掠处,大树燃烧,巨石开裂!
尉迟荐骇然道:“你偷会了魔功!”
“如果我使出飞瀑流泉,你会更加吃惊是不是?”木蝶笑道,“什么偷学,勤学而已。我夜宿大道山,看伤教演武有所启发。阿荐你不是也说过,别人的好东西不学才是傻瓜。其实青丘山已经没什么好学的了,而我还要更进一步。”
“来得好!”莫听风大叫一声,瞳孔收缩,魔光湛湛,手指连点,气剑密集如雨,火鸟被力道一逼,难以进击,原地团团打转,转瞬燃烧成球。火鸟燃烧成片,天空便如火烧云一样,清脆的鸟叫声早已变成了哀鸣。
木蝶、尉迟荐同时惊诧,这个少年虽然年轻,但是一身修为却是相当高深。
莫听风猛然一声大喝:“精魄之火,灵体现形!无量结界,三道顺行!”真气猛然随着展开,无数黑烟从莫听风身后窜出,似重重鬼影。这竟然是《灭道天书》里的法术!
见莫听风双手虚握,一团黑光在两掌的缝隙间跳跃。他神情凝重,突然单掌一转,黑光一阵猛烈地跳跃,变成丝丝黑线顺着他白色手臂上的经脉缓缓向全身扩散,身体随之暴涨。
“啊!”木蝶和尉迟荐同时一声惊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此刻,莫听风似乎完成了魔化,眼中魔光大盛,骨骼咯咯作响,身躯魁梧无伦,俨然一尊魔神,不让当年辛杰北。
木蝶呆呆地看着,心里震撼之极,莫听风的样子令他胆寒,或许是做贼心虚,不禁暗问自己:“眼前这个魔神,会不会是从地狱里踏出来的辛杰北?桀骜的戾气有如当初!”
“自以为是的家伙!”莫听风一声巨喝,双手急绕,手心里生出几只怪兽来,转了数圈后,几团黑光应声而出,直朝木蝶扑去!
那几团黑光落到木蝶身体上,竟是几只长相象猫一样的小兽,它们啃噬着木蝶手脚,发出嗷嗷的叫声。
木蝶反而笑了,因为不觉如何疼痛,反倒有些皮痒,笑不多时,突觉体内的灵力正被五只小猫吞噬,体力也渐渐漫失,不禁冒出虚汗,挥掌朝小兽一通猛劈。
孰料小猫极其灵动,扑闪如电,吸足了木蝶的灵力后,迎风而长,瞬间变成五只硕大的貔虎,咆哮怒视,瞬息之间便将木蝶扑倒在地。
木蝶心中大骇,莫听风怎的也会召唤猛兽?而且和他父亲当年一样,召唤出的都是貔虎,天意么?其父当日只召唤出一只,他却能召出五只,而且吸人灵力,见风长大。情急之下,木蝶有了主意,但听“嗖嗖嗖”连连三声微响,三支金闪闪、细若蚊足的曜日针直射莫听风胸口三处大穴,这也是围魏救赵的打法。莫听风知道大师父心狠手毒,因而早有防备,挥掌一击,气浪便将曜日针荡得无影无踪。
尉迟荐看在眼里,心里暗骂,好个木蝶,对小孩子也使暗器,可惜你的阴谋难再得逞。突觉这孩子象极了乃父,面对强横时的气度,一如他父亲当年笑着逆天而行。剑百年后会锈,英雄化作枯骨,而能流传百世,万古不灭的正是蕴藏在血液里的英雄气魄。
“要是不断地灵力外泄,我今后不成了废人?”木蝶想着,不自觉地露出一个邪邪的表情,伸手在腰间狠狠扼了一把,“咝咝……咝……”,灵力急吐,一道道强劲的无形气流向四周猛然地疾泄而出,这般随心所欲地控制精关,自比泛泛之辈高出许多。
五只貔虎受气流冲撞,无声无息地漂浮起来,有如气泡突然破灭,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莫听风困惑地望着,不明白为何貔虎竟然像气泡般脆弱,不知被木蝶收伏了,还是被他驱散了。
木蝶不屑道:“御兽之术你还嫩得很哪,我没时间陪你了,和你的师父一起去吧!”
莫听风心下不馁,又待凝聚灵力召唤魔兽,突觉体内空空,灵力已经荡然无存,惊骇之下,冷汗顺着鼻尖流了下来。
木蝶见了莫听风吃惊的样子,“哼哼”冷笑着,道:“就你那点本事,也使御兽功?你还不知道吧,灵兽、魔兽平时都呆在各自空间,把它召唤出来作为你忠实臂助对付敌人,这时你本身的灵力会迅速消耗。正因如此,青丘山才称之为魔功,任何人不得修炼。现在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御兽功!”木蝶冷笑着念动圣象召唤令。
第一卷
第三十章 灭道九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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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硕大的圣象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型,泰山压顶般朝莫听风踩下,这狂猛的一踏足以让任何人变成肉饼。
危机关头,莫听风隐约听到二师父曾告诫自己,“用性命交修的修为护住自己”,他挺起腰杆,催动最后一丝灵力,凭空画出五横四直的符来,默念道:“恶魔降伏,怨敌退散,敢有不服,诛杀斩裂,敕令。”剑指朝天一指,“轰”地一声天崩地裂般巨响,圣象片片碎裂,肉雨弥漫。
木蝶凛然而惊,失声叫道:“你学会了九字剑印诀?”
莫听风浑身是血,横眉怒目,道:“哪里象你教我的九字剑印诀?”说着,剑指又朝木蝶打去!
木蝶正待回击,不禁悚然色变,御兽功的攻击力量之所以强大,其实主人的修为占三成,召唤兽的修为竟占七成,适才他使出御兽功,灵力短时间内无以为继,现在不过是个废人,躲闪不过,莫听风发的罡劲立时侵入体内,浑身登时如遭雷劈!
饶是莫听风气力尽失,木蝶仍旧浑身炙热得仿如遭火烙般难受,又如万钧重负压身,气不能吸,身僵如石,直挺挺栽倒地上,似个痛苦不能动的垂死老人,恨不得能就此死去。
“打败他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莫听风张大眼睛,自己问自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尉迟荐在一旁一脸沉思,暗暗道:“没想到听风学会了神龙诛邪大法,这个家伙,搞不好会超过任何一个修灵士。”
莫听风艰辛地走到木蝶近前,见他目虽能睁,手不能动,宛如僵尸一般。
木蝶也觉得仿若失去了体能,身子空虚飘荡,神智恍惚着漫失,他不明白自己为何竟死在这个少年手下,心底深藏着的恐惧、苍凉和遗憾霎时间都化为一缕灰烬。
莫听风快步回身,高叫着:“二师父!”踉踉跄跄扑倒在地,跪在尉迟荐身边。
尉迟荐却笑出声来,假意轻松道:“我没事,快看看兴然。”
莫听风知道二师父伤重,不然早已出手救护两个徒弟,不好违抗他的命令,用力点点头,爬了几步,来到汤兴然身边。
风冷冷地吹,汤兴然已经冰凉,哪儿有一丝人气?莫听风将师弟抱在怀里,心慌慌地上下起伏颤抖,许多年来,师兄弟一起习武成长,一起分享快乐,一起承担痛苦,不料今日强敌临身时竟人鬼分离、生死两望!
莫听风一边哭着,一边不断敲打着汤兴然的肚子、胸膛,一边骂着:“起来,笨蛋!起来!”
汤兴然喉咙里突然咕噜一声,开口道:“知道啦,你真罗嗦。”
莫听风又惊又喜,大叫道:“师弟,师弟,你没事吗?你醒转啦!吓死我了!”说着与他紧紧抱在一起。二人这番生离死别,所有的嫌隙与不快,全都烟消云散了。
尉迟荐听见汤兴然开口说话,也是大喜过望,用手撑地,爬了近来,见汤兴然果然活转,与两个弟子乱抱在一起,一边欢呼,一边大叫“好痛”。
汤兴然喜极而泣,不住地抹去眼泪,一边哭一边笑道:“我真不中用,我都决定再不哭了。”
莫听风轻轻安抚他,道:“高兴的时候哭一下也没关系。”
师徒庆祝了一番,尉迟荐眼睛一瞟汤兴然,道:“木蝶用天雷打你的时候,你用慎气诀了是吧?”
汤兴然长吁一口气,舒缓过来,答道:“师父教诲,兴然未敢忘记。”
尉迟荐哈哈大笑,笑得捂住胸口伤处,剧烈咳嗽,慢慢道:“不错不错,危机时刻,尚能如此机敏应变,实属难得。”
莫听风这才听明白,原来师弟为难时刻使了“慎气诀”自保,才免了一死,欣喜异常,叫道:“师弟真不错,挺象鬼侠嘛。”
汤兴然抿嘴一笑,打趣道:“本来就象。”
尉迟荐接着道:“听风你更加不差,大师父都被你打死了。”
汤兴然目光寻着了木蝶的尸体,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蓦然,汤兴然眼前现出彩桥通天的奇观,望之若虹霓之射。黑白红桥落在木蝶身上,蒸腾起水起,声音越来越响。
尉迟荐、莫听风骇然回头,见那彩虹似的烟云蜿蜒九曲,刹时有若雷霆之鸣,漫卷西天之势,正自纳罕,烟云迅速散去,躺在地上的木蝶尸体,瞬息之间无影无踪。
莫听风心里踌躇,好熟悉的黑白虹桥,自己数年前曾经见过它。
尉迟荐忙道:“徒儿不要着慌,人修炼到一定境界,死时肉身会化作一道彩虹而去,进入空行净土之中。”
莫听风知师父有意岔开话题,忍住不问,心却不能不想。过去的记忆已被唤起,便如扑朔迷离的飓风,不来则已,一旦到来,那就遮天蔽日,躲藏不开,化解不了。那黑白虹桥和它背后不可战胜的高士,永远都是青丘山修灵士的心结,永远是一个无法逾越的神话。
莫听风正在发愣,只见一个体态略略修长的人飘然走来,满面慈祥,两道长长的白眉飞舞在脑后,眼睛开阖间精光四溢。此时他正含笑看着莫听风,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莫听风脑际轰然一震,失声道:“剑侠。”
尉迟荐心下一沉,正要替弟子道歉,木凋叶剑侠先道:“我都知道啦。听风受人鼓惑偷盗天书,不足责罚,不过即日起,我收回《灭道天书》,不许你们再碰魔教功法。”
尉迟荐欣喜地连声称是,拉了拉莫听风衣角,示意道:“傻小子,你还怔着干什么?”
莫听风嘴里说是,心里仍在矛盾着,魔教的法术,到底能不能学?在他看来,魔教的法术,反倒高人一等呢。
尉迟荐不得不将天书递给剑侠监护。木剑侠伸手收了,不知使了个什么法,那卷轴倏忽不见,又朝天空连发三掌,暴了三颗绿色火弹,示意青丘山群侠不必再找,这厢已是大功告成。
木剑侠又道:“听风偷学禁术,取消明日比斗资格。”
莫听风心下一寒,明日不能和哥哥比斗,自然是十分遗憾,又想想今夜的险象环生的境况里,凭一己之力都能化险为夷,武谊大会上区区一场胜负到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