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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 佚名 4823 字 4个月前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载,

临邛富翁卓王孙之女卓文君新寡,司马相如“以琴心挑之”,遂“夜亡奔相

如”。

[31]茕 (qiong穷):孤独。

[32]足冰肌粟:脚发凉,肌肤起疙瘩;言天气寒冷。粟,肌肤受寒所起

的粟状疙瘩。

[33]支离:瘦损。

[34]造:至。

[35]要;通“邀”。

[36]怫然:犹忿然,恼怒的样子。

[37]甫:刚。

[38]火守之:点灯守侯着他。

[39]诘所自:问从哪里来。

[40]渠:他。

[41]迷罔病瘠 (ji及):精神恍惚,身体瘦损。

[42]冥府:即迷信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43]委沟壑:尸首弃于山沟荒野之中,指死亡。

[44]勿室:不要娶妻,此指勿近女色。《礼记·曲礼上》:“三十日壮,

有室。”郑玄注:“有室,有妻也。”

[45]让:责备。

[46](yā亚)禳(ráng攘):祛恶除邪之祭。[47]奔:私奔。旧指女子

私自往就男子。[48]质:对质。

[49]皮囊,即皮袋。佛家喻指人畜肉体。[50]法曹:掌管刑法的官署。

此指阴曹地府。[51]金丹:即仙丹,此指内丹。详《耳中人》注。[52]瘥(chài

钗去声):病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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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1]

新城王钦文太翁家[2],有圉人王姓[3],幼入劳山学道。久之,不火食

[4],惟啖松子及白石,遍体生毛。既数年,念母老归里,渐复火食,犹啖石

如故。向日视之,即知石之甘苦酸咸,如啖芋然[5]。母死,复入山,今又十

七八年矣。

据 《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hé核)石:吃石头。,咬。

[2]王钦文;清著名诗人王渔洋(士)之父,名与敕,字钦文。顺治元年

(1644)拔贡,赠国子监祭酒,累赠经筵讲官、刑部尚书。见《王渔洋全集·历

仕录》附《王氏世系表》。

[3]圉(yu雨)人:养马的仆人。王士《池北偶谈》云:“予家佣人王嘉

禄者,少居劳山中。独坐数年,遂绝烟火,惟啖石为饭,渴即饮溪涧中水。

遍身毛生寸许。后以母老归家,渐火食,毛遂脱落。然时时以石为饭,每取

一石,映日视之,即知其昧甘咸辛苦。后母终,不知所住。”

[4]火食:熟食。

[5]芋:俗称芋头,地下的球茎部分,可供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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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 鬼

新城诸生王启后者,方伯中字公象坤曾孙[1]。见一妇人入室,貌肥黑不

扬。笑近坐榻,意甚亵。王拒之,不去。由此坐卧辄见之。而意坚定,终不

摇。妇怒,批其颊,有声,而亦不甚痛。妇以带悬梁上,与并缢[2]。王不觉

自投梁下,引颈作缢状。人见其足不履地[3],挺然立空中,即亦不能死。自

是病颠。忽曰:“彼将与我投河矣。”望河狂奔,曳之乃止。如此百端,日

常数作,术药罔效[4]。一日,忽见有武士绾锁而入[5],怒叱曰:“朴诚者

汝何敢扰!”即妇项[6],自中出[7]。才至窗外,妇不复人形,目电闪,口

血赤如盆。忆城隍庙门中有泥鬼四,绝类其一焉[8]。于是病若失。

据 《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方伯:一方诸侯之长。东汉以来以之称刺史等地方官。明、清时则作

为对布政使的尊称。中宇公象坤:王象坤,字中字,明代人,官至山西左布

政使。见《山东通志·人物志》。

[2](zuo昨):揪住头发。

[3]履:踏。

[4]术:巫术。罔:无。

[5]绾 (wǎn挽)锁:手持铁链。绾,盘握。锁,锁链,拘捕刑具。[6]

(zhi执):拘执。

[7],窗,窗户上的花格子。

[8]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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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判

陵阳朱尔旦[1],字小明。性豪放,然素钝[2],学虽

笃[3],尚未知名。一日,文社众饮[4]。或戏之云:“君有豪名,能深

夜赴十王殿[5],负得左廊判官来[6],众当醵作筵[7]。”盖陵阳有十王殿,

神鬼皆以木雕,妆饰如生。东庑有立判[8],绿面赤须,貌尤狞恶。或夜闻两

廊拷讯声。入者,毛皆森竖[9]。故众以此难朱。朱笑起,径去。居无何,问

外大呼曰:“我请髯宗师至矣[10]!”众皆起。俄负判入,置几上,奉觞,

酹之三[11]。众睹之,瑟缩不安于座[12],仍请负去。朱又把酒灌地,祝曰:

“门生狂率不文[13],大宗师谅不为怪。荒舍匪遥,合乘兴来觅饮[14],幸

勿为畛畦[15]。”乃负之去。

次日,众果招饮。抵暮,半醉而归,兴未阑,挑灯独酌。忽有人奉帘入,

视之,则判官也。朱起曰:“意吾殆将死矣[16]!前夕冒渎,今来加斧耶[17]?”

判启浓髯,微笑曰:“非也。昨蒙高义相订[18],夜偶暇,敬践达人之约[19]。”

朱大悦,牵衣促坐,自起涤器火。判曰:“天道温和,可以冷饮。”朱如命,

置瓶案上,奔告家人洽肴果。妻闻,大骇,戒勿出。朱不听,立俟治具以出

[20]。易盏交酬,始询姓氏。曰:“我陆姓,无名字。”与谈古典[21],应

答如响。问:“知制艺否[22]?”曰:“妍亦颇辨之。阴司诵读,与阳世略

同。”陆豪饮,一举十觥。朱因竟日饮,遂不觉玉山倾颓[23],伏几醺睡。

比醒,则残烛昏黄,鬼客已去。

自是三两日辄一来,情益洽,时抵足卧。朱献窗稿[24],陆辄红勒之[25],

都言不佳。一夜,朱醉,先寝,陆犹自酌。忽醉梦中,觉脏腹微病;醒而视

之,则陆危坐床前,破腔出肠胃,条条整理。愕曰,“夙无仇怨,何以见杀?”

陆笑云:“勿惧,我为君易慧心耳。”从容纳肠己,复合之,末以裹足布束

朱腰。作用毕[26],视榻上亦无血迹。腹间觉少麻木。见陆置肉块几上。问

之,曰:“此君心也。作文不快,知君之毛窍塞耳。适在冥间,于千万心中,

拣得佳者一枚,为君易之,留此以补阙数。”乃起,掩扉去。天明解视,则

创缝已合,有线而赤者存焉。自是文思大进,过眼不忘。数日,又出文示陆。

陆曰:“可矣。但君福薄,不能大显贵,乡、科而已[27]。”问:“何时?”

曰:“今岁必魁[28]。”未几,科试冠军,秋闱果中经元[29]。同社生素揶

揄之;及见闱墨[30],相视而惊,细询始知其异。共求朱先容[31],愿纳交

陆。陆诺之。众大设以待之。更初,陆至,赤髯生动,目炯炯如电。众茫乎

无色,齿欲相击;渐引去。

朱乃携陆归饮,既醺,朱曰:“湔肠伐胃[32],受赐已多。尚有一事欲

相烦,不知可否?”陆便请命。朱曰:“心肠可易,面目想亦可更。山荆[33],

予结发人[34],下体颇亦不恶,但头面不甚佳丽。尚欲烦君刀斧,如何?”

陆笑曰:“诺,容徐图之。”过数日,半夜来叩关。朱急起延入。烛之,见

襟裹一物。诘之,曰:“君曩所嘱,向艰物色。适得一美人首,敬报君命。”

朱拨视,颈血犹湿。陆立促急入,勿惊禽犬。朱虑门户夜扃。陆至,一手推

扉,扉自辟。引至卧室,见夫人侧身眠。陆以头授朱抱之;自于靴中出白刃

如匕首,按夫人项,着力如切腐状,迎刃而解,首落枕畔;急于生怀,取美

人首合项上,详审端正,而后按捺。已而移枕塞肩际,命朱瘗首静所,乃去。

朱妻醒,觉颈间微麻,面颊甲错[35];搓之,得血片,甚骇。呼婢汲盥;婢

见面血狼藉,惊绝。濯之,盆水尽赤。举首则面目全非,又骇极。夫人引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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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照,错愕不能自解。朱入告之;因反覆细视,则长眉掩鬓,笑靥承颧[36],

画中人也。解领验之,有红线一周,上下肉色,判然而异。

先是,吴侍御有女甚美[37],未嫁而丧二夫,故十九犹未蘸也[38]。上

元游十王殿,时游人甚杂,内有无赖贼窥而艳之,遂阴访居里[39],乘夜梯

入,穴寝门,杀一婢于床下,逼女与淫;女力拒声喊,贼怒,亦杀之。吴夫

人微闻闹声,呼婢往视,见尸骇绝。举家尽起,停尸堂上,置首项侧,一门

啼号,纷腾终夜。诘旦启衾[40],则身在而失其首。遍挞侍女,谓所守不恪

[41],致葬犬腹。侍御告郡[42]。郡严限捕贼,三月而罪人弗得。渐有以朱

家换头之异闻吴公者。吴疑之,遣媪探诸其家;入见夫人,骇走以告吴公。

公视女尸故存,惊疑无以自决。猜朱以左道杀女[43],往诘朱。朱曰:“室

人梦易其首,实不解其何故;谓仆杀之,则冤也。”吴不信,讼之。收家人

鞠之[44],一如朱言。郡守不能决[45]。朱归,求计于陆。陆曰:“不难,

当使伊女自言之[46]。”吴夜梦女曰:“儿为苏溪杨大年所贼[47],无与朱

孝廉[48]。彼不艳于其妻,陆判官取儿头与之易之,是儿身死而头生也。愿

勿相仇。”醒告夫人,所梦同。乃言于官。问之,果有杨大年;执而械之,

遂伏其罪。吴乃诣朱,请见夫人,由此为翁婿。乃以朱妻首合女尸而葬焉。

朱三入礼闱[49],皆以场规被放[50]。于是灰心仕进,积三十年。一夕,

陆告曰:“君寿不永矣。”问其期,对以五日。“能相救否?”曰:“惟天

所命,人何能私?且自达人观之,生死一耳,何必生之为乐,死之为悲?”

朱以为然。即治衣衾棺椁;既竟,盛服而没。

翌日,夫人方扶柩哭,朱忽冉冉自外至。夫人惧。朱曰:“我诚鬼,不

异生时。虑尔寡母孤儿,殊恋恋耳。”夫人大恸,涕垂膺[51];朱依依慰解

之。夫人曰:“古有还魂之说,君既有灵,何不再生?”朱曰:“天数不可

违也[52]。”问,“在阴司作何务?”曰:“陆判荐我督案务[53],授有官

爵,亦无所苦。”夫人欲再语,朱曰:“陆公与我同来,可设酒馔。”趋而

出。夫人依言营备。但闻室中笑饮,亮气高声,宛若生前。半夜窥之,然己

逝[54]。自是三数日辄一来,时而留宿缱绻,家中事就便经纪[55]。子玮方

五岁,来辄捉抱;至七八岁,则灯下教读。子亦慧,九岁能文,十五入邑庠

[56],竟不知无父也。从此来渐疏,日月至焉而已[57]。又一夕来,谓夫人

曰:“今与卿永诀矣。”问:“何往?”曰:“承帝命为太华卿[58],行将

远赴,事烦途隔,故不能来。”母子持之哭,曰:“勿尔!儿已成立,家计

尚可存活,岂有百岁不拆之蛮凤耶!”顾子曰:“好为人,勿堕父业。十年

后一相见耳。”径出门去,于是遂绝。

后玮二十五举进士,官行人[59]。奉命祭西岳,道经华阴[60],忽有舆

从羽葆[61],驰冲卤簿[62]。讶之。审视车中人,其父也。下车哭伏道左。

父停舆曰:“官声好[63],我目瞑矣。”玮伏不起;朱促舆行,火驰不顾。

去数步,回望,解佩刀遣人持赠。遥语曰:“佩之当贵。”玮欲追从,见舆

马人从,飘忽若风,瞬息不见。痛恨良久;抽刀视之,制极精工,镌字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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