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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敌又如何 佚名 5002 字 4个月前

了后面的话,这个人决不是列雨钦,他背对着月光,看不清样子,却很高恨英挺;即使只看清黑色的影子,又也会让人觉得他很好看。怜怜甚至觉得他和列雨钦很像。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珮。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纪衣白念的是李贺写苏州名妓苏小小的词,纪衣白的声音一向温和、有礼,听得人也会觉得快乐;可惜这次是个例外,但他的声音还是很好听。

怜怜一愣,继而道:“公子请坐。”说罢便去取烛点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这个人,而且很泰然的处之。点燃了红烛,灯火并不辉煌,只是屋里温暖了许多。怜怜再一次打量着纪衣白,他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年轻男人,仪容修洁,服饰考究,身材也永远保持得很好,没有令人作呕的猥亵眼神表情,即使坐着也总带着谦逊的微笑。与高傲寂寥、沉默危险的列雨钦截然不同。他是她见过最特别的人,也许皇宫中的太子也没有这样的从容风度。

纪衣白也在凝视着她,只是看着而已,没有任何话语,也没有其它动作。“是你?!”怜怜突然想起昨天在花乐楼见过他一眼,隔得很远,她看到他的眸子,他也看到她眼神的一面之缘。

“我明天可以来找你吗?”纪衣白英俊的脸上充满诚挚的问。

怜怜不答,只拖着浅葱色的长裙走开了。她并不讨厌纪衣白,逃避的只是自己而已。因为一个女人,想要活得平平淡淡,那么她就不要动情动心,也不要清醒,没有了希望,才不会失望。尤其是青楼女子,早已身不由己,何必再徒增烦恼。

七月的晚风中,带着种从远山传来的木叶的芬芳,令人心怀一畅。

暮色更深,小阁里还没有燃灯。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晕正照在青铜镜旁,云房外的走廊上,照得走廊那几根陈旧的木柱也仿佛闪闪的发出光。

怜怜穿着件轻飘飘的苹果绿的柔软丝袍,她的皮肤细致光滑如白玉,有时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她美丽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脂粉,纤柔美丽的手摆弄着她面前的一只紫泥小火炉,一把紫铜壶、一柄蒲扇还有一套精致小巧的茶具,一阵阵茶香自竹帘传出,当真令人心神皆醉。

昨晚了手中的事,怜怜便开始等,等待喜欢喝茶的他出现在自己眼前。怜怜已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为纪衣白煮茶的;她只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怜怜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和那个叫纪衣白的男子联系上了。虽然她不知道纪衣白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历,但她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相信他,依靠他……

“好香,好茶。”不知何时已依坐在怜怜对面的纪衣白赞道。勘纪衣白举杯时,怜怜忽然有想到:“列雨钦也是一个滴酒不沾的人,甚至连茶都不喝,他唯一的饮料就是纯净的白水。”

可惜,怜怜再也没有机会,她已经作出了选择。平心而论,怜怜自己清楚得很,要说没喜欢过那个特别又忍不住惹人关心得列雨钦,那是假的;那个男子令人挂心,却又透着永不服输的坚强和冷傲。而纪衣白好温柔,又英俊下杀,才华出众,在他身边有一种安全宁静的感觉,那样可以幸福的过一辈子……

怜怜轻轻的晃了一下头,为自己的想法觉得惊讶,似乎想得太多了。今天怎么会胡思乱想这么多呢?何况还是一个有三四个月没有半点消息的非亲非故的人。

“怜怜,我明天不能来了,后天、大后天也是。”语气淡而轻柔,半分也听不出来这是在述说分手。就在前一刻,他们还是如此的亲近贴心,谁又能想到呢?

怜怜在笑,只不过无论谁都应该能看得出她笑得是多么勉强。她不希望在他面前哭,怜怜第一次主动轻轻握了握纪衣白的手,道:“你可以不必走吗?”

“我有正事要办。”纪衣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至今他还是没透露自己一点来历。

怜怜道:“我……我不要你走!”她如同一片云般拥住了一身白衣胜雪的纪衣白。她的嘴唇灼热、身子火烫。怜怜拥抱住他,就像拥抱住即将失去的生命,那一刻恐惧、幸福、无助、心痛的感觉融成了一体。

这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们没有火焰般的欲望,有的只是一股柔情。温柔如水。

这一瞬间是多么辉煌,多么荣耀,多么美丽。

这一瞬间已是永恒。

遥远的夜色中,一声轻轻的叹息,那个人喃喃道:“真能留下来吗?留下来又能怎么样!”他们都没有看见他,也没有人发觉已有人来了又去了。

清早,晨雾尚浓,水气亦重。

列雨钦走得很慢,庭院寂寂,看不见人,也听不见人声。这里本就是隔寂寞的地方。寂寞的人本就已经习惯沉静。今天早上,列雨钦才从魁星阁回来。原本他只想很静的待在怜怜额达小阁内到天明,可惜他见到的却是另外一幕,除了在那里站到天明,他还能做什么。

一时间列雨钦竟有说不出的低落失意,连这自己最中意的精致屋舍都被另一个男人占了,突然都变得道不尽的空虚寂寞。“我这是怎么了?似乎我的心变软了?”列雨钦问自己。

第四卷 天下第一 2蝴蝶的伏击

可这里毕竟是家,这种时候,这种心情,家就好像一个孤独的猎人,在寒冷冬天回去时,发现已生起了火,不再寒冷寂寞。

只有列雨钦这样的人,才能了解这种感觉是多么珍贵。

可惜另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已容不下自己,列雨钦想着心事,推开门。

屋里居然有人,她背对着门,坐在灯下,乌黑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灯未点,从门口穿入的光并不强,那个女人正在用一把乌木梳子, 慢慢的梳着头,拿着梳子的手,白得就像透明的,指甲留得很长。

“槐荫庭院宜清昼,帘卷香风透。想不到阁下也是位流连花丛的雅士。”她终于回过头,苍白的脸,挺直的鼻子,眼睛亮若秋夜的寒星。 当她双眸落在列雨钦脸上时,轻咦了一声,似乎没料到进来的人会出乎她的意料。

列雨钦淡淡道:“在下如此闯进来,实在太鲁莽了。在下这就告辞。”列雨钦又不战而退,现在的他已无半分似当年的灵教御行使了。依依他以前的个性,就算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会留半分面子;不是视若罔闻,则是兵刃相向。

“等一下,你是唐门子弟?!与唐大先生有何关系?”这美人忽然厉声问。

玉蝴蝶不愧为蝴蝶流的宗主,这么快就查到了这里,列雨钦想。

这个美丽无匹的女人居然就是二宗之一蝴蝶流的宗主,郑玉龙所说天生肢体不全的哥哥。若非列雨钦曾在三年前见过她一面,此时必定已露馅。他之所以能查到这里,必定是上次约见前的行踪泄露,让蝴蝶知道此处乃唐大先生的一处居所。而这次来找唐大先生必定是为“肉芝”的事。最好是能挑拨唐大先生出手对付想嫁祸给唐门的灵教列雨钦。

“宗主,他就是列雨钦。”银环蛇忽然从一个死角冒了出来,站在蝴蝶身后说。

刹时,空气中有了死般的静寂。那个姿色美艳的蝴蝶脸上冒出了男人特有的冷酷、得意的表情。列雨钦也变了,他的神情还是像冷雪般冰漠镇定,两人对视着,同样苍白的脸,冷酷骄傲的表情。那些以为列雨钦心真的变软了的人,错得有多离谱。连蝴蝶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眼前的列雨钦比传说中的还难缠。

“你是唐大先生的儿子?”蝴蝶豁然间把握到什么似的问。是啊,列雨钦与唐大先生是在太像了,眉、眼、鼻都似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虽然列雨钦远比唐大先生年轻许多,可是此刻的他看起来,却像是唐大先生的影子。

“他不配做我的父亲。”列雨钦寒意凌人的回答,即使他已经死了,列雨钦还是不能介怀他对母亲的薄情。而列雨钦之所以会回答蝴蝶,也正介于此。

蝴蝶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列雨钦还有这么层后台,那今天究竟要不要动他呢?如果列雨钦说的无假,那么他又是站在怎样的立场处在整件事中……蝴蝶一时把握不住情况,又问:“那么肉芝呢?”他们搜过这里,一无所获,而且列雨钦与唐大先生关系有间,或者“肉芝”还未落到唐大先生手上。

“你以为我会说吗?”列雨钦冷笑着反问。

“随便你,”蝴蝶居然说出这么句摆明无所谓的态度,“你”字尚未落声,这间不大的屋子竟如动起来般,全压向列雨钦,而且动得极快、极准、极狠。这种快、准与狠,足以要了列雨钦的命。一个人的出手,如果能够达到这么快、这么准、这么狠的程度,那么这个人无论在任何一种标准下,都无疑可以列名在江湖五十高手之林。而且足足有九个,蝴蝶流的精英杀手。

蝴蝶看着他,和自己手下的九名杀手,带着种非常高雅的微笑。他们原本就擅长暗杀,在“随便你”这句松懈列雨钦心志的暗号下,他们的把握实在是非常大。原本这里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唐大先生,而且每一个人都服下珍贵的丁丸,以对付唐门剧毒,蝴蝶已经没有多余的丁丸给他们用了,如果这次失败,能生手擒唐大先生的儿子去交换“肉芝”,也并非不划算,何况蝴蝶还另有打算。

可惜,列雨钦的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快,他的一探手,便出“小雨风沙”,出手轻灵狠毒辛辣,除了嫡传唐门剑法外,至少还融合了另外两家剑术特长。这剑是他剑法中的精粹。这也是致命的一剑,一剑必中,不留后着。

献血飞溅,洒落在蝴蝶眼前。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及变色,列雨钦已逸出阵外,去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厅的血,四具左胸不全的尸体和刘伟脚软得欲追不能的一流杀手。“可恶!”蝴蝶狂喝一声,配上他的打扮,说不出的恐怖、怪异。

列雨钦一击即中,却不乘胜追击,反而逃也似的跑了。旁人不明白刚才他那一招有多强,蝴蝶却是以旁观者的角度亲眼目睹。如果列雨钦那一招剑式不收手的全力施为,别说那九人全数丧命,自己也会被剑气笼罩,血溅当场,可凭什么列雨钦会放他们一马。

穿过小院,越出柴扉,掠过旷野,列雨钦一直没有停,当真是一泻千里,瞬息无踪,纵然江湖轻工第一的红天女也不过如此。

身体腾立时,那种因为骤然失去重心而引起的飘渺和虚幻,刀锋般的冷风扑面吹来时,那种坚针般刺入骨髓的痛苦,都足以令人兴奋得刺激。

以前每当杀人后,列雨钦就会立刻变得说不出的冷漠,厌倦,无视得如同风雪中的夜归人都落衣襟上的雪花;现在的他眼睛里却带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跟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心境。

我这是怎么了,列雨钦问自己,原以为自从灵教一劫之后,我已成熟,内敛,也轻松改变了许多,连动手也有了分寸,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以前的孤傲高绝就算没变,也掩藏得很深,努力去做一个平凡的人。但是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得究竟该做什么。为什么在我不知道什么是“我”的时候,力量会变得更大,象是一直被压抑的全爆发出来的力量,一种收发不由心,难以控制、把握的无力感。

“啊——!”列雨钦忽然停住,放声长啸,这对阴沉的列雨钦来讲,极少。其实列雨钦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觉得胸口很堵,全身都闪得愈裂头脑中的冷静与理性也荡然无存,一片空白。

列雨钦并不知道,他已经跨向走火入魔的第一步,那超越实力数倍剑式的引发了真气与意志的矛盾,在这极度的强盛之后,他必将面临走火入魔的境遇。

一阵凄凉无边的啸声之后,列雨钦觉得好过些,忽然他背上又渗出一层冷汗,因为他的身体感到一股极邪极利的杀气。

第四卷 天下第一 3 惨败

列雨钦的手又一次握住“小雨风沙”,他的手消瘦、干燥、稳定,手指长而有力。虽然他还未踹过来,但身体上那最原始的反应已不经过头脑,作出最快最准确的反应,丝毫没有破绽。

那个在等列雨钦的人独立在他左前方,一身红衣如血。

列雨钦没有问他是谁,想干什么,因为问了他也会回答,浓烈的杀机已说明了一切。那一身红衣、红巾蒙面的男子双眸早锁住列雨钦,神光四射:“刚才那招很好,你有资格死在我的剑下。”狂妄而无法置疑的自信,叫人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人笑得出来。

四野凤吹竹叶,乌云忽然间就已笼罩大地。

“南剑首?”看着这人无法反驳的气度,除了传说中的南剑首,还有谁。列雨钦问出心中所想。

红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空气中有了更加恐怖的气氛,仿佛这天地间充满了逼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红衣人死灰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股阴森的鬼奇,灼灼的道:“你要恨,便恨你刚才那一剑,害我像杀人了。”备引起战意的南剑首就算此刻对手不反抗,他也会出手。更何况他正是为了与列雨钦一战而追踪下来的。既然他能跟下来,列雨钦就算想逃也没有机会。

列雨钦心中不由自主的沁出冷汗,这是他从七岁那年在唐门后山待了三个月之后,第一次感到了生存的危机,这也是列雨钦最讨厌的一种感觉,为了与这种感觉不再沾上半点关系,他比任何人都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