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修书一封,派唐峰送到青州西门山庄,亲交到山庄庄主西门文笛手上。
贵州,西门山庄。
满山的杜鹃已经开花了,西门文笛已见过唐峰,唐峰本就是唐门的高手之一,凭他在江湖中的名誉、地位,已够资格见西门文笛,何况他还有一封新任唐门族长给西门文笛的信。西门文笛是一位文武双全,风采照人的浊世佳公子,他年纪并不大,跟另外一些庄主,帮助的德高望重比起来显得很年轻。其实西门一族给世人的印象永远都是清新、年轻、高贵的;西门文笛也不例外,他也不过三十来岁,一副儒雅的样子。
唐峰坐在他的下首,信由小婢转交到西门文笛的手上。他拿过信并未打开,而是随手放在了大理石的桌子上。红色的信皮非常显眼。西门文笛是个相当有教养的人,这信随时都可以看,他却不愿意冷落了唐峰。他正要和唐峰说话,唐峰似乎已经看了出来,他先西门文笛一步,抱拳道:“西门庄主,鄙上有交代,希望唐峰可以尽快带庄主的回复回唐门。”他已表达出要西门文笛先看信,且自己也不会多留一晚再走的意思。
“好。”西门文笛拆开信封,抽出一张淡紫色的信,那特异的字迹看起来似飘逸重隐着风雷大气,赫然竟是唐大先生的手笔。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闻君有断刃‘小雨风沙’,无心得之。昔七月初六,小儿失矣,实引为耻;今云儿新任本门之首,余闻君素雅达,望以此刃为贺,致交好无隙。余在此先行谢过。
唐大”
第五卷 武林动荡 18 全力扩张
“闻君有断刃‘小雨风沙’,无心得之。昔七月初六,小儿失矣,实引为耻;今云儿新任本门之首,余闻君素雅达,望以此刃为贺,致交好无隙。余在此先行谢过。
唐大”
这封信出自唐大先生之手,乃唐大先生之意,西门文笛一点也不怀疑。能使动唐峰,以蜀中唐门的名义送来这封信,别人绝对没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假冒,无论从笔迹还是从语气,都是唐大先生那种绵里藏针额达独特风格,即使唐大先生也都开口了,西门文笛那还有理由拒绝,他没有必要为一柄用不上的断剑,去得罪江湖行四门之一的蜀中唐门。何况,他也给了西门山庄台阶下,以恭贺列雨钦成为蜀中唐门族长的借口送还,借花献佛,彼此心照不宣。
××××
列雨钦缓缓开启了木匣,一柄断剑的两截现于匣中。唐峰在一旁垂手而立,他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但却令西门文笛将此剑双手奉还,还送上一批价值不菲的礼物,单凭这一点,一封信兵不血刃的要回了佩剑,唐峰已对这绝少露面的少门主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若他知道这剑代表了四门之一孤孤独独岛的势力,就更不会反对列雨钦成为蜀中唐门的族长了。说不定还偷笑,若西门文笛知道了这断剑所代表的权威,就算自傲的西门一族也该呕血了吧。
剑身沉碧,如一泓秋水,映得列雨钦得眼睛也有些深不可测了。良久,列雨钦才伸手向唐峰,唐峰将一根空心的腰带交到他的手上,那正是“小雨风沙”的原配剑鞘。列雨钦将软也一柄并放入匣中,似下了什么决定般,毅然合上木匣,仿佛合上了曾经的列雨钦。“放好它”他把木匣交给了唐峰,尘封了“小雨风沙”,这代表了什么呢?
唐棠在书房外禀道:“少门主,‘星少爷’回来了,求见少门主。”虽然现在的蜀中唐门是列雨钦作主,但在唐门的子弟眼里,“唐大先生”仍健在,对他的称呼还是未改。
“嗯。”列雨钦没有多的话,一个字足以代表他的意愿,唐棠下去告知唐星。列雨钦对一直侯在一旁,等待下一个命令的唐峰摆了一下收,他也识趣的下去了。
列雨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吁了口气。
“少门主安然回到唐门,树下刚才回到唐门,得知消息实在不胜喜悦。”唐星不知何时已站在书房内,书案三步下首的地方,抱拳道。即使他私底下与列雨钦有多好的交情,但现在列雨钦已是门主的身份,上下有别谁也不敢僭越。
唐星回到蜀中唐门的期日,比列雨钦晚了许多,除了车马上有距离外,唐星一路上寻访降龙堡嫌疑的踪迹,每日所行路程有限也是原因之一。
“你去了降龙堡?”列雨钦文,唐星的去向,唐二奶奶当然会告诉列雨钦,以及他不在唐门中的理由。列雨钦面对唐星时,冷漠的面容代替了刚才的放松。
“是。”唐星当然知道列雨钦想知道的答案不是这一个字,他又道:“属下接到降龙堡保住的密报,听闻少门主在降龙堡,特去辨认真伪。当属下赶到时,不见了少门主,也只有二十五个一无所知的活口,在无法查证之前,属下为防不利于少门主的消息外漏,属下在回来之前已将他们灭口。”
“人是我杀的。”列雨钦毫不动容的道。他既不解释为什么会杀找到自己的降龙堡的人,也不讲出当日的经历,连嘉奖唐星办事滴水不漏的话也没有一个“好”字,似乎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之所以他还说了“人是我杀的”只是为了告诉唐星,这事没必要查下去了。列雨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指示唐星:“从今天开始,唐门上下的任务只有一个,全力扩张本门的势力。”
“是。”对上司的决定绝对的服从,是唐二奶奶对唐星从小灌输的原则。
“我要天下尽收于我手,要全江湖受控于我。”列雨钦淡淡的说着这句话,但唐星已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那种叱诧江湖、锋芒毕露的冷厉之气。
“唐星。”列雨钦道,这时唐星回唐门后他第一次称呼唐星的名字,这一小小的改变,唐星已全身贯注的静待下面的话,“我明天要出门一趟,给我准备一匹好马,十天则回,此期间的事由你与我二位姑妈商议决定,你下去吧。”
唐星道:“属下告退。”然后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消失在书房门口,能在“星少爷”这样一个左右手,做任何事都可以省心不少,但有些事还得自己亲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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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三月,春意已经很浓了。
春草初生,野渡无人,江面上烟波荡漾,风帆点点,远处仿佛还有村姑在唱着山歌。过了这条江,便是杭州。到了杭州离西湖也不远了,所以列雨钦将坐骑寄养在了上一个镇里的马坊。没有了唐门标记的马,能认出列雨钦身份的人更少了,而列雨钦似乎也不想别人知道他来了西湖,所以他不但没骑,而且还易容过。一种最简单却又最有效的易容方式,他变成了唐大先生。
其实江湖上见过列雨钦的人并不多,尤其是知道这个长得平凡但又有着独特魅力的年轻人就是列雨钦的更少了;只是比起列雨钦来知道唐大先生真面目的人,只能算是风毛鳞角。列雨钦变成了唐大先生,除了不想留下任何踪迹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要以唐大先生的身份去见一个人——剑无双。
见剑无双有三个原因,一,在列雨钦跳崖之前,曾于剑无双有一面之缘,从那时的谈话便得知剑无双与唐大先生有着某种关系,甚至剑无双知道唐大先生与自己母亲之间的往事,以及生母现在的下落。列雨钦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现在所实施的一切宏图大略,跟这比起来都微不足道。二,他他尘封了“小雨风沙”,但手中好歹得有柄乘手得剑吧,剑无双得“八方铜剑”真是列雨钦现在所需的。三,剑无双是至今知道跟唐大先生有来往的,自己还没接触过,有着害死父亲最大嫌疑的人。其它人都在列雨钦假冒唐大先生时一一排出了,只有剑无双是才知道的,而且他们之间该有着很深的渊源。
只是当年的剑无双与唐大先生究竟有什么关联,他们之间会用什么样的对话方式,又如何从剑无双的口中套出自己母亲的现状,令列雨钦无从把握。沉思间,他已不知不觉的走上了西湖太子湾。过了石屋岭便是大仁禅寺,寺左乃烟霞石屋。
第五卷 武林动荡 完,请关注第六卷 大结局
第六卷 大结局 1 套剑无双的话
虽名为石屋,实则烟霞洞,洞内亦古亦幽,凉沁入骨,钟乳汁涔涔而下,洞内不可住人。剑无双的草棚便在这烟霞洞之后了。
列雨钦在柴扉前站了很久,没有动,也没有敲门,他在等。等剑无双来给他开门,以剑无双的耳力,一定知道家门外来人了。
门开了,开门的正是上次所见的剑无双。列雨钦这次看到他时,只觉得他的从容就像是个已厌倦红尘,不求闻达得隐士,神情虽未免稍觉冷淡,但却绝对没有露出令人不安的锋芒。这却已经跟第一次他表示出的关怀差太多。
列雨钦一直在留意他面上的神色。在剑无双看到列雨钦化妆成唐大先生的脸时,列雨钦觉得剑无双突然从内而外的发生着改变。变成了与唐大先生所认识的那个剑无双,看起来已没有那么老。
“你终于还是出现在我面前了。”剑无双道,他似乎早知道有一天唐大先生会来找他。说完剑无双便往里走,列雨钦也不出声,跟着进去。在剑无双说这句模凌两可的话时,列雨钦差一点就以为剑无双就是骗走父亲客死异乡的那个“朋友”。
“为什么,会这样?”列雨钦问。他不知道父亲与这个人之间有什么,所以他绝对不能自露马脚。如果什么也不说,也不对劲,所以列雨钦说了这六个字,问了一个范围很大的问题。唐大先生与剑无双多年未见,剑无双甚至一点也没有发现假的唐大先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足以证明当年一定有事发生。所以列雨钦这么问,不但可探知当年的事,也不会令人招疑。
“世事沉浮,天意弄人,这大概便是原因吧。”剑无双黯然道:“在十九年前的那件事之后,我们三兄弟也各分东西,这便是道不同的结果吧。只是你也变了很多……。”
列雨钦寻思,十九年前,我正值三岁,根本不可能有记忆,当时发生的事又怎么知道。不过听二姑妈说,我被父亲带回唐门之时也不过三岁多,似乎在时间上正吻合。只是该怎么把话引到母亲身上哪,我只知道父亲带着我离开了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来历,也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要从剑无双口中诓出她来,真的很难。没话可讲的列雨钦只得长叹一声,掩饰过去。
“我,见到你跟她的那个儿子了。”剑无双忽然道:“当初那个小小的,瓜兮兮的唐云,而今已是一个快意恩仇,冷酷无情的列雨钦了,他的冷漠与你如出一辙,只是他冷漠得连自己的性命也不放在心上。不过武功修为似乎比我们当年还高上一筹,你教的好儿子。”剑无双说的是列雨钦明知道自己走火入魔,却不要外人援手;明知道四周有人对他觊觎,还是不肯接受“八方铜剑”。
“他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而且儿子不是我教出来的,他14岁的时候就离开唐门,投在灵教门下了。”列雨钦道,他有今天,给他影响最大的人便是唐大先生。若唐大先生还活着,也该说这样的话。
“他带着恨,原来是在恨你。为什么?”剑无双从上次列雨钦拒绝提起唐大先生的名讳,便感到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因为他母亲的事。”列雨钦终于提到自己关心的事,说出这句话,他的心里竟有些忐忑不安,甚至紧张起来。因为剑无双的答案是他从懂事起便开始追寻的结果,但一直以来半点头绪也没有。而下一刻,就可以知道那段尘封的往事,关于自己的父亲母亲!
“晓芸?!当年的事,你没跟你儿子讲么,那个决定不是你的错,虽然当时我也力劝你带晓芸走,现在你也不至于只有一个孩子,而且跟晓芸19年不见啊;但是上次我看到你儿子,觉得也许你是对的。若再选择一次,你还不是一样带出来的是唐云啊?”剑无双有些意外。“晓芸,这就是我亲生母亲的名字,我们的名字力都有一个云字”,列雨钦全神贯注的想着,根本没心思去回答剑无双的问题。
剑无双又向前跨了一步,走得离列雨钦更近了,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答案,可惜列雨钦不是唐大先生,没有任何答案可以给他。突然,剑无双自己悟道:“你不告诉他,是因为不想他去承担那责任,背上那沉重的负担。你宁愿他不理解你,恨你,你也不愿意你儿子为了当年的事痛心、闯出祸来,或者去冒那个险。除非有一天,他有了那个实力……哎——!若非如此了解你的我,又有谁会明白你的苦心。”
列雨钦听懂了剑无双所说的话,虽然他还不明白那件事究竟是怎么样的,但往事竟不如自己所想一般,是父亲抛弃了母亲,又从母亲那里抢走了自己,从来不提母亲,也不允许别人提。害的自己以为,他甚至是杀了母亲而得到自己。可剑无双的话,有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虽然列雨钦不想承认,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剑无双说的都是真的。
“你避了我们近二十年,也是因为那次的事吧,我和师弟从来就没有怪过你。虽然我们都恨不得带出来的是晓芸,尤其是师弟,你也知道他对晓芸的心意。我知道你现在也该看开了,否则当初也不会让你的独子拜在师弟的门下。虽然瞒着师弟和唐云,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若看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