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野蛮少年 第三章 无奈
司徒玉好听不到石戏水声,回头一望,他不见了。吓了一跳,跟了他这么多天,即使是漆黑的夜晚,他也会升起一堆火,让她不慌张,他们一起睡在篝火旁。醒了也会发出很大的声响,如练剑,啸啸啸——
他在哪,司徒玉好在周围寻觅,到处都不见他,溪边只有一把剑客用的剑,司徒玉好哭红着眼睛拿起了剑。
石留下一把剑,想她用剑防身…
你在哪?司徒玉好尖叫着,像疯了一样,一遍遍地喊。你再不出来,我就自刎,她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眼睛四处望着,血从剑尖滴到了地上。
石从树上跳了下来,司徒玉好转过头,四目相对。
石开口了,你还想跟着,再跟着的话你会死得很惨!!
你可以保护我,送我回家!司徒玉好声嘶力竭地喊着。
石说,我已经保护不了你,你不相信吗?
司徒玉好摇了摇头。石说,你跟我来。
石带她走到一处林子里,呼呼呼窜出两只野狗。石一刀一只结果了它们。司徒玉好见到狗嘴里还叼着血红的肉块。再往前一点,又有野狗在抢食,石不理它们,他叫司徒玉好看那边——
一阵腐臭迎面而来,让人窒息…
林地上有一个坑,里面堆满了血淋淋的尸块,有散布的手脚,有零碎的眼珠,有一个个说不出恐怖的头脸,空中盘旋着嗡嗡的苍蝇,地爬满了蚁虫。司徒玉好看得呆了,突然间毛骨悚然。
石狞笑道,你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
司徒玉好圆睁着呆板的眼睛望向石,她不敢再看坑里的东西。
石继续说道,她们跟你一样,是很漂亮的女人。那个人把她们奸污后,就把她们割鼻割耳割舌头,挖眼,再砍手砍脚,用来取乐。
司徒玉好摸着自己的鼻脸,全身被冻住了一样。
石说得很从容,你知道她们死的时候叫得多凄惨吗?就像鬼在哭一样….
以后,你可能会跟她们一样。
司徒玉后退几步,口里默念着,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在益州城,她见过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一个家丁偷了东西,被打血肉模糊,以后就是他爹被杀,自己刺了山贼头子一刀。
石说,还有,有些会被那个人活生生地煮掉,喂狗…
司徒玉好发了疯了一样,朝石大喊道,你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石说,你快走吧!
司徒玉好紧握着那把剑,样子甚是惨然。
我走去哪啊?泪花从她玉石模样的脸上淌了下来。
带着剑,向北走,回你的家。石一字一句,一板一眼的说。
司徒玉好突然好奇地问,那个人是谁?他真有那么可怕吗?还是你在骗我?
石说道,我说错,他不是人,他是一头野兽,南荒里最凶猛的一头野兽,跟他交过手的人,都是死人,除了我。
司徒玉道,什么意思,你跟他交过手?你为什么要杀他?他是你的仇人?
她问得很急,恨不得一下子知道所有事,揭开这里的神秘。
石得意地说道,打败他,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爹跟我说过,要打败这里最强的人才能出去,据我所知,他是最厉害的,杀过很多高手,从15岁开始我就听过他的名字。
石在脑中回忆,父亲曾告诫过他,不要小看女人,她们是很可怕的,有时候为了某一个目的,她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亲人,肉体,灵魂!而现在,石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其实只是一只可怜的小动物,任何人都可以伤害它,这让石有保护她的欲望。
他没有母亲,从小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样的,只在他去挑战敌时偶然遇见,挑战敌人,每一次剑术武功的成长,都是生存必需要求。但他渴望有一个母亲来爱他,他亲眼见过有位母亲为保护儿子挡在刀子前面。如果他是那个儿子,他也许就不用独自一人面对恶狼。那种恐惧和孤独感时常袭上他的心头,就如日复一日的恶梦。
司徒玉好不解道,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万一你被杀死了,就永远也出不去了!
石不屑道,我爹说过,外面,北边的世界,比这里要可怕得多,如果我不够强大,一样会被无情地杀死。
怎么会呢?外面很好啊,百姓安居乐业,很繁荣,很美…司徒玉好怀念起益州城的生活,就如昨日的梦一般。
石恨恨地说道,我爹武功比我厉害得多,可是却被迫带我逃到这血蛮的南荒之地,我爹曾说,那边的人杀人根本不用刀,而且他杀了你之后,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司徒玉好老听他提到父亲,倒有点好奇,问道,你老是提你爹,你爹是谁,在哪?你母亲呢?你家在哪?她永远这么急性子,一古脑地想让他吐出所有身世,而让她奇怪的是,按她的想法,每个人都有父母,就像她自己的父母那般疼爱自己。
石脸色一变,什么表情都没有了。你问得太多了。回头就走。
司徒玉好紧追了上去,想起旁边还有个尸坑她就想呕!
第一部 野蛮少年 第四章 南荒四大王
你一定可以打败他的,是不是?你轻轻松松就杀掉一群狼,毁掉一个山寨,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我的确不是普通人,我也杀过很多高手,可是,石拉开了破旧的上衣,露出雄壮的胸膛,指着一道指深的伤痕向司徒玉好道,我跟他交手,他比想像的还可怕,现在我也没有杀他的把握,想死你就跟着!
司徒玉好吓了一跳,那么深的一道疤,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了下来。她有点犹豫,但这些日子出生入死,她对石已经抱着绝对的信任。要死,我们一起死,她语气很坚决!
“要死,我们一起死!”石又想起了父亲,很多年前,石就是这样冲父亲喊,他心中感伤,一颗泪悄悄落了下来,他没让司徒玉好看见,向前快走,司徒玉好飞跑跟着,有时候连滚带爬,却始终追不上他,距离却越来越远。
石本来可以轻松的甩掉她,但他不想,甚至他怕,怕她不见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童年在父亲口中谆谆告诫的女人,其实是很柔弱的,她们究竟有什么可怕,石想不透,但他不想违背父亲。因为他父亲已经不在了。
路绵绵延延,林木森森,草滕漫生,有飞鸟倦林,小溪明湖,宛如人间美境。若不是其中暗藏着看不见的危险,或虎狼毒虫,或匪类恶贼,司徒玉好倒真愿沉醉在这美景中,前面那恍惚的男子身影,便是他心仪的情人。只可惜现实往往是残酷,有时候血腥的经历足以让她对这美景产生莫名的厌恶。
渐行渐远,司徒玉好感觉像身系悬崖处,随时会掉下去般提心吊胆,因为无论她如何努力赶路,也赶不上石。
忽然,远空惊起了一群栖鸟,扑扑的翅膀振振有声,传了好远。司徒玉好注意到的时候,石已经飞快地跑回头,一声不响拉住她,往路边的灌木丛中钻去,刚好地上有个坑,石尽量蹲着,猫着身,低吟道,别出声。
司徒玉好跪着靠着他的背,闻到他的汗臭味,她并不介意,因为她自己身上也不干净。但她感觉石的背像牛一样壮,就像他爹爹那般宽阔,而且美多了。司徒玉好伏在他身边,静静地,很安祥,仿佛是娇小的妻子心甘情愿跟着丈夫般。她很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甚至宁愿这一刻永远继续下去。
石的眼睛透过树木的间隙一直盯着那条林路,周围的滕木杂草叶子把他们隐蔽得天衣无逢。不久,马蹄声车轮声听得明白,很慢但有节奏,伴着几个粗汉子的对话声。
三匹马并骑在前面,后面还有两辆马车跟着十来个随从。司徒玉好屏足了气,生怕被发现,石像等猎的狼一样,始终纹丝不动。
坐在三匹马上的,右边的是一个胖子,却很彪悍。寂静的林声充满了他粗犷的男音,另外两人却没多少话。
胖子说道,大哥真是的,我们堂堂南荒四大王,怎么就不到外面闯闯,做番大事,却躲在这里受气。
其他两位也不理他,胖子又道,我看大哥是疯了,不然这两天越来越残暴了,连我看了都不忍。
中间那位身形都矫健的终于发话了,胡说什么?
左边那个接话道,二哥,四弟说得对呀,大哥不会又犯病了,这几天真的很奇怪,突然说要建一座王府,还要我们去为他捉壮丁。
唉,我们南荒四大王的名头,其实是大哥带着我们拼出来的,就算大哥有什么毛病,我们也应该尽量忍耐。谁也不准再说了!赶快到巴山的山寨要紧。
石心里早明白了,他们正是南荒四大王平秋,镇南,驱鬼,千凶,而平秋王就是那个残暴的人。上次他单是与这三个混战,没半点便宜可占,而同平秋王对了几刀,平秋王的最后一刀就留在他胸上。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先干掉他们,再去杀平秋王就容易多了。机会稍纵即逝…
镇南王嚼着驱鬼千凶的话,心中浮现一丝不安,口中低语道,大哥恨的那个女人,大哥恨的那个女人!
不安越来越让镇南王不舒服,突然他吼道,快走,去巴山寨抢一些人,速回寨!
就在这时,一声女人的惊叫声从林后方传来,镇南王一行人回头一瞧,看见一个衣容不整的女子惊慌地逃窜,虽然看不清楚模样如何,但对这群悍匪却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
女人!!奶的,我千凶今天交好运了,二哥三哥不要跟我抢!千凶王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跃下马,他那肥胖的身体居然轻松地跃到了二丈开外,一阵急跑,离那女人近一丈外。千凶王没抽兵器,他在跃下时把大锤撇在了地上,他张开双臂,露出污浊的牙齿,笑起来就像一头饿狗咧开着嘴。
小姑娘,跑去哪啊?千凶王更近了,追着那女人。镇南王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但没来得急阻止千凶。就在千凶要捉到那女人的时候,镇南看到一条模糊的身影迅捷地窜到他后面…
小心!镇南驱鬼两个人同时长啸。但还是太晚了,一把断剑在千凶的背后割开了一道口子,千凶,应该是他的尸体,马上倒下,并不断地颤动。
千凶至死都不知道,是石的剑结果了他,此刻他的脑子里也许还吊着司徒玉好的影子。司徒玉好吓得跑开了,石回过头又结果了几个随从,这些胆小的手下一哄而散, 镇南驱鬼二王赶了上来,同石对峙。
又是你!镇南王眼中喷出了火,骨瘦如柴的驱鬼王操起他的兽骨杖,摆好了姿势。
石狞笑着,少了千凶,他们两个根本不是对手,对付千凶腾出来的手足以结果他们,何况他比以前更厉害了,半年多来他时时刻刻都梦着打败他们,走出南荒,这是他的全部希望,报仇的希望。
你们要去见巴山吗,我送你们一程!石随意的一句话已让驱鬼手中的兽骨杖拿捏不稳。
怕什么?镇南王不愧是四大王排第二,即使到了危急的时刻,也不皱一下眉头!他双手握紧大砍刀,一脚把千凶的大锤踢向石,先发制人。
石一偏身闪过,他的剑很污秽,却闪着一线剑锋,很耀眼。他也向镇南千凶发起了攻势,剑对刀本来没有什么优势,但剑在石的手里却像一把重锤,压着镇南王的刀,刀的锋利更让大砍刀砰出一个个细小的缺口,两人相互移位躲避,以驱鬼的轻功,兽骨杖竟插不进去,或者无处可插。如果千凶在的话,他们三人就可以形成一个围,将石围在中间,然后三人攻守兼备,石并无反击的余力。而现在两人反而成了羁绊。
高手过招,本来就在数招之间。但高于镇南王武功的石并没有迅速结果他,他实在是太狡猾了,也许是同野兽生活久了,此时他对人有更不一般的自信。如果此时要想杀了镇南王,他的剑必然要刺进镇南王的身体里,想在镇南王威武的大砍刀前一剑割了他的脖子,这是他第一个不愿冒的险;把剑刺入镇南王的身体,也许不能一下子让他躺下,而却给了善于轻功,并且不弱的驱鬼王杀他的机会,这是第二个他不愿冒的险。
相反,杀了驱鬼王却不用花太多的时间。
不到一会,石和镇南王已过了三十二招,其中石向镇南王砍了二十二招,最后一招直劈下,让不屈的镇南王虎口大震。镇南王禁不住后退几步,握刀的手颤抖了一下。机会来了,石转向了驱鬼王,两招,第一招劈断了兽骨杖,第二招割了驱鬼王的喉。
镇南王霸气,但并不快,他救不了驱鬼王,他狂怒起来,抱着必死的决心奋力一砍。石避过了,不同刚才,石剑招凌厉起来。但镇南王却是两败俱伤的杀法,石不敢靠近,直等到镇南王气喘吁吁。就像野狗在捕猎发狂的野牛,把他逼得筋疲力尽,再不费力地杀死它。
霸王到了强弩之末,石的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细细的伤痕,镇南王心知必死无疑,出乎石的意料,镇南王一刀结果了自己。这是霸王的气势,但石没有读过什么书,他不明白,但很佩服。
司徒玉好离这战场并不远,可笑的是,在她附近,几个四大王的手下也在躲着偷看,他们抱着微妙的心理与这柔弱的姑娘平安相处。若是镇南王杀死石,他们也得不到这姑娘;若是石打败了镇南王,他们要是伤了这姑娘,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司徒玉好担惊受怕了好一阵,直到石杀了镇南王,司徒玉好欣喜地迎了上去。
你终于杀死他了,我好怕…司徒玉好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表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