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知道平秋王是恶人的,这样想也对啊,奇怪,她又怎么会比我更了解我父亲。
石不愿再想,更不愿再同司徒玉好辩论,他也不善于说话,常年累月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了10来年,他更喜欢一个人清静。他加快了脚步,司徒玉好追了上去。
司徒玉好边追他边问,“你叫石吧,那你姓什么?”“你知道怎么走去益州吗?我知道,出去了我可以带路。”“你的剑好奇怪啊,匕首也很难看。”“你真是个石头!臭石头!”
司徒玉好问的话,石一句也没回答,连头都没回,司徒玉好的最后一句话显得很气愤。
第一部 野蛮少年 第七章 连珠断指
不知为什么,这里总是阳光普照,极少下雨,林木却依旧郁郁葱葱,就像浇过水一样,司徒玉好的心情一下子松了开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不愉快,她终于知道能安定地生活是多么可贵。虽然父亲死了,回到家里,她有个最慈爱的母亲,有个最疼她的二叔。
暇想着家里锦衣玉食的生活,司徒玉好不禁联想到石,他要怎么办,而自己带一个南蛮子回家,不知道会怎么样?算了,他要什么给他什么,也许他也厌倦了南荒的生活吧。
她问道,石蛮子,你送我回家,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不是我自夸,我们家,还没有多少东西是买不起的!
司徒玉好又骄傲起来,“石蛮子”是司徒玉好给他起的称呼,她觉得挺顺口的。
石说,真的我要什么你就可以给我什么?
司徒玉好答道,当然!她想不出这一贫如洗只会杀人的石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要报仇,石说道。
司徒玉好低鸣道,又要杀人。
大声道,除了杀人,你要什么都可以。
石道,我就要报仇,报仇就得杀人。
司徒玉好道,杀了人之后呢,难道你就永远那么幸运,不会被人杀掉。
不知道,就算被杀掉,我也要报仇。石的话就像刺一样扎入司徒玉好的心。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这会是晌午了,石终于停下来休息,他们休息的地点经常是小溪或者河边,因为有水,夏天的南荒就是这么热,他们用竹筒带的水很快就会喝光,而石是不会向这里稀散的村落去要水的,因为戒备心极强的农猎人是不欢迎剑客,剑客带给他们的感觉总是不吉祥。
几天来,石总是把匕首拿出来洗,这让司徒玉好感到很奇怪,他是用剑的人,对剑好像从不关心,而对匕首却这么爱惜。
现在石又洗起了匕首,他慢慢地擦,很认真很仔细,像要把每个部位都擦亮一般。
你匕首已经很雪亮了,司徒玉好说道。
吃东西用的匕首是不能有一点人的血腥的,石边擦匕首边答道。
司徒玉好走到他身边,她第一次离他那么近,好奇心又使让她细细打量着石,他那认真的样子,其实是很可爱的。尤其是他那惹人喜欢的黝黑的脸庞,虽然糟乱的一身装束,但司徒玉好怎么看都是一个魁梧的剑士。想到剑士,他盯住了石的腰间配剑。剑柄上雕着一条青铜色的蛇,这是一把名剑。
“天南地北青灵蛇,宝剑无锋胡剑官;问铸剑奇锋,唯连珠璧合。”
司徒玉好不禁把这传诵一时的形容胡剑官铸剑术的诗句念了出来,石也不禁为之动容,停止了擦匕首,问道,这几句话什么意思。石虽认得字,但不曾读过什么书,对这玄乎的话似懂非懂。
你居然不知道!你把剑给我看,我就告诉你。司徒玉好逮到了一个要挟他的机会。
石想了一下,对于剑他还是很想知道来历的,他拔出剑,递了过去。
司徒玉好接过剑,细细地品味着这把剑,虽然剑很污浊,但还是可以看清楚剑背上刻着“连珠”二字,司徒玉好喜道,连珠剑,这把剑就是连珠剑。
江湖中传说的连珠剑就在我手中,难怪会这么锋利,可以与刀相劈,可是怎么会断呢,璧合剑呢?司徒玉好竟有点沉迷。石看她沉迷把玩的样子,不耐烦道,你还不说。
哦,司徒玉好醒悟了过来,踱步娓娓说道,胡剑官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铸剑师,“剑官”是皇上亲封的。胡剑官所铸的剑剑柄上都会雕一条青蛇,天南地北青灵蛇,说的是天南地北都有胡剑官青蛇标志的铸剑。
我的剑上也有青蛇,后几句呢,石插嘴道。
后几句是说胡剑官铸的剑都是无锋宝剑,而其中最锋得的两把是连珠剑和合璧剑,听说是送给了一对幸福的情侣,可是怎么会在你这里,还断了?司徒玉好反问道。
我不知道,这是我爹的遗物。另一半父亲很小就送给我了。石摸着匕首,他的思绪飞到了十年前,他父亲活着的时候,父亲对这把断剑是又爱又恨,常常对着它叹息,但父亲并没有对他说任何关于剑的事,直至死。
“啊!”司徒玉好突然措叫,石回过神来,原来司徒玉好看着剑锋雪亮,忍不住摸了一下,这一摸,却把中指划破了,血呼呼流了满手。
还没等司徒玉好做出什么反应,石抢先夺过剑,抓住了她的手,司徒玉好马上脸红,全身僵硬了般,任由石拖着他到河边。司徒玉好相不到她会跟陌生男子执手同行,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石把她的手指放在河边的大石上,抽出匕首,利索就把司徒玉好的中指剁了下来。
十指连心,司徒玉好钻心地痛,一阵惨叫,石撕了一块布帮她包起来。
你这个疯子,你疯了吗?司徒玉好怒斥石道。
你本不该碰我的剑,你应该庆幸,是我救了你一命。石无关紧要地说道。
司徒玉好苦笑道,你剁了我的手指头,还说救了我??
石继续说道,我的剑杀过猛兽,杀过毒虫,杀过恶人,尤其是恶人,他们的血是最毒的。现在这把剑,已经是至毒的一把剑,任何人被他伤到,都不会活过三天。你现在只是没了手指,而不是没命!
司徒玉好目瞪口呆地望着石,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一直落泪。自从到了这里,她的心就一直受惊吓,受到打击,她感觉到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地伤害了。
可是,司徒玉好更没想到的是,更可怕更残忍的打击还在后头。
休息了很久,直到司徒玉好的伤血止了以后。
你的伤差不多了,还不走?石对着她说道。
司徒玉好道,我的手指呢?
石道,还要它做什么,你要自己去拿。
司徒玉好无奈道,我不敢拿,求求你,帮我火葬了它。
毕竟是身体的一部分,司徒玉好的想法异于常人,她想的是不能把它落在这里,仿佛它就和自己一样重要。
石沉默,对他的理解是,不反对就是赞成,他永远不会出口答应你什么,他只做出来给你看,司徒玉好已经开始了解他了。石用火石打了火,把断指烧成了一小撮灰。
司徒玉好用一块布把灰沫小心包了起来,带在了身上。然后跟着石,继续着未知的旅程。
第一部 野蛮少年 第八章 食肉吐言
经过一片竹林,司徒玉好摘下一小截竹子,用带在身上的剑小心地削成一个小竹筒子,把断指的灰沫放了进去,再把口用粘土封住。然后用身上衣服的麻绳系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像玉佩一样的饰物,配在身上是很精致的。
断了一根手指,特别是右手的中指,的确很不方便。但她就像个健忘的快乐老人,仿佛能把一切看得淡得如水,明如玉,几天就恢复了精神,少了那份忧愁。又或者是她根本不愿去触及来到南荒后所发生的事,那太残酷了,不如选择遗忘。
你剁下来的,送给你。司徒玉好对石如是说。她想把这个可爱的小东西送给石,不管怎么说,他救了她,她已经开始相信那把剑确实是有毒的。
我不要。石的回答很干脆。
司徒玉好不吭声了,她知道这是一个没有什么情趣的男人,不懂女人的男人。总之,她还是失望了。到底失望什么,她也不太清楚,是石不要饰物呢,还是石对她冷漠的态度。
太阳不见了,天空渐渐暗下来,云四处弥漫,几颗清凉的水落在人身上,到底还是下雨了。雨很有节奏,不是那种暴雨,也不是细雨,而是越来越大,到了某种程度后持续稳定地下。有时,可是见到农猎人在匆匆赶路。司徒玉好感觉到,人烟是越来越密集,巴山的山寨已经远远甩在后面,可能要走出南荒了。
再不找地方躲雨,会全身湿透的。司徒玉好不断地提醒石,其实他们已经全身湿透了。
石以最惯有的态度应付着她,什么都不理,继续赶路。
司徒玉好无奈,只好跟着她,穿过一片林,又进入一条小径。似乎是没有人烟的地方,但一拐弯,马上见到了一间小店,不算破烂,却也很大,上面扬着旗写着“酒店”二字,是名副其实的小店。
看,有一间店,我们去那里避雨。司徒玉好惊喜道。
石却漠不关心,也不说话。
我们去避雨吧,雨这么大。司徒玉好再三地说,已经近乎央求了。
石终于和她走进了那家酒店。店里很小,只摆了几张桌椅,通往内房的门用门廉挡着,什么也看不见,有一个小二,一个掌柜。掌柜看起来很精明,不断地打量着这两个人。虽然对他们的装束不悦,但还是显得很热情地招呼他们两人。
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本店有上好的酒。掌柜这么说仿佛他店里除了酒就没有其他的。
这个小店让司徒玉好回忆起益州的生活,酒店客栈,最有名的是“登香楼”,虽比不上长安洛阳杨州的名楼,但也有它独到的特色,如川菜:雪魔芋烧鸭、苦笋烧鸡、白水豆花这些经典的菜肴足让司徒玉好咽出口水来。何况这些日子她吃的东西糟糕之极,一般都是石猎到的野猪,鹿,羊,甚至野狗,狼,石用来烤着吃,有时好的话可以吃到涩苦的野果野菜。
司徒玉好的肠胃一下子在她的想像中舒开了,她摆开了一惯的阔气,说道,掌柜的,有什么好吃的拿上来。
掌柜用眼睛直盯着这两个衣裳褴褛的家伙打量,全身看不出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结巴说道,小店做的是小本生意,两位身上可有银子?
反应最大的是石,他疑惑道,银子,什么银子?
掌柜冷笑道,客官你不会连什么是银子都不知道吧?
石摇了摇头,司徒玉好找遍了全身,从散乱的发鬓中抽出一要玉簪子,无奈地递给掌柜。掌柜拿在手上掂了掂,脸色依旧不好看,才对小二说道,把吃的给客官拿过来。小二不说话,他好像跟石一样不会说话,只会做事,马上进入店后厨房。
石从怀中摸出一块金块放在桌上,向司徒玉好问道,这是银子吗?
司徒玉好大喜,不断点头,掌柜瞧见了马上眼红,表情也不一样了。
司徒玉好叫道,老板,把我的玉簪还给我。
掌柜马上恭恭敬敬地把玉簪递上,如他所期待般换到了那块金子。
掌柜转头朝小二走的方向喊道,二哑子,把最好的菜拿上来。又道,两位客官稍等,马上就好。转身回到了柜台,从地上抱起了一小坛酒。走到两位客官面前,刚好小二把菜端上了,掌柜非常恭敬地给他们两个倒酒。道,客官请慢用。
小二端上来的是两大碗肉,司徒玉好见了奇怪问掌柜道,这就是你们店最好的菜?
掌柜笑着道,这是獐子肉,是本店的招牌菜,人吃了都说美味。
司徒玉好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吃了下去,果然味道很美,接着她猛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老板,确实不错。
掌柜笑嘻嘻的,道,客官吃着合适我就放心了。
石也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刚到嘴边,停了下来,他仔细地闻,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
司徒玉好咽着了,拌了两口酒,问石道,你怎么不吃?很好吃呢。
石道,不想吃。他已经放下了筷子。
对了,你真的不知道银子吗?司徒玉好好奇地问他。
石摇头。
呵呵,银子是可以买东西的,不知道银子,你哪来的金子啊?
石道,捡来的,好玩。
司徒玉好又喝了几口酒,她觉得石也有有趣的一面,一会,一碗肉被司徒玉好吃光了。现在她觉得很饱,肚子胀胀的,加上酒力,她已经昏昏沉沉,不知跟石说了什么话。
奇怪,一碗酒还没喝完,怎么会醉?司徒玉好端着酒碗,迷迷糊糊起来,眼睛渐渐闭上了。
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睡得很香,她从到这里还没睡得这么安祥过。她还做了一个梦,梦中,她一家子,有父亲,娘,小弟,二叔,二婶,小雷(堂弟),在院子里桂花下过中秋赏月,品着美食,融融乐乐…
司徒玉好醒过为以后,天已近黄昏,雨停了,却没有太阳。这黄昏比石与平秋决战的那个黄昏还要惨淡。
司徒玉好摸着炫晕的头,石就正坐在桌旁,冷眼瞧着他。
我睡了多久?司徒玉好疑惑地问石。
石道,两个时辰吧。
司徒玉好还想再问,又不知从何问起,向四周瞧了一下。
她的眼光很快固定在地上的三具尸体上,令她震惊的是这三个人就是酒店老板,店小二和一个屠夫模样的大汉。
你杀了他们?司徒玉好睁着惊惧的眼睛望着石。
石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司徒玉好口气很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