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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天动地 佚名 5176 字 4个月前

东北方向的爆炸声立刻休止。

应山岳带箭从火中现身,一身尽血,衣焦露肉,手中揪着一人,断喝:纪鬼俚,快叫他们住手,不然我叫你们十三盗,死无葬身之地!

纪鬼俚双眼紧闭,一言不发。

应山岳从肩头和血带肉拔出一箭,抵在纪鬼俚喉上,纪鬼俚大叫饶命,继而撮起嘴唇,一声长哨。

下了咒语一般,炸声果然不再。

跟着冲出火海的江晓南,眼见应山岳踉跄倒下,抢步与空智大师一起扶住,放声大哭,竟变女声。

石敢老人大声吩咐徒弟:快快救火,照顾伤员,重伤者送下山医治。

空智大师却叫徒弟:给我生擒长江十三盗!

又向石敢:我们将应大侠就近安置,合你我两人之力,为他拔箭疗伤。

石敢连连点头:好,跟我进朝阳洞!

应山岳全身赤裸,新伤旧疤,创痕累累。

江晓南将草药一一敷在箭伤上,忍不住还在轻轻啜泣。

胡子和何川流都在安慰:阿南,不要着急,应大哥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内伤,很快就会清醒。

阿南摇头:我知道,我只是为他难过。他这一生劫难太多,刚刚回来人间,老天竟还是不肯放过他,要这样折磨他。

空智大师在旁轻问:应大侠什么时候出山的。

阿南道:上个月,我们才打通最后一层山石。

空智的弟子好奇道:你们两个人挖了一座山吗?用了多少时间?

阿南目光迷漓:是一条山洞,八个寒暑。

石敢长孙石磊,与阿南年纪相仿,刚当了她的手下败将,见人竟是女儿身,经历又如此奇特,格外笑道:刚刚出山一月,就来赶赴泰山武林大会,你师傅是要你一鸣惊人,当天下第一吗?

阿南摇头切齿:不,我来泰山,是为找寻仇家,报我父老乡亲的血海深仇!

大家齐问:仇者何人?

阿南看看应山岳,眼泪夺眶:是杀我南山村父老百十口的恶魔,也是致我们八年死地绝境的毒蛇!

石敢老人入洞,气愤道:迦答摩和珏王已经逃走了,他们夺盟主不成,竟危害无辜,简直禽兽不如,这天下若教珏王得了,如何了得!

石敢长孙道:爷爷,据传那中原珏王的弟弟琪王也来了咱们泰山,他现在号称洛阳王,百姓很拥戴他呢。

阿南起身冷笑:天下乌鸦一般黑。琪王和他兄长比起来,更加灭绝人性!那长江十三盗,正是他的手下!

空智大师道:阿南姑娘所言不假,武林大会第一天,那两个争夺评判的人,一个是珏王的大将军江子蛟,一个是琪王帐下的高手陆野。当时我就看出他们来意汹汹,及时制止,没想到,他们如此居心叵测,还是酿成今天一场武林惨祸。真是劫数呀!若非应大侠看出端倪,舍身入火海,还不知要有多少人命丧这朝阳洞下!

阿南愤然:如果叫这些王孙禽兽们得了天下,老百姓就更加没有活路了!空智大师、石老前辈,你们德高望重,武功非凡,这里豪杰志士又这么多,为什么不领着大家,一齐也去抢个天下呢!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落在昏迷的应山岳身上。

空智大师不由问道:应大侠的惊天动地,应该练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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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库论坛:http://bbs.feiku.com正文 第四章 血谊

京城。

百姓皆一脸菜色,在街上奔走相告:

九皇子回京继位来了!

鞑子叫他赶走了,咱们出头之日到了!

皇宫。

几度易主,早物是人非。

前朝九皇子天琪,跪在祖母、父皇、母亲牌位前,久久不肯起身。

范忠人一身新袍,手执拂尘,轻轻道:琪王,百官到齐,筵席开始了。

长长的酒席,一直排出殿外。琪王出现,百官皆离席叩拜。纤童、东皓日、陆野都在跪列,位在前排。

琪王笑容亲切:在座大半随我南征北战,饱尝鞍马劳顿之苦。今天是庆功酒筵,不要拘于君臣之礼,请畅所欲言,不醉不归!

欢腾声起,鼓乐喧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野借酒,突然站起:琪王,陆老头子有一事,不说不快。

陆前辈请讲!

琪王你年纪轻轻,独霸中原,半壁江山在手,文韬武略,仁政天下,宅心仁厚,体恤臣子,我们都感激不尽呀!

东皓日下面向纤童暗笑:这老爷子什么时候学会这套话?

纤童酒意盈面,笑颜如花,却始终低头,并不得意忘形。

陆野带了醉意的话又响彻大殿:可为什么对我家主人不公?

满殿中人,面面相觑,都不再笑。

只有琪王保持微笑:如何不公?

主人忠心耿耿,为您江山全力,顾全大局,从不争名夺利。可是,您为什么视而不见?

我如何视而不见?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老头子今天豁出去了!我有一事始终不解,天下女子众多,琪王为何至今不娶?

殿内无声,纤童面色转白。

陆野坐了下去,仍不住口:我家主人风华绝世,人中仙子,样貌武功皆举世无双。您可知道她为何也老大不嫁?

天琪不答,高高在上,端坐如常。

纤童起身,从侧翼偷出,步履不稳,衣袂翻飘。

京城外。

风往北吹,雁向南归。

纤童独立长亭,望枫叶随水逝去,萧萧落木,菲菲雨泪。

世人只知道她是神,是仙子,是高手中的高手,女人中的女人,有谁知道她的寂寞,她的孤苦?

惊天动地,绝技在手。

独步江湖,天下无敌。

可是,拥有了绝世的武功,绝世的容颜,又怎么样,拥有这一切的同时,失去的是生命的最爱。

那个顽皮的男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个灿烂的笑容。

天琪,太子,琪王!

从小进宫,就和他在一处长大。她是他的小宫女,也是他的小玩伴。那时,他不是太子,她更不是宗师,他们之间,对身份,对尊卑,还是雾里看花,只知道偌大的宫殿,是他们无穷无尽的乐园。

人长大了,一切全变了,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眼神依旧,却没了往日的温情;笑容依旧,却有了复杂的内涵。

只是因为那一部惊天动地吗?或许,还有沧桑的世事,改变了纯洁的初衷。

一双手围在她的肩膀上,纤童蓦然回首,突然泪涌:公子!

白马和红马一齐嘶鸣。

天琪的眼睛只落在枫叶上:纤童,你也在怨我吗?

半壁江山又如何,君临天下又如何?惊天动地又如何,武学巅峰又如何?他们同时拥有世间一切,可却再不能彼此拥有。纤童突然间感慨万千,跪了下去:纤童哪里敢,一切都是纤童的错,纤童能随在公子身边,就足够了。

天琪终于落目于她,眼睛红红,眼神深深:我何尝不知,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我,我的天下。你为我做了太多,而我,为了一部武功秘笈,竟委曲了你八年。

纤童热泪滚滚,哽咽竟不能语。

天琪将她横抱起来,抱上马去。

万般娇柔,藏面怀中。

马蹄声乱。

皇官内,酒席正盛,丝竹正急。

红袍东皓日,朝服一新,帽翻一品,喜不自胜扔下酒杯:琪王呢,他不回来了? 我还要和他喝,不信当了皇帝就喝不过他!

陆野笑极开怀:哈哈,想不到我老头子贪了几杯,竟会玉成了天大的好事!

周围人都随着他笑,却不敢陪他放肆这个话题。

乡路上野花青草,露珠动人。

一对璧人一路策马回城,不停相对绽笑。

春宵梦醒,海棠更艳,纤童笑颜胜花。

天琪道:称帝之日,再定名份。

纤童摇头:万万不要,纤童得此一夜,人生足矣。

你好象在怕呀? 想不到武功盖世的人中仙子,居然也会怕?天琪朗声大笑,眼睛移向城门,笑容敛住。

纤童拉缰看来,脸色突地煞白。

上有一贴,浆糊未干,只有八字:一呼万应,山岳为王。

旌旗飘飘,战鼓阵阵。

应山岳终于攻至京城下。

仍是一袭布衣,一把长发,沧桑砺练过的目光,不怒自威,身后,是几十万义军。

八年了,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知道,他和他终有会面的一天。

他预感到了自己必胜,因为他知道,即便有谁将惊天动地练到第十六层,也决不会悟到精髓,达到巅峰。因为,没人如他一般历经砺难,卧薪尝胆。

沧桑在心,正义在手,成竹在胸。

城门慢慢开启,漫天遍地的兵卒一拥而出。

车辇,华盖,白马,前呼后拥,众星捧月,马上人极尽潇洒华贵,威仪气度,正与岁同长。

两个权力的顶级,城内城外,冷然相向。

他们还不能说话。

一张口,该是血肉横飞,万人骨枯。

义军突动,一人跃马横出,银枪亮目,马蹄声脆。

当年木桶里,那张芙蓉般美丽的脸庞,和她有着天壤之别的脸庞,她还没见,她知道,她肯定就在对面。她还是纤童,而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傻里傻气的乡下姑娘,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阿南踏入万军阵中,手臂一挥,声音清越:小琪王、纤童!你们给我出来,我要替我一百二十位父老乡亲讨还公道!

迎战的是一架滑杆,上坐陆野。

陆老头在琪王营下,排名只在纤童和红袍东皓日之下。只因阿南泰山一战,名声大起,纤童为求速胜,竟派悍将,也算给足了她面子。

阿南初生牛犊,名都未问,抢先出枪。

陆野一手持琴,一手拨剑,剑气袭面,琴声刺耳,胡茄十八拍,拍拍逼命。

双方士兵皆有倒下,七窍见红。

很快,阿南的座马失聪、失明、失前蹄,她弃马持枪跃起,冲入声浪之中,乘风破浪尖声大啸,内力绵绵,啸声不休不止。

陆野喷血,琴弦齐断。阿南枪挑滑杆,陆野握剑升空,年逾古稀,发须皓然,已见颓势。再落下,银枪已指在喉间:去没去西山村?

陕西十八拍,一世英名惜败,并不改傲气,点头横目:去又怎样?

阿南欲下死手,枪头被大力吸住,竟弯了回来。她惊诧回头,见一大红袍从天而降,官翅、玉带一样不少,神色却紧张之至,手如鹰爪,拢向枪尖,竟用内力生生将铁枪吸弯。

义军鼓噪起来,一对一变成一对二,显然对手赖皮。

东皓日已顾不上管这些,手不松,直喊:老爷子走。

十八拍陆野抱琴闭目,一动不动。

东皓日吼:主人叫你走。

陆野如梦方醒,踉跄转身。

阿南甩下废枪,直视东皓日:又来一个?你这样的狗官,琪王还有多少,尽数齐上,不用单来!

陆野轻易败阵,东皓日心下已不敢小觑,可还是咽不下这等狂言,骂道:小女孩手辣得很,哪学的?

胡子在身后大喊:丫头,当心!这就是红袍东皓日!

阿南认出他来,想起当年身受的痛苦,狠狠点头道:你是来送死了!

她做个手势,义军士兵突地向后撤去,退潮一般,让出大片空地。

阿南转首高声道:我师傅你还不配知道,你也不配和我交手,叫琪王给你备棺材吧!

东皓日也认出这是当年寻死崖上的小村女,知她要报当年仇恨,定会出手狠辣,也回手命兵后退,命令刚送出,阿南已经出手。

天地一暗!

近处厚重的城门,首先吱呀呀迸裂,琪王的兵未及后撤,靠前几排,如遇狂飙,身体腾空,翻飞后滚,方圆十丈,地砖全碎,飞尘腾空,遮天蔽日。

东皓日双掌横出,全力迎受此击,只见襟袍鼓起,玉带先断,双目圆睁,面色已近赭赤。

应山岳高叫:阿南!

阿南收手,东皓日哇地一口血喷出来,恨道:惊天动地!你也会了惊天动地!

阿南自豪地回头,见应山岳微微摇首,她笑指东皓日:初学乍练,算你命大。告诉琪王,应山岳有请!

东皓日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义军连胜两场,士气高涨,在城外高声连呼:

一呼百应,山岳称王!一呼百应,琪王必败!

何川流四周看看,群情激昂,喜不自胜:大哥,你这个大王当定了!看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此言不假呀!

胡子的一把胡子,又长及胸臆,乐颠颠道:应大哥,老何,你们可不要笑我。我看了这皇城,突生一念。

什么?

我在想,是统兵好呢,还是当文官妙。

出将入相吗!何川流笑:论功行赏,你排名得在阿南和我以下。

胡子大笑:只要你不和我争,阿南这小鬼我可以说服她,叫她给石敢当孙媳妇去。

何川流道:不要过早乐观,小琪王和纤童一刻未出手,胜负就一刻不定。

阿南已经在欢呼声中归阵,士气高涨:说好了,纤童一定要归我。

应山岳难得一笑,颌首:好!

战鼓急促。

众人抬头,见一女兵骑马出城,入两军中,高举一牌,上书信字。

何川流道:是信使,让她近前来说。

女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