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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敌又如何 佚名 5002 字 4个月前

收到了蝴蝶流的飞鸽传书,约定了暗号,上面还盖有蝴蝶流的宗主印,绝对没假,南维英又怎能想到连整个蝴蝶流都是“假的”,已物是人非。

没有令人失望的是,果然从峨岭的山石树丛中涌出人来,人头不少,少说也有近百人。有南维英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南维英几乎狂笑起来,突然也不见列雨钦手肘有任何动作,“八方铜剑”穿体而过。南维英呆呆的看着面前很近的列雨钦的脸,自己的笑声还没有发出来,整个人就突然冰凉僵硬,鲜血还在不停的自剑尖滴落,滴得很慢,越来越慢……

南维英想也没想过,自己就要死了。他只是想问,为什么列雨钦身在包围之中,还会先杀了可以作为附身符的自己;为什么自己的埋伏还没有动手,为什么列雨钦杀得了自己……?

在疑问中倒下,他没机会问了,更没机会得到答案,一切都变得飘飘渺渺,眼前每一件东西都似抹上了一层黑纱,全身不由自主,又不可抑制的开始往外帽冷汗,整个人感到一种只有在寒冬才有的森寒。南维英很想放松自己,他的意识开始松弛,于是永恒的毁灭吞尽了他。

拔出剑,列雨钦觉得自己也像被抽空了,没有了恨,仿佛失去了动力,周遭的一切好似不会沾衣的飘飘柳絮,离自己那么近,离心又那么远,列雨钦有些呆了。

这不知似一天里的第几次,列雨钦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张开眼,屋内已经一片漆黑,屋外没有人也没有其它声音,只是每一次醒来时一样,察觉到自己清晰而漠然的存在着。

列雨钦闭上了眼睛,几日前南维英毙命之时,那种内心的不知所措,迷茫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虽然当日暂时压下了这种心境,以强硬之势收伏了灵教所属的人马,当然当日的近百人有三十余灵教被俘教众,三十余天道皇所率之蝴蝶流杀手,以及唐星带来的三十直系唐家子弟。

之后列雨钦去了灵教,将硕果仅存的御行使——师妹慕容蝶推上了教主之位。南维英已死,封浪失踪,易逸阳横死,剩下的人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被扶上教主宝座的慕容蝶也投桃报李,拜列雨钦大长老之职。那是个足以与灵教教主平起平坐的身份、地位;而且慕容蝶答应了列雨钦三件事,首先便是灵教全力查处教宗神教十九年前,与一个叫晓芸的女子的所有详细情况。

虽然当时天道皇与慕容蝶都力劝他自己接手灵教,他却已无当初的野心,或者说列雨钦从未有这野心,尽收江湖势力对列雨钦而言并不是他想要的,但也只有一统江湖,他才可以做他要做的事,才可以动用全武林之力,找到母亲。

做完这些安排,一直没有语言的唐星也上前对列雨钦进言:“门主,下一个要开刀的是那个门派?点苍、西门山庄还是孤孤独独岛。属下这就去准备。”

“不准碰点苍。”突然提高声音的列雨钦,把身边的唐星、天道皇、慕容蝶都吓了一跳:“谁都不可以擅自碰点苍,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提它。”列雨钦说,他一直可以的回避着与越三有任何关系的东西,包括点苍在内。而列雨钦的一句话,便令点苍派上上下下可以安全而独立的继续存在,也间接的保护了整个点苍派。

一向冷静谨慎的唐星,也从未见过列雨钦如此反常,每个人都很奇怪,但没有一个人敢问。列雨钦只觉得很无聊,很累,他道:“接下来我们什么也不做,你们各自收编这突然变动的势力,做一个修整。”列雨钦的决定,到而今已经没有人回去逆背。

坐起身向着这空寂如死的房间,黯淡的月光下,心底又莫名的怅然不已。列雨钦痴痴的凝望着这渺渺茫茫的无情大地,忘了身在何处。突然他跳了起来……

次日,慕容蝶,唐星等人发现列雨钦已离开他昨夜居住的列馆,却一反往日惯例的留下一封短谸笺:

“心无挂而意不明,吾去,思明则归,勿寻。”

落款不是“唐云”二字,而是另一个名字——列雨钦。

看完短短十五字,天道皇一脸不解,道:“我还真弄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唐星无语。

若依曾经的慕容蝶,她肯定会说:“列师哥又离家出走了,他还真消遥自在。”可惜现在她身为灵教教主,只能长长叹一口气。这里边的人,也只有她最了解列雨钦,而这次一向冷漠的列师哥变得比任何时候更好接触,但却从骨子里透出了更无情的信息。已往列雨钦都是不辞而别,偶尔会说他么离开,但从不说去做什么,更不透露为什么事而去,而这次的与众不同又代表了列师哥怎样的变化呢?慕容蝶想。

第六卷 大结局 15 心高嫌地窄

又一日,黄昏,夕阳已由绚烂转为平静,列雨钦挥剑,剑锋上爆出七团寒星,剑依旧是他的“八方铜剑”。他感觉着身边的锐风,穿梭在一次次生死的边缘,像在刺激着自己的神经,可偏是在那么险的地方,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生死已在呼吸之间,身周围的脸、景物不停在变幻,每一次变幻,那个人业已从此消息,在“八方铜剑”之下,一个人的生命就像脚底下、手掌间的蚊蝇,再那一霎那间就会被消灭。不是亲身经历过这一刻,你永远不会想到人类的生命有时竟会变得如此轻贱。

可惜,列雨钦脑中根本没想到这些,连“杀”这个意志也没升起,只是本能的攻击,再攻击。

攻击忽然之间就停止了,虽然列雨钦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停止的,空气中仍带着令人悚然作呕的血气,大地却已恢复静寂。

令列雨钦觉醒的是他自己的喘息声。

他抬起头,看着扭曲倒卧在沙铄岩石中的尸体,看来就像一个破烂撕裂了的玩偶;小部分的血渍浸红了这片土地,更多的已经开始凝结,湿润乌黑变得不像血。

一种完全清醒而产生的疲倦,忽然席卷了列雨钦,他的额头少有的沁出冷汗,整个人都已几乎虚脱,一下坐在地上,紧握双拳,又慢慢松开。

杀人,杀了这么多人,除了忽然上涌的一股恶心,塞住咽喉的不适,心底一点触动也没有,连眼都没有眨。

而这场没有来由的杀人,只源于一个小小的口角。心里很空的列雨钦,只想在路边小店打尖之后,到一个很静,没有外界影响的山明水秀之地去冥想,弄清楚为什么这样。

可不巧的是,店里又来了一群江湖人,带着兵器,恣意极目,目无旁人的在店子里拍桌子,大吼大叫,喧闹不已,足以叫人心烦意乱。所以所有的客人都作鸟兽散,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在一盏茶功夫间,除了那群不知来头的江湖人,这路边的瓦店里就还只剩下看起来像个寻常百姓的列雨钦一人一桌而已。

那群江湖人有老有少,大声的说着他们的事儿,口音不似本地的,略带点大舌头的味儿,列雨钦对他们不感兴趣,也不去听他们究竟说什么。只是他们声音越来越大,举动越来越影响到旁人,而整个店里充满了四溢的酒气。有人会以为酒是香的,是辣的,是刺喉的,而在列雨钦看来却是不可忍耐的,杂音加酒气。

他皱了皱眉。不带任何感情的道:“收声。”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运功扬声,但在场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高人一等、高傲得无视他人存在的命令。只有三个字,却令喝酒的不喝了,倒酒的停手了,划拳的愣神了,说话的收声了。

然后他们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十四个人,将列雨钦围在桌前。一个双手干枯的人将那难看,却又特别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头,哑声道:“小兄弟,你的气也太盛了,这种人活不长。”

另一个面对列雨钦的大汉,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刀,声音豪爽的接口道:“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太锋芒毕露,惹上了咱们可没好日子过,说话也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列雨钦毫不回避的迎上了他的双目,那佩刀大汉一呆,声音里加了几分恐吓道:“你好像还不知道老子是谁。”

“我没必要知道。”列雨钦心想,此刻他已想用这十四个人的命来证明一个结果。

“噎~,这小子还带得有剑。”又一个人发出讥讽的笑意。说着伸手就去抓放在桌子上的“八方铜剑”。“八方”剑宽,光是古雅的剑鞘便知此物非凡品,那人竟心生贪念。

列雨钦没4有任何先兆的以左掌斜切那人伸出的腕,横步右手抹剑闪出,曲肘打在把手搭在自己肩上那人的肋骨。列雨钦攻的都是要害,一击之后,掌中的“八方”也已刺出。

一旦出手,就列雨钦而言就绝对没有情可以留,除非对手全倒下。“八方”在手的他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木讷,就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一个平庸的人变成了个非凡的人。

而这些人到死也不会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死。如果一定要代列雨钦作个答复,只能是:他们不该在列雨钦想安静的时候,偏偏在他身边闹。

也许这些人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死十次也足以谢罪;也许这伙人是朋友相聚,好友重逢,难得一聚的开怀畅饮,并未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又或者这帮人是以江湖为家,浪迹天涯的好汉、侠士,见义勇为、锄强扶弱受人景仰的大侠。

——只因为碍了列雨钦的眼,就一个不留的全不得好死了!

而眼前这片地狱血腥般的小店,在森寒的剑光侠显得更加可怕。列雨钦走了出去,走到一棵树下,似乎什么也没做过的气定神闲的坐下沉思起来。他自己也无法把握到此刻此段的心境,与最初的年少轻狂,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另角祭坛一战之后的感悟,崭露本性的另一面;以及曾经那段自我消沉,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把握、无心无我,都截然不同的另一个阶段。

漠视、重视、无视。都说自己曾经感受过、经历过的,可以说比这世上大部分一生所历练的还要多。这笔可以作为财富的记忆,现在却无法解释自己眼前的状况。

从离开灵教四灵城的那一天开始,是,是从最后一次被人激起了杀气,“八方铜剑”插入南维英喉咙的那一刻以后,无论做什么,也引不起心中的半分波动。

无论是面对唐二奶奶,唐星,天道皇,慕容蝶……都没有任何想说的话,又变动的情绪,比入定的老僧还要无所欲。仿若这世上已没有什么可以入自己眼,但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还有很多无奈,清醒的忍受着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个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列雨钦从来不会问这样的话,因为这是弱者在示弱的表示,是一个人无能为力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却没有一点作用的行为。但,现在他不禁要怀疑,也许这句话只是一个发泄,在一个不是任何事都可以凭自己意愿完成的世界,没有可以不说这句话的人。

曾经以为若天压我,我便甩开那天,若地拘我,我便踏碎大地;我一生自在,心高嫌地窄,于是便立心破那天地!

然而放眼天地,天下可由我改变!在压我、拘我、难忘我的却是我自己,我终究走步出这圈子,摆脱不了“我”……

突然,列雨钦放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笑声中似乎夹着几许悲愤。

第六卷 大结局 16 做好人?做坏人?(上)

东方已出现曙色,人从乳白色的晨雾中滑出。人站在船头,船在水上平而自然的滑着,从一片雾中出来又穿入另一片雾中。

船是客、商两用的大船,底层运的是货,麻袋装着也不知是米,是绿豆还是棉花,盐什么的;中层是房间,房间不多,只给出得钱的人住。最上层是甲板,甲板很大,放得下三张小方桌。甲板上还有足够宽的地方可以供六、七个睡觉。虽然以天为被,无床无隔,但在初夏时分,也有不少人会选择睡甲板,一来不太凉,二来价钱最便宜,而且白天里还可以占到这船上最好的观景台。

睡在甲板上的都是男人,女人们就算再穷也会花钱在底舱买个床位,况且这个时代的女人也少有2出门。

在甲板上的人还未醒时,有一个人就已经和衣坐在了桌边的小木櫈上仰面向天,没有其它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漫天云涛开始浪卷,又风散云弱了。

后来,不止甲板上的乘客起床了,整个船上的人都出来活动了,然后他们的目光都会集中在这个痴了般看着天的年轻人,然后聚在一起,与同船共渡又陌生的人开始对话,他们在船上实在太闷了,连日的旅程令他们已经聊完了国家大事,江湖传闻,街边巷尾的小事。国家的事,离他们太远,他们都是平凡的老百姓,管不了也无法去管那一家的王朝。江湖的事,对他们而言又太虚幻,杀的打的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作为普通的老百姓,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太多的江湖,那已是另一个世界,也只有在这两个不同世界生存过的列雨钦才明白,他与他们之间多么不一样,多大的差别。

“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有病呀,大清早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在这儿坐着。”这个人终于找到可作谈资的话题,以打发无聊的时光。

“不会吧,看他虽说不上高大英俊,但一身稠丝长袍干净整洁,连皱也没有,说不定蛮有来头的。”

“一个穿四十两一身华服的人,却睡在三钱银子的甲板,还不够奇怪吗,做了这么久的船,也不见他有个包袱,更少与人搭话,眼神也有些怪异也。”

“说得也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