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的时候,只能靠眼泪了。
石没理他,对着那几个猥琐的手下叫道,出来!!
三四个人乖乖地从草丛中钻出来,一些逃远了,这几个则是留下来赌的,但赌输了,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因为镇南王死了。
说,平秋为什么要建王府?石的目光转向一个看似比较机灵的手下,他灵敏的耳朵没有放过镇南王他们的任何一句谈话。
那个家伙话不多,只答了三个字,不知道。
石一剑杀了他,又问其他三个人。
我们真的不知道,他老说要当一个真正的王爷,也许他真的想当王爷...是啊…你千万不要杀我们,放过我们吧….那三个人吓得语无伦次。
也许他们真的不知道!司徒玉好实在不愿再看到死人了,插话道。
就算知道,他们也要死!这是石的回答,司徒玉好见到了他的魔靥。
第一部 野蛮少年 第五章 决战平秋
经过这么久,残酷死亡应该把司徒玉好磨砺得麻木了,可是她没有。在这里,杀人就像吃饭一样,吃饭每天吃三餐,但杀人却可以死无数人。
你为什么还要杀他们?司徒玉好感到从所没有的悲哀,她发泄地质问石。
石没多大表情,他说,这是这里生存的规则!如果你想生存,就只能这么做。
石还想杀死他们的马,司徒玉好挡在马前。你为什么连马都不放过!?
石只说,这是午餐!
求求你,放了它们,我们吃别的!司徒玉好几乎泪流满面。
石没说什么,他想砍下镇难王的头,拿去刺激一下平秋,但他想起了镇南王死前的气势,犹豫了。他拿了他的砍刀,砍了一些树木,点燃了火,这是这里最高的葬礼,就算把镇南王埋在土里,也会被野狗嗅出来吃掉。
司徒玉好牵着马走到石身边,幸幸说道,我们可以骑马,这样省了很多路程。
石看了她,又看了马。冷冷的说道,对,你可以骑着马回家!不过我要奉劝你,在这里骑马,可能会死得更快,像我这样静静地走,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司徒玉好一脸失望,这也是规则吗?
石点了一下头,司徒玉好拍拍马,除去了马鞍,那马也似乎很喜欢她,但在司徒玉好手中马鞭的抽打下还是不舍地走了。
他们很快就可以见到平秋了,这是他的地盘,五里之外石杀了镇南王,二里外石又遇见了平秋王派去砍树的仆役,石像捏死蚂蚁一样解决了看守仆役的手下。现在石见到了很多人,其中有石匠,有炼铁师,有搬工,他们被逼着建造一处雄伟的地方。这很容易看出来,同砍树的仆役一样,他们都戴着脚链。
宽敞的平地上座落着一处处未完工的屋舍,而大门却提早建好了,很辉煌,就像真的王府一般,牌匾上写着四个嵌锋的大字“平秋王府”。一个颤抖的手下告诉石平秋王在大殿里,这是仅有的一处建好的大房子,花了三个月,死了200多个仆役,几乎跟皇宫毫无分别。
司徒玉好抱着她那可怜的信念,紧跟着石,手中握着剑,魂不守舍般,谁都看得出她在害怕。随着石跨进这个假王府里,她已经没有选择了。让她恐惧的是,她有可能是平秋王的战利品或石的殉葬品,当然,也有可能平安地跟石走出南荒。这个可能,她一直在心里同神明请求!
这个恶魔是个什么样的人?丑陋,凶狠,可怕!这些都让司徒玉好猜对了!随着石踏进大殿,他们见到一个瞎了一只眼,瘸了一只腿,满脸不堪入目,全身污秽的人,像一只野兽般撕着一块块血淋淋的肢块,口里不停嘀咕着,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你说我不配当王爷,老子偏偏当给你看!…你这个贱人。
他全然没注意到石的存在,或者不屑去注意。地上散布着血绩和肢块,司徒玉好不解地指着问石,这是什么?他在做什么?
石轻蔑地答道,你猜猜,我不是带你看过!
司徒玉好又涌上一阵恶心,这些!她惊呆了..
好久不见,石左手戒备着握紧剑鞘。
平秋王哈哈大笑,他的笑就像鬼哭狼嚎般,跟哭一样。手下败将!
石把镇南王的刀从背后取出来,丢在地上,这次,我——要——杀——了——你!
石的话很清晰,他的腿成弓形,畜势待发。
镇南王一愣,又大笑起来,道,好厉害的小贼!你杀了我二弟,我不该小看你!
你本来就不应该小看我!石得意地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我们两个人联手,在这里称王称帝不好么?平秋疑惑地盯着石,他不知道自己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石平静道,第一,你是禽兽,你不配;第二,外面是个更可怕的世界,我必须打败最强的人才能出去,而你是就是南荒里最强的人!
你说得对,外面更可怕,你说得对!平秋突然狂笑起来,比刚才的笑更恐怖骇人。
在两个人对望的眼神中,不知为何司徒玉好感觉到两个人眼中都有一丝相似的悲哀,她几乎把石和平秋王看成同一种人。这让她害怕,无比害怕,怎么可能,然而女人的感觉往往是很准的,很准的!!司徒玉好到快死的时候才知道,那丝悲哀是什么?
高手过招,往往是几招之间定胜负,而当两个人旗鼓相当时,则可能没完没了。
平秋王执双刀,这是他的绝技,他取名叫“双霸刀法”。两柄刀攻守兼备,忽攻忽守,这需要左右手都非常稔熟使用的人才学得来,左撇子或右撇子是学不来的。石一直被压制着,靠着他过人的速度,还有敏锐的判断力,才勉强和他打了个平手,他的断剑出不了手。
如果平秋王不是瘸了一条腿,也许石就没那么幸运了!
大殿豪华的摆设一件件地被他们毁坏,瓷器酒酝子砸了满地,酒洒了出来,同肢块混成了一滩血水。
平秋王东劈西砍,看似毫无章法,攻击的却是石的重要部位,石凭着一把断剑,即使是把旷世难遇的宝剑,也禁不住如此摧残。终于,石把他那割肉的匕首也拔了出来…
今天是你的死期!平秋王在说话的同时,没有放松对石的招数。
而司徒玉好一颗心悬了起来,她蜷缩在殿门口的脚落里,而正中央则是平秋王和石的战场,他们的打斗,没有比这更轰烈的事了。连仆役都感到莫名的新鲜,有一两个在门外冒险瞥着。
夕阳在外面燃烧着惨淡的光辉,它普照的这片土地上,没有佛祖的慈悲,没有孔子的礼数,没有朝廷的管制。这是一片蛮荒的土地,人和动物一样,过着弱肉强食的生活。外面的人,把他们遗弃了,称之为“南蛮”。不仅遗弃,被定罪的人被流放到这里。这里成了罪恶云集的地方,或者是收容所,专门收容那些与世俗格格不入的人。
到这里的人,不一定是恶人,而好人,却也要杀人。这些心中存善的人,他们努力构筑的世外桃园,叫“南诏”。
第一部 野蛮少年 第六章 掏心
石渐渐支持不下去了,平秋的双刀把他逼得几乎连滚带爬,他根本没还手的余力。即使他能一剑伤了平秋王,平秋王的刀也许早割下了他的头。
刀剑相碰,火花四溢,在黄昏看得特别壮观。他们已经打了一个时辰,几乎耗尽了石的体力,而平秋王撑着瘸腿,不但毫无行动的困难,反而越战越勇,就如他那疯狂的野性,比石强十倍,也比石冷血十倍。
石大吼,用剑奋力的击刀,一阵迅速的反击,并没有把平秋王拉入劣势。火花却点燃了烈酒,大殿烧起来了,很快蔓延到了柱子,烧到了屋顶。
平秋王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他花了无数心血构筑的宫殿,这比王府还要豪华的宫殿,难道就让它白白地毁了,平秋王在心里苦苦挣扎。
他终于忍不住了,大怒一斥,把石撇开一丈外,奔到门口,发狂对着仆役吼道,还不快救火!他边喊着,口里念念有辞,我的王府!我的宫殿!
石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并不着急同平秋王比拼,因为此时的平秋王彻底狂了,有仆役还在发愣,他一刀就把他劈成两半,血在他刀里油滋滋地滴着。司徒玉好吓得躲远了,另外一个仆役带着脚链四处喊着救火,他用极害怕极恐惧的表情喊着,可是没人敢来,那些人都闻声躲了起来,包括那些平时极其奉承,极其下贱,只会对仆役们凶的手下。
火烧得哧哧作响,傍晚微风济济,火势更加势不可挡。平秋王见没人救火,把充满怨气,凶邪无比的眼神投向了石。他已经没有了火烧前和石决斗的心境,可笑可悲的是,他把石看成了做错事的仆役手下,可以任他泄恨。他所面对的石却已经是畜势待发的屠夫,随时都会捉住一个机会宰了平秋王。
发疯的平秋王举着双刀,暗运劲气,妄图一刀解决掉石。双霸刀法向来有攻有守,一刀攻必一刀守。可是平秋王使了一招笨招,双刀齐攻,却不是同时,他一刀直劈向石,一刀运更大的劲再劈,就像双刀剁肉一样。
也许石的运气总是那么好,他杀镇南驱鬼千凶时是捉住一个机会,现在又有一个机自动送到他面前。凭着石过人的敏捷,他左手一把匕首迅速切断了平秋王的右手脉,一把刀马上掉在地上;而另一手断剑却顺势斩落了平秋王的左手,或者说是平秋王的手自动送上来让他斩落。
平秋王圆睁着呆板却仍然很丑恶的眼睛,后退了几步,他没有倒下,反而怀着疑惑惨淡地说,你居然能用剑打败我的刀,我以为这个世上我只败在一种刀法上!!
石心中无比欢喜,因为他终于实现了父亲临终前的承诺,他终于可以走出南荒了。
我终于可以走出南荒了,石又想起了父亲的死,他父亲就是死在像平秋王这种恶人手上的,这种不把人当人的恶人,他恨,心中恨得要命。
可是,你不配我用剑杀你!石说,然后——
他把匕首重新插在腰间,然后用他那强劲的左手,一爪伸向平秋王的左胸。平秋王软垂一只手,就像待宰的恙羊般,被石五个手指直插入胸中,把他的心活生生掏了出来。他曾经拿无数个人活活残杀取乐,只是今天他也遭到了这种下场,只是这种下场太残酷了!
以前石所恫吓司徒玉好的种种残忍,却生生演绎在她面前。她一再地受到打击,没人知道她的心也在滴血,她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希望忘了这一切回到家后可以过安定的生活。
而现在石还不满足,因为他需要聆听聆听者,这样他才不会孤独,才有人欣赏他的杰作——
他对着司徒玉好说,原来我以为他的心肯定不是红色的,没想到他的心也是这么血淋淋,红彤彤。小时候,我父亲每一次杀掉恶人,他总会跟我说,为什么同样是这么血红的一颗心,人与人是那么的不同?你说,为什么?为什么?
石的眼睛已经发红了,司徒玉好惊呆望着他,他发现,他发狂时候的眼神,也特别像平秋王,她自言道,这是为什么?司徒玉好心中恐惧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不久石又恢复了正常,他擦干净手和匕首,同司徒玉好走出了平秋王府,那些仆役,得知平秋王死了之后,竟大声欢呼,那几个手下被他们用木棒,用桌椅或者其他可是用作武器的硬东西打得趴在地上,他们彻底解放了。有些人,更是为了泄恨,砍下那些手下的手脚,砍下他们的头,拿刀在平秋王的尸体上乱剁,一刹那,竟分不清谁好谁坏,好像每个人都是恶人般。
又是有着温暖朝阳的一天,司徒玉好看来心情很好,因为石就要往他家的方向走了,昨晚她问过他,愿不愿意送我回家?石没回答,但也没拒绝,总之他现在跟她是走在回家了路上了。而昨日的发生的事,就像恶梦一样,被司徒玉好遗忘了,她就有这种本事,睡一觉醒过来,总能觉得天下太平。
这几天,一路上走来,虽又遇过几只狼,还有其他蛇兽,但却没有什么恶人。
是了,巴山死了,平秋王也死了,这些恶人都死光了!司徒玉好这样想的时候,忍不住对石说,现在没有人搔扰我们了,你把恶人都杀光了!
石挺挺地说,你错了,恶人是永远都死不光的!每年,从外面送进来是成百上千的恶人,怎么杀得光呢?还有,我父亲要我打败南蛮最强的人,那样我就可以出去了,所以即使平秋王是个好人,我也会找他决斗!
石其实并不愿这么说,但他总想反驳司徒玉好,说不出的原因。
司徒玉好转着灵巧的脑袋,说道,你才是错了,第一,流放到这里的人都是罪人,但却不都是恶人;第二,你父亲要你打败南荒最强的人,因为你父亲知道南荒最强的人是个恶人,而且如果平秋王是个好人,你就不会,不会…司徒玉好根本不愿去想那件事,说都不会说,她又叉开了话题,继续道,因为你就是个好人。
石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但他并不服气,正如他不服气任何人一样,除了他父亲。
石冷冷道,为什么你就是个好人?
司徒玉好不假思索答道,因为你父亲是个好人?
为什么你知道我父亲是个好人?石问道。
因为他要你去杀恶人!我已经说过了,你父亲是知道南荒里最强的人是恶人,才会要你去杀的。司徒玉好答得很干脆。
石思忖道,父亲难道真是这样,为什么我以前想不出来,父亲是要我去杀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