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8(1 / 1)

聊斋志异 佚名 4901 字 4个月前

[33]署券:签署卖身契约。

[34]封志之:将兑金封存加上印记。

[35]宝人:犹言“内人”,指妻子。

[36]壁赵,完壁归赵。故事见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此谓将财物

归还原主。

[37]惊魂离舍:惊骇得魂不附体。舍,指躯体。

[38]隘(ài隘):噎;气结喉塞。

[39]万镝 (di狄):万箭。镝,箭镞。丛体;聚射于身。丛,聚集。

[40]错囊充■ (rèn任):钱袋充盈!指黄生得千金。错囊,彩绣之囊。

■,满。

[41]合浦珠还:喻霍女去而复回。《后汉书·孟尝传》:合浦郡,沿海

产珠,而采求无度,这使珠宝渐徙别地。孟尝任太守时,革除前弊,去珠复

还。后以“合浦珠还”比喻失物复得。1096

[42]公姥(mu母):翁媪,指霍女父母。

[43]贡士:古时荐举给朝廷的人员,称贡士。汉代也称孝廉为贡士。清

制,会试考中者称贡士。

[44]■(min民):铜钱千文为一缗。穿铜饯之绳叫缗。

[45]瑟■ (cu促):■促、惊异。

[46]坦坦:坦然;平静。

[47]南海:其地当指今珠江三角洲。秦置南海郡,治所在番■ (今广州

市),隋分置南海县。

[48]隆备:丰盛齐全。

[49]娣姒 (si四):妯娌。《尔雅·释亲》:“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

谓长妇为姒妇。”

[50]款曲:殷勤应酬。

[51]伯仲:犹言兄弟。旧时兄弟排行常以伯、仲、叔、季为序,故以“伯

仲”代指兄弟。

[52]吃吃(jtjt几几):语言蹇涩,形容有话说不出口。

[53]阀阅:此指世家门第。原指世宦门前旌表功绩的柱子,在门左曰

“阀”,在右曰“阅”。

[54]宛 (yuān渊)若:妯娌。《史记·孝武本纪》:“神君者,长陵女

子,以子死悲哀,故见神于先后宛若。”《集解》注引孟康曰:“兄弟妻相

谓”先后’。宛若,字也。”宛若,女子名,后世用为妯娌的代称。

[55]■身:孤身。

[s6]兜 (dou)牟:也作“兜鍪”,头盔。

----------------------- page 342-----------------------

[57]生其猜度(du6夺):引起霍家父子的猜疑。

[58]南海人:指赴南海省亲的霍女。

[59]折证:对证,辩白。

[60]形神丧失:形体和精神都失去凭藉。

[61]瓜州:镇名,在镇江对岸,江北运河入长江处。

[62]遄 (chuàn船)返:急归。

[63]胡再不谋:为何不加商量。再,加。

[64]将舆,带着轿子。舆,肩舆。

[65]风走:指随夫远去。风,奔逸。《尚书·费誓》:“马牛其风。”

《疏》:“因牝牡相逐而遂至放佚远去也。”

10971097

[66]慑息:怕得不敢粗声喘气。

[67]嫡庶复有参差:指妻妾之间再出现争执。参差,不齐,矛盾。

[68]簪:插。

[69]钏 (chuan川):手镯。

[70]内,同“纳”,装人。

[71]咨白:禀白。

[72]贞:贞节,指妇女从一而终,不嫁二夫。

[73]悭 (qlān谦):吝啬

[74]速:促使。荡:放浪。

司文郎平阳玉平子[1],赴试北闱[2],赁居报国寺[3]。寺中有馀杭生先

在[4],王以比屋居[5],投刺焉[6]。生不之答[7]。朝夕遇之,多无状。

王怒其狂悖[8]、交往遂绝。一日,有少年游寺中,白服裙帽,望之傀然[9]。

近与接谈,言语谐妙[10],心爱敬之。展问邦族,云:“登州朱姓[11]。”

因命苍头设座,相对噱谈[12]。馀杭生适过,共起逊坐[l3]。生居然上座,

更不■拒[14]卒然问宋 [15]:“亦入闱者耶?”答曰,“非也。驾骀之才

[16],无志腾骧久矣[17]。”又问:“何省?”朱告之。生曰:“竟不进取,

足知高明。山左、右并无一字通者[18]。”宋曰:“北人固少通者,而不通

者未必是小生;南人固多通者,然通者亦未必是足下[19]。”言已,鼓掌。

王和之[20],因而哄堂。生惭忿,轩眉攘腕而大言曰[21]:“敢当前命题,

一校文艺乎[22]?”朱他顾而晒曰:“有何不敢!”便趋寓所,出经授王[23]。

王随手一翻,指曰:“‘阀党童子将命[24]。’”生起,求笔札。来曳之日:

“口占可也。我破已成[25]:‘于宾客往来之地,而见一无所知之人焉。,”

王捧腹大笑。生怒曰:“全不能文,徒事■骂,何以为人!”王力为排难[26],

请另命佳题。又翻曰:“‘殷有三仁焉[27]。’”宋立应曰:“三子者不同

道[28],其趋一也[29]。夫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

生遂不作,起曰:“其为人也小有才。”遂去。

王以此益重宋。邀入寓窒,款言移晷[30],尽出所作质宋[31]。宋流览

绝疾,逾刻已尽百首[32],曰:“君亦沉深子此道

1099者?然命笔时,无求必得之念,而尚有冀悻得之心,即此已落下乘

[33]。”遂取阅过者一一“诠说。王大悦,师事之;使庖入以蔗糖作水角[34]。

宋啖而甘之,曰:“生平未解此味,烦异日更一作也[35]。”从此相得甚欢。

宋三五日辄一至,王必为之设水角焉。徐杭生时一遇之,虽不甚倾谈,而傲

睨之气顿减。一日,以窗艺示宋[36]。宋见诸友圈赞已浓[37],目一过,推

----------------------- page 343-----------------------

置案头,不作一语。生疑其未阅,复清之,答已览竟。生又疑其不解。宋曰:

“有何难解,但不佳耳!”生曰,“一览丹黄[38],何切不佳?”宋便诵其

文,如夙读者。且诵且訾[39]。生■■汗流[40],不言而去。移时,宋去;

生人,坚请王作[41]。王拒之。生强搜得,见文多圈点,笑曰:“此大似水

角子!”工故朴讷,■然而已。次日,宋至,王具以告。宋怒曰:“我谓‘南

人不复反矣[42],伧楚何敢乃尔[43]!必当有以报之!”王力陈轻薄之戒以

劝之,宋深感佩。

既而场后,以文示宋,宋颇相许[44]。偶与涉历殿阁,见一瞽僧坐廊下,

设药卖医。来讶曰:“此奇人也!最能知文,不可不一请教。”因命归禽取

文。遇馀杭生,遂与俱来。王呼师而参之。僧疑其问医者,便诘症候[45]。

王具白请教之意。僧笑曰:“是谁多口?无目何以论文?”王请以耳代目。

僧曰,“三作两千余言,谁耐久听!不如焚之,我视以鼻可也。”王从之,

每焚一作,僧嗅而颔之曰:“君初法大家[46],虽未逼真,亦近似矣。我适

受之以脾。”问:“可中否?”曰:“亦中得。”馀杭生未深信,先以古大

家文烧试之。僧再嗅曰:“妙哉!此文我心受之矣,非归、胡何解办此[47]!”

生大骇,始焚己作。僧日:“适领一艺,未窥全豹[48],何忽[47]异另易一

人来也?”生托言:“朋友之作,止此一首;此乃小生作也。”僧嗅其馀灰,

咳逆数声,曰:“勿再投矣!格格而不能下[49],强受之以膈[50];再焚,

则作恶矣。”生惭而退。数日榜放,生竟领荐[51];王下第[52]。生与王走

告僧。僧叹曰:“仆虽盲于目,而不1100盲于鼻;帘中人并鼻言矣[53]。”

俄馀杭生至,意气发舒,曰:“盲和尚,汝亦啖人水角耶?今竟何如?”僧

曰:“我所论者文耳,不谋与君论命[54]。君试寻诸试官之文,各取一首焚

之,我便知孰为尔师。”生与王并搜之,止得八九人。生曰:“如有舛错,

以何为罚?”僧愤日:“剜我盲瞳去!”生焚之,每一首,都言非是;至第

六篇,忽僧愤曰:“剜我盲瞳去!”生焚之,每一首,都言非是;至第六篇,

忽向壁大呕,下气如雷。众皆果然。僧拭目向生曰:“此真汝师也!初不知

而骤嗅之,刺于鼻,棘于腹,俯眈所不能容,直自下部出矣!”生大怒,去,

曰:“明日自见,勿悔,勿悔!”越二三日,竟不至;视之,已移去矣。乃

知即某门生也。

朱慰王曰:“凡吾辈读书人,不当尤人[55],但当克已[56]:不尤人则

德益弘[57],能克己则学益进。当前跑落[58],固是数之不偶[59];平心而

论,文亦未便登峰,其由此砥砺,天下自有不言之人。”王肃然起敬。又闻

次年再行乡试,遂不归,止而受教。宋曰:“都中薪桂米珠[60],勿优资斧。

舍后有窖镪[61],可以发用。”即示之处。王谢曰:“昔窦、范贫而能廉[62],

令某幸能自给,敢自污乎?”王一日醉眠,仆及扈人窃发之。王忽觉,闻舍

后有声;窃出,则金堆地上。情见事露,并相慑伏。方诃责间,见有金爵,

类多镌款[63],审视,皆大父字讳[64]。盖王祖曾为南部郎[65],人都寓

此,暴病而卒,金其所遗也。王乃喜,秤得金八百余两。明日告宋,且示之

爵,欲与瓜分,固辞乃已。以百金往赠替僧,僧已去。积数月,敦习益苦[66]。

及试,宋曰:”此战不捷,始真是命矣!”

俄以犯规被黜。王尚无言;宋大哭,不能止。王反慰解之。来曰:“仆

为造物所忌,困顿至于终身,今又累及良友。其命也夫!其命也夫!”王曰:

“万事固有数在,如先生乃无志进取,非命也。”宋拭泪曰:“久欲有言,

恐相惊怪。某非生人,乃飘泊之游魂也。少贞才名,不得志于场屋。佯狂至

----------------------- page 344-----------------------

都[67],冀得知我者,传诸著作。甲申之年[68],竟罹于难,岁岁飘蓬[69]。

幸相知爱,故极力为 ‘他山,之攻[70],生平未酬之愿,实欲借良朋一快之

耳。今文字之厄若此,谁复能漠然哉[71]!”王亦感泣,问:“何淹滞?”

曰:“去年上帝有命,委宣圣及阎罗王核查劫鬼[72],上者备诸曹任用,馀

者即俾转轮[73]。贱名已录,所未投到者,欲一见飞黄之快耳[74]。今请别

矣!”王问:“所考何职?”曰:“梓潼府中缺一司文郎[75],暂令聋憧署

篆[76],文运所以颠倒。万一悻得此秩,当使圣教昌明。”明日,忻忻而至,

曰:“愿遂矣!宜圣命作‘性道论[77],视之色喜,谓可司文。阎罗稽簿[78],

欲以 ‘口孽’见弃[79],宣圣争之,乃得就。某伏谢已,又呼近案下[80],

嘱云: ‘今以怜才,拔充清要;宜洗心供职,勿蹈前愆。’此可知冥中重德

行更甚于文学也。君必修行未至,但积善勿懈可耳。”王曰:“果尔,馀杭

其德行何在?”曰:“不知。要冥司赏罚,皆无少爽。即前日瞽僧,亦一鬼

也,是前朝名家。以生前抛弃字纸过多,罚作瞽。彼自欲医人疾苦,以赎前

愆,故托游廛肆耳。”王命置酒。宋曰:“无须。终岁之扰,尽此一刻,再

为我设水角足矣。”王悲怆不食,坐令自啖。顷刻,已过三盛[81],捧腹曰:

“此餐可饱三日,吾以志君德耳。向所食,都在舍后,已成菌矣。藏作药饵,

可益儿慧。”“王问后会,曰:“既有宫责,当引嫌也。”又问:“梓潼祠

中,一相酹祝,可能达否?”曰:“此都无益。九天甚远,但洁身力行,自

有地司牒报,则某必与知之。”言已,作别而没。

王视舍后,果生紫菌[82],采而藏之。旁有新土坟起,则水角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