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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 佚名 4763 字 4个月前

举人,也

被杀。凡南北闱中式举人,都传京复试于太和门。

[61]副车:清代乡试有正副两榜。正榜取中的称举人,又称“公车”。

副榜取中的,犹如备取生,称“副车”。

[62]寻贡:不久举为贡生。科举时代,取得“副车”资格的生员,可以

贡入国子监读书。

[63]翰苑不易:做个翰林也比不上。翰苑,翰林院,此指在翰林院为官。

[64]张夫子:指张飞。

[65]哈哑:当作“暗噁”,怒声喝叱。

[66]置与绛、灌伍:把他同周勃、灌婴放在同等地位。绛,指汉初名将

周勃,曾封为绛侯。灌,灌婴,也是汉初名将。这两个人都勇武无文。

[67]暮:晚,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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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生

刘学师言[1]:“济宁有狂生某,善饮;家无儋石[2],而得钱辄沽,初

不以穷厄为意。值新刺史莅任,善饮无对。闻生名,招与饮而悦之,时共谈

宴。生侍其狎[3],凡有小讼求直者[4],辄受薄贿为之缓颊[5];刺史每可其

请[6]。生习为常,刺史心厌之。一日早衙,持刺登堂。刺史览之微笑。生厉

声曰: ‘公如所请,可之;不如所请,否之。何笑也!闻之:士可杀而不可

辱。他固不能相报,岂一笑不能报耶?’言已,大笑,声震堂壁。刺史怒曰:

‘何敢无礼!宁不闻灭门令尹耶[7]!’生掉臂竟下[8],大声曰: ‘生员无

门之可灭!’刺史益怒,执之。访其家居,则并无田宅,惟携妻在城堞上住

[9]。刺史闻而释之,但逐不今居城垣。朋友怜其狂,为买数尺地,购斗室焉

[10]。人而居之,叹曰: ‘今而后畏令尹矣!’”

异史氏曰:“士君子奉法守礼,不敢劫人于市,南面者奈我何哉[11]!

然仇之犹得而加者,徒以有门在耳;夫至无门可灭,则怒者更无以加之矣。

噫嘻!此所谓 ‘贫贱骄人’者耶[12]!独是君子虽贫[13],不轻干人。乃以

口腹之累[14],喋喋公堂,品斯下矣。虽然,其狂不可及[15]。”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刘学师:刘支裔,济宁人。举人。康熙二十二年任淄川县儒学教谕,

三十五年卒于官。见乾隆 《淄川县志》四。

[2]儋石 (dànshi旦时):又作“担石”,百斤之量。“无儋石”,常以喻口

粮储备不足。 《后汉书·郭丹传》附范迁:“及在公辅,… … 在位四年蔑,家

无担石焉。”

[3]狎:亲昵,熟悉。

[4]求直:要求肚诉;求官判己有理。

[5]缀颊:为人说情。

[6]可其请:答应他的请求。

[7]灾门令尹:即俗语“灭门知县”。形容临民官之成虐权势。灭门,灭

绝全家。

[8]掉臂:甩动两臂。谓大摇大摆走路,表示傲视上官。

[9]城堞:城垛口。堞,城上短墙,又叫“女墙”、“脾睨”。按,此当

指城上望楼等可栖止处。

[10]斗室:喻极小之室。

[11]南面者:南向而治的统治者。泛指帝王以至临民官员。

[l2]贫贱骄人者:指身虽贫贱而不屈于富贵之人。战国田子方语,见《史

记·魏世家》。

[13]独是:但是,只是。

[14]口腹之累:饮食之累。指为生活所迫。

[15]狂不可及:谓疎狂任性,无人可及。本南朝宋颜延之自负语,见《南

史》本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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澂俗[1]

澂人多化物类[2],出院求食。有客寓旅邸,时见群鼠入米盎,驱之即遁。

客伺其入,骤覆之,瓢水灌注其中[3],顷之尽毙。主人全家暴卒,惟一子在。

讼官,官原而宥之[4]。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澂:此据二十四卷抄本,题及正文首字底本皆作“徵”。

[2]澂人:未详所指。按,澂,“澄”的本字。春秋晋北澂地,汉置澄县,

后魏改澄城,清代属同州府。又,云南有澂江府,在昆明东南。广东有澄海

县,明嘉靖间置,属潮州府。三地中未知何指。物类:其他动物。

[3]瓢水:用瓢舀水。

[4]原而宥之:推其情而免其罪。原,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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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

刘赤水,平乐人[1],少颖秀[2]。十五入郡库。父母早亡,遂以游荡自

废[3]。家不中资,而性好修饰,衾榻皆精美。一夕,被人招饮,忘灭烛而去。

酒数行,始忆之,急返。闻室中小语,伏窥之,见少年拥丽者眠塌上。宅临

贵家废第,恒多怪异,心知其狐,亦不恐,入而叱曰:“卧榻岂容鼾睡[4]!”

二人遑遽,抱衣赤身遁去。遗紫纨裤一,带上系针囊。大悦,恐其窃去,藏

衾中而抱之。俄一蓬头婢自门罅入,向刘索取。刘笑要偿[5]。婢请遗以酒,

不应;赠以金,又不应。婢笑而去。旋返曰:“大姑言:如赐还,当以佳偶

为报。”刘问:“伊谁?”曰:“吾家皮姓,大姑小字八仙,共卧者胡郎也;

二姑水仙,适富川丁官人[6];三姑凤仙,较两姑尤美,自无不当意者。”刘

恐失信,请坐待好音。婢去复返曰:“大姑寄语官人:好事岂能猝合?适与

之言,反遭诟厉;但缓时日以待之,吾家非轻诺寡信者[7]。”刘付之。过数

日,渺无信息。薄暮,自外归,闭门甫坐,忽双扉自启,两人以被承女郎,

手捉四角而入,曰:“送新人至矣!”笑置榻上而去。近视之,酣睡未醒,

酒气犹芳,頳颜醉态,倾绝人寰。喜极,为之捉足解袜,抱体缓裳。而女已

微醒,开目见刘,四肢不能自主,但恨曰:“八仙淫婢卖我矣!”刘狎抱之。

女嫌肤冰,微笑曰:“今夕何夕,见此凉人[8]!”刘曰:“子兮子兮,如此

凉人何!”遂相欢爱。既而曰:“婢子无耻,玷人床寝,而以妾换裤耶!必

小报之!”从此无夕不至,绸缪甚殷。袖中出金钏一枚,曰:“此八仙物也。”

又数日,怀绣履一双来,珠嵌金绣[9],工巧殊绝,且嘱刘暴扬之[10]。刘出

夸示亲宾,求观者皆以资酒为贷,由此奇货居之。女夜来,作别语。怪问之,

答云:“姊以履故恨妾,欲携家远去,隔绝我好。”刘惧,愿还之。女云:

“不必。彼方以此挟妾,如还之,中其机矣[11]。”刘问:“何不独留?”

曰:“父母远去,一家十余口,俱托胡郎经纪,若不从去,恐长舌妇造黑白

也[12]”。从此不复至。

逾二年,思念綦切。偶在途中,遇女郎骑款段马[13],老仆鞚之[14],

摩肩过;反启障纱相窥,丰姿艳绝。顷,一少年后至。曰:“女子何人?似

颇佳丽。”刘亟赞之,少年拱手笑曰:“太过奖矣!此即山荆也。”刘惶愧

谢过。少年曰:“何妨。但南阳三葛,君得其龙[15],区区者又何足道!”

刘疑其言。少年曰:“君不认窃眠卧榻者耶?”刘始悟为胡。叙僚婿之谊[16],

嘲谑甚欢。少年曰:“岳新归,将以省觐,可同行否?”刘喜,从入萦山。

山上故有邑人避乱之宅,女下马入。少间,救人出望,曰:“刘官人亦来矣。”

入门谒见翁妪。又一少年先在,靴袍炫美。翁曰:“此富川丁婿。”并揖就

坐。小时,酒炙纷纶[17],谈笑颇洽。翁曰:“今日三婿并临,可称佳集。

又无他人,可唤儿辈来,作一团之会[18]。”俄,姊妹俱出。翁命设坐,

各傍其婿。八仙见刘,惟掩口而笑;凤仙辄与嘲弄;水仙貌少亚,而沉重温

克,满座倾谈,惟把酒含笑而已。于是履舄交错[19],兰麝熏人,饮酒乐甚。

刘视床头乐具毕备,遂取玉笛,请为翁寿。翁喜,命善者各执一艺[20],因

而合座争取;惟丁与凤仙不取。八仙曰:“丁郎不诸可也,汝宁指屈不伸者?”

因以拍板掷凤仙怀中。便串繁响[21]。翁悦曰:“家人之乐极矣!儿辈俱能

歌舞,何不各尽所长?”八仙起,捉水仙曰:“凤仙从来金玉其音[22],不

敢相劳;我二人可歌 ‘洛妃’一曲[23]。”二人歌舞方已,适婢以金盘进果,

都不知其何名。翁曰:“此自真腊携来[24],所谓 ‘田婆罗’也[25]。”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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掬数枚送丁前。凤仙不悦曰:“婿岂以贪富为爱憎耶?”翁微哂不言。八仙

曰:“阿爹以丁郎异县,故是客耳。若论长幼,岂独凤妹妹有拳大酸婿耶?”

凤仙终不快,解华妆,以鼓拍授婢,唱“破窑”一折[26],声泪俱下;既阕

[27],拂袖径去,一座为之不欢。八仙曰:“婢子乔性犹昔[28]。”乃追之,

不知所往。刘无颜,亦辞而归。至半途,见凤仙坐路旁,呼与并坐,曰:“君

一丈夫,不能为床头人吐气耶?黄金屋自在书中[29],愿好为之。”举足云:

“出门匆遽,棘刺破复履矣。所赠物,在身边否?”刘出之。女取而易之。

刘乞其敝者。冁然曰:“君亦大无赖矣!几见自己衾枕之物[30],亦要怀藏

者?如相见爱,一物可以相赠。”旋出一镜付之曰:“欲见妾,当于书卷中

觅之;不然,相见无期矣。”言已,不见。怊怅而归。

视镜,则凤仙背立其中,如望去人于百步之外者。因念所嘱,谢客下帷

[31]。一日,见镜中人忽现正面,盈盈欲笑,益重爱之。无人时,辄以共对。

月余,锐志渐衰,游恒忘返。归见镜影,惨然若涕;隔日再视,则背立如初

矣:始悟为已之废学也。乃闭户研读,昼夜不辍;月余,则影复向外。自此

验之,每有事荒废,则其容戚;数日攻苦,则其容笑。于是朝夕悬之,如对

师保[32]。如此二年,一举而捷。喜曰:“令可以对我凤仙矣!”揽镜视之,

见画黛弯长[33],瓠犀微露[34],喜容可掬,宛在目前。爱极,停睇不已。

忽镜中人笑曰:“‘影里情郎,画中爱宠[35]’,今之谓矣。”惊喜四顾,

则凤仙已在座右。握手问翁媪起居,曰:“妾别后,不曾归家,伏处岩穴,

聊与君分苦耳。”刘赴宴郡中,女请与俱;共乘而往,人对面不相窥。既而

将归,阴与刘谋,伪为娶于郡也者。女既归,始出见客,经理家政。人皆惊

其美,而不知其狐也。

刘属富川令门人,往谒之。遇丁,殷殷邀至其家,款礼优渥,言:“岳

父母近又他徒。内人归宁,将复。当寄信住,并诣申贺。”刘初疑丁亦狐,

及细审邦族,始知富川大贾子也。初,丁自别业暮归,遇水仙独步,见其美,

微睨之。女请附骇以行[36]。丁喜,载至斋,与同寝处。櫺隙可入,始知为

狐。女言:“郎勿见疑。妾以君诚笃,故愿托之。”丁嬖之[37],竟不复娶。

刘归,假贵家广宅,备客燕寝[38],洒扫光洁,而苦无供帐[39];隔夜视之,

则陈设焕然矣。过数日,果有三十余人,赍旗采酒礼而至,舆马缤纷[40],

填溢阶巷[41]。刘揖翁及丁、胡入客舍,凤仙逆妪及两姨入内寝。八仙曰:

“婢子今贵,不怨冰人矣。钏履犹存否?”女搜付之,曰:“履则犹是也,

而被千人看破矣。”八仙以履击背,曰:“挞汝寄于刘郎。”乃投诸火,祝

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