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彩云大声道:“我愿意!只要和他在一起,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受。况且段大哥绝非池中之物,终有一天会龙腾九霄。”
林白氏捶胸道:“反了,反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视为己出,关怀备至,谁知你……你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唉,我养了条白眼狼,到头来反被它咬上一口。”说着大哭起来。
林彩云急忙跪下,真情毕露,道:“娘,您对女儿的关怀爱护,女儿铭记在心,决不敢忘,只是女儿愿尽孝道以报母女深情,却也不愿抛却相爱之情。娘,你就准女儿嫁给段大哥,我们夫妻俩定会辛勤劳作,承欢于二老膝下,侍奉二老颐养天年,既报母女之情,也圆夫妇恩爱之情,岂不两全?”
林来富被她说动,唉了一声,看着林白氏,张嘴欲说,林白氏已知他意,抢先说:“此事已板上钉钉,若要更改,除非五湖水枯。”板着脸走了出去。林来富刚想改变主意,听她这么一说,立即又不改变了,就劝女儿:“彩云,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聘礼也收了,日子也定了,不可能再改变,你还是定下心来,准备嫁妆吧。”说着也走了出去。
事到如今看来无论如何再难改变,林彩云五内俱焚,眼前一黑,“咕咚”昏倒在地。
林来富夫妇在店坊忙着,他们认为,既然已经对女儿说了,女儿只得答应,就等着出嫁吧。
林彩云慢慢苏醒,茫然地望着四周,她不再哭泣,因为她的心已经渐渐死去。她很清楚,已经聘定下的婚事,是万难改变的,自己只有当人家的新娘了,除非与段大哥一起私奔,浪迹天涯。但是段荣武功虽高,作为一名剑客远远不够,他生性孤傲,决不愿做看家护院之事,既不懂稼穑,又不会买卖,生计都成问题。她希望段荣有所作为,见到他一飞冲天的豪情,不希望他藉藉无名的活着,要是他成日为自己辛苦劳累,看着也心疼。
私奔不是出路,但要嫁给那个自命不凡的纨绔子弟苏天佐,林彩云万难接受,况且,自己已非处子之身。林彩云左思右想,再无出路,便想到了一了百了的那一招,她要悬梁自尽。
一根白绫将她吊在梁上。
已是黄昏,堂上已燃起灯。秋风呜咽,吹得灯火摇曳闪烁,一切显得凄凉又诡异。
再过片刻,林彩云便香消玉殒,恰好林氏夫妇忙活完了,回到里屋,见女儿悬梁自尽,吓得大叫着将她放下,又掐人中又喷凉水,忙了一阵,林彩云终于苏醒过来。林来富老泪纵横,哽咽着说:“女儿,咱们从长计议,你可别想不开。”
夫妇俩将女儿送回她房间,把她抱上床去,不停地安慰她。林来富实在不忍目睹女儿心痛欲绝的样子,“嗨”地一声,蹲在地上,把头埋在双掌之间。林白氏将他拉出屋,林来富看着妻子,喃喃地说:“怎么办?怎么办?”林白氏道:“你要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林来富犹豫着问:“还能改吗?”林白氏怒道:“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林来富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事到如今,如箭已离弦,只有进不能退了。他闭眼琢磨怎么劝说女儿,就听屋内女儿吟道:“恋郎思郎非一朝,好似并州花剪刀。一股在南一股北,几时裁得合欢袍!”声音凄婉哀伤,令人闻之潜然泪下。
林白氏听了,捅了林来富一下,低声道:“你听听,她就念着那小子。早劝早好,晚劝不妙!”林来富无法,硬着头皮进了女儿房间。林彩云抱膝坐在床上,双眼呆滞,样子呆板。林来富鼻子一酸,一声长叹,道:“女儿,爹爹让你为难了。可是,爹爹是真心为你好。一个是人中之龙,一个是草中之虫,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林彩云喃喃地道:“段哥是人中之龙!”
“胡说!”林来富微微有点生气,略微提高声音,说:“再说,放了大定,双方已经选好日子,怎能说变就变?难道你让爹爹毁约吗?咱林家在水神庙镇住了数代,虽不是名门望族,但向来说一不二,众口皆碑。我若出尔反尔,以后怎么去见人?女儿,爹求你了,你就算帮帮爹吧!”
林彩云打量爹爹,发现突然间爹爹苍老许多,不由得一阵心酸。
林白氏走了进来,问:“你连死都不怕?”
林彩云点点头,坚定地说:“我不怕死!”
林白氏道:“既然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嫁人?”
林彩云怒道:“这是两码事。”
“一码事!”林白氏大声说:“爹娘把你养的这么大,容易吗?你尽过孝吗?既然你死都不怕,你就权当自己死了,尽这一回孝吧。你要死,也得到苏家去死。”
林来富瞪了妻子一眼,却无话可说。林彩云凝视他俩,良久,忽然下定决心,大声道:“好,女儿听爹娘的话,以自己的性命尽一次孝吧!”
林氏夫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楞了片刻,才确信这是真的,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感。
林彩云答应了这门亲事,从答应那一刻起,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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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段荣正在赶往南京。可惜的是,他不是在押运“水神醉”,而是被人点了穴道,绑了手脚,扔在一辆破车上,一路颠簸赶往南京。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段荣直怪自己命运多蹇。这一路上自己多加小心,几车子坛装酒,还是让人家砸了个粉碎。
一伙高手把他擒住,连夜送往南京。这是些什么人?他们的目标只是自己,并没有伤害伙计及车夫,这使段荣稍微放心,最起码不会牵扯到林家铺子,林彩云也不会受到伤害。
伙计和车夫逃回去报信,老板娘定然暴跳如雷,大骂我段荣饭桶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段荣暗自苦笑,但暂时顾不了这些,他要弄清楚这些人为什么抓自己。
他终于到了南京,进了一个大宅院,他便被塞入一间不是牢房却比牢房坚固百倍的屋内。
一连数日,那伙人对他不管不问,除了一个象哑巴聋子似的仆人,沉着脸任凭段荣大喊大叫也毫不理睬只知道机械似的送饭送水外,再没有人来过。
这里倒底是什么地方?段荣渐渐恐惧起来,那些人难道要我在这里颐养天年?初关进来时,天气还有点热,渐渐地天气转冷,想必日子过了有两个月。段荣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关着,不停地大喊大叫,根本没人理睬他。他想,伙计们回去说了,不知林彩云会怎么担心呢?
伙计们早就逃回去禀报,说中途遇见歹人,把段荣绑去了。
林白氏自然将段荣一阵数落,骂过之后,跟着林来富犯了愁。耽误了送酒倒是小事,人丢了可怎么办?不管怎么说,段荣总是林家铺子的人,说什么也要打听到他的下落,将他救出。
林彩云得知这一情况,不由得六神无主,唯有伏枕痛哭。
林白氏安慰她,说段荣一身武功,不会有事的。她也知道这些话是自欺欺人,但不知该怎么安慰女儿。林彩云哭了一阵,忽然对继母说:“娘,女儿有个请求。”林白氏道:“女儿有事便说。”林彩云求恳母亲,去苏府求救,要苏天佐帮着救出段荣。林白氏颇为难,林来富说:“行,我看这事不难。我们铺子的人丢了,请姑爷帮忙查找,合情合理。”
林彩云望着爹娘,说:“这是女儿的要求,也是对段大哥有个交代。”
望着女儿身形枯槁,容色憔悴,心中大有不忍之意,林白氏重重地点点头,答应马上去找苏天佐。
段荣的下落还没查出,成婚的日子已经到了。林彩云告诉爹娘,只要找不到段荣,她就不嫁。林氏夫妇劝了半天,也无济于事。林白氏眼珠子转了转,冷笑道:“实话告诉你,段荣他没事,只要你成了亲,他就会回来的。”林才云问:“为什么?”林白氏不耐烦地说:“别问为什么,反正这么回事,信不信由你。”林彩云似乎有点明白了,肯定是他们设的计,绑段荣的就是苏天佐。她从心底更加瞧不起苏天佐的为人,冷冷地说:“我既然答应爹娘了,就不会反悔,因为从我答应那时起,我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反悔的。”
林白氏便搪塞女儿,只要婚礼一过,段荣就会安然无恙地回来。而且,自己准备认他为义子,将来把林家铺子交给他。林彩云信疑参半,只得答应。
夫妇俩离开女儿房间,林来富疑惑不解地问:“难道……真是苏家绑了段荣?你真准备收段荣为义子?”林白氏冷笑道:“我怎知他被谁绑了去,我不这样说,女儿会上花轿吗?收他做义子?白日做梦,我也就说说而已,只是为宽女儿的心。”林来富摇头走开,边走边说:“收义子这个主意,我看不错。”
苏家早已合好八字,问神卜卦,算清阴阳,选定黄道吉日。林家也忙碌起来,备办嫁妆。日子过的飞快,新年一过,苏家迎亲的队伍来了。
南镇苏府公子娶媳妇,消息传遍了方圆百里,水神庙镇更是热闹非凡,比刚过去的新年有过之无不及。
林家的新年,过的凄惨,但林氏夫妇认为,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女儿嫁过去,过上一段日子,她就会回心转意,夫妻俩坚信,他们这么做,是正确的,都是为了女儿好。
这日晴空万里,旭日高照,和风习习,春意盎然。林家铺子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苏天佐披红挂彩,襟插红花,骑着一匹大红马,显得丰神俊朗,气宇轩昂。小镇的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无非是称赞羡慕之语。能够攀上南镇苏家,已是难得,新郎官又英俊潇洒,名声远播,更是梦寐以求的大好事,多少怀春少女,暗自羡慕林彩云的好福气,可谁知道林彩云欲哭无泪,欲死又止。
新娘就要上轿,林氏夫妇不由得落下泪来。忽然,林彩云跪倒在爹娘面前,放声大哭。新娘上轿,照例都要哭上一阵,表示自己舍不得离开爹娘,但都是装装样子,哭上一会儿也就停了,但林彩云之哭,如黄河之水奔流不息,连绵不断,哭声凄惨,有如生离死别,令人闻之无不恻然。
苏天佐渐渐色变,一股不祥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样哭下去如何是好?林白氏急忙上前阻止,林彩云又哭了一阵,仿佛将一生的眼泪在这一刻都已哭尽。她向爹娘磕了几个头,道:“爹、娘,二老将女儿养的这么大,此情比天高比海深,女儿这一走,就算给爹娘尽了孝,娘说过,就当女儿死了。娘说的对,往后只有二老自己照顾自己了。”说罢收泪起身,一张脸变得极为死板,没有笑意更为哭态,便如一具活僵尸似的,在几名苏府女仆的掺扶下,上了几匹骏马拉着的花轿子车。
唢呐、锣鼓一齐奏起,花子车轿缓缓而去。林氏夫妇怔怔地望着花轿离去,蓦地哭将起来。也许他们已经后悔,不该硬逼着女儿攀高枝。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林彩云就象一个木偶,受人操纵,她的灵魂早已出壳。
“送入洞房!”随着司仪的叫喊,客人们哄笑起来,林彩云被送入新房。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外面还在哄闹嘈杂,客人们在闹腾。屋里静悄悄的,林彩云偷偷掀开盖脸红巾,新房装饰的非常雅致,既不失富丽堂皇,又显得主人优雅萧疏。雕梁画栋,珠帘锦帐,一对红烛不停地跳动着充满热情的火焰,但林彩云看见的只是烛泪点点。
“我就这样嫁人了?”林彩云不敢相信也希望这不是真的,然而山盟海誓虽在,人已各奔东西。
夜已深,客人们陆续离去,终于,苏天佐来了。
朵朵莲花潘妃步,纤纤杨柳小蛮腰,美人就在面前,苏天佐欣喜若狂,热情似火,上前掀开她的红盖头。林彩云木头人似的坐在床沿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但她心里,却极为害怕,怕那一刻的到来。苏天佐已经等不及了,将她拥入床上,喘着粗气脱她衣服。林彩云随他摆布,没有一丝反应。片刻间,她已裸体相呈。苏天佐温柔的亲吻她,取出一块洁白的,绣着一对鸳鸯的纱巾。
“干什么?”林彩云象见了鬼似的,惊叫起来。她的心抽紧了,因为她略知一点当地习俗,新娘出嫁,夫家会准备一块洁白的纱巾,以验新娘的贞洁。而且,次日会将纱巾挂在大门口,用染红了的纱巾向人们炫耀,娶了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回家。
不容置疑,苏天佐正在进行这种习俗。
林彩云猛地坐起,拳起身子,缩向床角,惊恐地叫着:“别,别,不要,我不要!”
苏天佐温柔地道:“新婚夫妇,都是这样的。”
林彩云忽然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要!”她盯着那块纱巾,就好象看着一把闪着白光的刀。
“为什么?”苏天佐一怔。
林彩云的精神似乎快崩溃了,她摸索着衣服往身上穿,喊道:“我不要,我不要。”忽然,她朝苏天佐跪下,凄厉地叫道:“别碰我,别碰我。”泪水涔涔而下。
苏天佐的心渐渐往下沉,眉头紧锁起来。他看了看手中的纱巾,似乎明白了什么,问:“为什么?难道……”
突然,林彩云挺直了腰,显得极为果敢,说:“不错,我有过男人,我有过心爱的男人,我只爱那个男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