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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志1-8(11) 佚名 4820 字 4个月前

凶多吉少。徐汝愚感觉天地之间死气弥漫,胸壑的悲愤难以抑制,却又无法发泄。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而他丹府内的阴诀真气,受死气催激,全面暴涨,直欲刺破丹府。旬月来,它的丹府备受阴诀真气折磨,变得坚韧。此路不通,便僻蹊径,阴诀真寒正如陈昂担心的那般大肆涌入阴跷脉、阴维脉中。虽然陈昂贮于汝愚四骸奇经旁脉中的阳诀真炎源源不断的汇入阴跷脉、阴维脉消融真寒。但是徐汝愚大周天不通,浑身经脉太过细弱,能够进入阴跷脉、阴维脉两脉的阳诀真炎甫遇阴诀真寒随即熄灭。虽说也消融不少寒气,但相比如湍流般涌出的真寒,确实微乎其微。阴跷脉盆缺穴至梁门穴,阴维脉康泉穴至灵道穴之间阴诀真寒就如澎湃的河水,由于两端的河道过窄,无法下泄,即溃堤而出。到那时,徐汝愚阴跷脉、阴维脉俱损,神仙也无力回天。即使双脉无损,那股奇寒滞于胸腹时间稍长,生机也会随之停止。

徐汝愚此时无暇顾及体内的情形,枭面人正驱马从身后追至,距离渐渐接近。虽然度及自己此遭必死无疑,但也不愿丧生枭脸人冰冷的戈下。何况,车中五儿的最后一线生机也系在他的身上。想到这里,徐汝愚心中生出一股悲壮的情绪。死就死吧,怎么也要搏一搏。徐汝愚上身探出,右手紧紧拽住车把,以免坠地。左手尽力前伸,一挨手掌触及马尾,便反手抓住,按照陈昂所受功诀将其贮于四骸的阳诀真火运集到左手二白穴。立时,左手如握炭火,整条左臂如遭火炙。那渐显颓势的骏马却骤然注入新力一般,兀的提速不少,又将枭面人拉后不少。奇寒久居丹府及胸腹间,徐汝愚渐能忍受。然而经奇炙一激,寒冷如同真物般明晰。两种极致痛感在其脑海激荡,终于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璇玑与四儿坐在颠簸的车厢内,听着身后亲近之人时时传来遭屠的惨呼,心中悲痛难抑。璇玑与两个年龄较幼的少儿禁不住晕了过去。只余两个与徐汝愚年龄相仿的少年,紧紧抓住车厢壁板,扶住另外三人。听着追兵忽近忽远的马蹄,心中惊恐不已,却又不敢探头向后观望。两人虽然惊恐未定,却在亲人的惨呼声,脸色渐渐坚毅起来。

年龄最大一人神色坚定对另一少年说道:“文长,你来扶璇玑,我看看外面情形如何。”

名叫文长的少年,接过璇玑,却再无空手去扶厢壁。一时不慎,额头砰的重击厢板之上,一股鲜血沿着眉弓留下。文长无法檫拭,只得任其流经眼角。他紧紧抱紧三人,箕坐车厢内角。肩背紧贴厢壁,虽不时身子腾空而起,头顶重重撞在顶板上,却始终一声不吭。

年龄稍大的少年移到车厢前面,探身出去张望。见徐汝愚昏倒,忙将他抱住拖进车厢。说道:“他晕过去了。”

文长问道:“你不用驾车?”

“缰绳掉到地上了。即使未掉,凭我的车技去驾驭这匹疯了的马,还不是形同虚设。是福是祸,就交给这匹疯马吧。”

说罢,脸上却丝毫没有听天由命神色,上齿紧扣下唇,片刻渗出血丝。恨恨说道:“今日不死,他日必十倍还之。”再无言语。

徐汝愚昏死片刻即醒,发现身在车厢内,马车依旧疾驰向前。我都这样了,马儿果然没让我失望。绷紧的神经一松,便又昏死过去。

然而催激出来的力道持久不到二百息的光景,马便一头栽入道旁雪地,倒地不起。六儿被抛出车厢,摔在雪地沟渠上。所幸道侧雪厚,六儿未添新伤。

璇玑及两小儿已然醒来,骇然惊见马躺在不远的雪地上口里流出白沫,抽搐不已。徐汝愚趴在路基的雪堆上,一动未动不知死活。文长两人颀身长立身后,面如死灰盯紧前方。璇玑顺看去,面色骤然煞白。

“这般贱种,竟然让我多费了这些气力。真是该死。”枭面武士翻身下马,徐步向六儿逼来。现在,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身后的屠戮没能参与,现在要好好满足一下才行。

走近徐汝愚,枭面人心中恨意不禁大炽。你这贱种垂死也要阻挠我,真是该死。虽然不明其故,枭面人已感觉不到徐汝愚的气息。然而,心中恨意难消,提戈便刺。虽说毁人尸首,无需寻穴刺下,然则习惯使然,这戈还是刺在徐汝愚臀部稍上少海穴。只觉一股庞然热力沿戈直侵太阴肺经,一股声势稍弱却更精纯的寒气紧随其后。两股真气相隔不及一瞬,寒热交变之速,黑盔骑士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借以减轻所受伤势。脸色瞬息数变,好不容易将泛涌的血气押下去。心中惊诧愈盛。

“惊神诀。”为何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子身上会有如此骇人的惊神诀真力。枭面人惊恐未定,身后森然传来一声冷哼。

枭面人骇然向侧旁横移数丈,抽戈回击,身体却继续向后腾跃。显他极为惮惧那在他身后冷哼之人。冷哼之人是先行离去的青州鬼骑之一,持戈斜刺雪地,冷视枭面人腾跃击戈。枭面人挥戈气旋激扬的漫天雪花卷袭到他的面前竟垂直落下。他面出嘲讽,道:“伊翰,你难道只有这点胆量吗,却为何专做这等下三滥的事情?”

“吴储,不用多说,想拿走我的性命,你也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原来,吴储虑及自己远遁,可能殃及那伙难民。遂只身返回一探究竟。恰时救下五儿。

卷一 第三章 生机

原来,吴储虑及自己远遁,可能殃及难民。于是只身返回一探究竟,恰好救下五儿。此时,他将长戈抬起半分,无俦的气势随之如雪芒暴涨。激扬的雪花立时向伊翰文倒灌而去。伊翰文的凶残屠戮引发了他的杀机。

“你少吹大气,你力战未复,又受新创。现在你的家将远在数里之外,我保证在他们赶来之前将你葬身此地,而且我丝毫不损。”

“你回来不是为了着五个小儿的性命。若我身死,我的家将自然奈何不了你,但他们还能保全吗?”伊翰文声色具厉说道,心知吴储本是杀人魔王,用这样的话打动他机会渺茫。然而他出乎意料的返身,让伊翰文灵机一动,说出这番话来。

吴储不为所动,欺身上前。伊翰文教界暗感无奈,舞起戈花咬牙抢先攻击。心知若让对方将攻势完全发挥出来,同伴赶来自己已然死上几回了。只见他将戈势控制在极窄的空间之内,踏着奇异的步法,似沿一条直线却不断奇异变幻攻击角度与方向,身幻戈影向吴储攻去。

吴储暗叹:能将我暗留一手的碧落戈与家传烟波步融合到这种境界,在青年一代中怕是罕遇敌手。若非决意要给伊周武留点麻烦,自己宁可受点伤也要将他除去。在伊翰文攻势将及之际,心神一敛,顿入古井无波的境界,提戈向伊翰漫天戈影刺去。

璇玑等五儿受不住气劲,不住后退,不觉已到十丈之外。眼睛乃是极其柔嫩之物,此处气旋虽弱却依然难以承受,然而文长与另一少年目不转睛的盯着已是一团白影的两人,双目刺痛,泪下如雨,犹如未觉。

双方长戈皆寻对方空处刺去,一次未中即另换角度。两人激战虽久,却一直没有双戈相击的声音传出。碧落戈最重战意,伊翰文情知必死,临死反戈竟将不完全的碧落戈发挥得淋漓尽致,以吴储之能亦难夺其缨,只能不断消弱其气机伺机以动。

吴储见那战圈之外两儿怒目圆睁,欣赏之色溢于言表。无法收之未徒,大感可惜。只见那趴在雪地上的少年明明生机已绝,正处战圈中心,尸身却丝毫不受激劲气旋影响,非但如此,那些气旋似乎受一种气机牵引,聚集在少年周身由其少海穴渗入其体内。伊翰文若能有暇注意到这种情形定会更加惊诧。

伊氏家将正全力赶来。

吴储无暇多虑,全力化解伊翰文攻势。

“铮”的一声清响,两人倏的分开,吴储飘落在徐汝愚身侧,战袍一撩,将他卷上自己的座骑。

伊翰文姿势难看的跌落在雪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站起来。

“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为什么还要为伊周武解决麻烦?今日不杀你,不过你也别妄想继续追击我。你若不能立即寻地化去我在你体内留下的丹气,那就准备一辈子作个废人吧。”

说罢“哈哈”大笑,显他对伊翰文毫不在意。

伊翰文初始接受伏击吴储任务时,以为家族开始接受他这个庶出的长子。

现在幡然了悟,伊周武为了家族的安定,不惜借吴储的手将其除去。却正是如此,吴储失之大意,面对他以及他带领的五百二流家丁,没有多生防备之心,让他偷袭得逞,左右亲近损伤殆半。

吴储回身看那五儿,说道:“你们可愿跟我走。”

身前这人毁其家舍,五子哪会愿望跟他,却一时没有主意,目光一起放在当中身型硕长的少年身上。平时他们以他为长,瞻其马首行事。

却是那叫文长的少年抢先说道:“你毁我等家园,致使我们家人遭其大难。他日相见必然刀刃相见,你的恩情我等自是不会领,又怎么会跟你走?”

说罢,走到倒毙的马前,将马车辕绳解下套在伊翰骑的马匹上。马车轮轴乃精铁制成,车厢虽四分五裂,但主体乃是完好。五儿攀上车板,径直离去。文长见徐汝愚尸身已被吴储放在座骑,虽不明所以,却也知讨不回的,遂未起声言及。其余四儿惊恐之余也没能虑及。

伊翰全力应付身内吴储注入的真气,且在吴储监视之下,无法作为,只得任五小儿离去。心中希望家将及时赶到。

吴储随后驱马离去。

片刻,伊氏家将赶到。伊翰令其中六人前去追赶五儿。灞桥之前,马车轨痕与众多蹄印交错纷杂。那众多蹄印显是吴储等人留下,追兵不敢逼近。过灞桥之后两者分开,追及马车却空无一人,五小儿已不知去踪。只是过灞桥已是东海势力范围,众家将不敢久滞,返回将详细情形告之伊翰。

伊翰叹道:“他日五人之中必有大患。”满脸无奈。

徐汝愚将陈昂贮于其四骸的阳诀真炎运集于左手二白空去刺激奔马,自己承受不住至寒至炎的两种极致痛楚,昏死过去,命悬一线。其阴诀真寒在阴跷脉盆缺穴至梁门穴,阴维脉康泉穴至灵道穴之间鼓荡奔行,无处下泄,脉络即将溃毁。

陈昂贮于他四骸别经旁脉的真炎却让如此危急略有一丝转机。真炎数日间渐渐冲开经脉中淤郁之处,虽说迂阔远不及常人,却让真炎能在体表之间的别经旁脉中缓缓流动。真炎与真寒是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真气,天生相互吸引。真炎渐向最近丹府的少海穴汇集,真寒亦愈加接近少海穴的另一侧。循环反复,徐汝愚体两种迥然不同的真气俱聚集于少海穴。两种迥异的极致痛楚如此接近,渐渐汇全成一种更为巨大的莫名的痛楚。徐汝愚久耐真寒,现在业已昏死过去,不然痛也会痛死。却是这奇异的痛楚激发他最深无意识的求生能力,两股真气愈近穴点愈是尖锐,仿佛两支刺锥,飞速旋转,以迥异于惊神诀的方式欲图冲破少海穴。

将破未破之际,伊翰提戈刺来。气机相引,真炎正苦无处渲泄,急沿长戈向其太阴肺经涌去。就在此刻,真寒终于破穴而出,一同涌向长戈。此中情形,恰与惊神诀行运出窍方式一致,伊翰如受雷殛。阴诀真寒亦还可以,但阳诀真炎乃陈昂贮于其体内,岂是轻易相与。伊翰失之防备,加之两股真气以前所未见的方式极速螺旋钻进,防不可防,生生受了这一击。

这一戈引出且承受了绝大部分真炎真寒,若非如此,待真炎真寒冲破少海穴骤然相遇之际,相融而生的另一种沛然巨力必将少海穴完全破毁。若知他那残暴一刺却救了徐汝愚一命,伊翰一定会后悔死。

真炎真寒一去,徐汝愚相比以前经脉虽略有拓展,然犹不及常人。并且盆缺穴至梁门穴间的阴跷脉,康泉穴至灵道穴之间的阴维脉已有破损,虽不用立时死去,但能否活到成年乃是未知。

只是少海穴新开未闭,丹府之中又空空荡荡,待吴储与伊翰相争之际,开始本能引纳溢离的气劲。被吸纳的气劲偏阴,汇入丹府。相应的,丹田之中亦渐生阳火,别于以往甫生即息,渐生渐旺,终成至阳真气分入阳跷阳维二脉,上行汇至百会穴又分入经处奇脉与任脉之中下行。而纳入丹府的真气在其间飞旋瞬息转化为至阴真气,分行阴跷阴维二脉,汇至足下涌泉,复分行经外奇脉与督脉之中。至阳至阴真气在经外奇脉之中鹤顶穴相合成至纯真气,其性亦阴其性亦阳。这股真气转行带脉冲脉之中,再由带冲二脉行之四骸,至此完成一周天。

徐汝愚周身经脉细弱,流经全身真气微弱几不能察觉。已是真正意义上的惊神诀了。奇异之处,那真气行经穴脉之际,竟是螺旋飞转。

但是吴储与伊翰争斗一止,徐汝愚体内的真气便无人牵引般出静止下来。其神经一直停滞在适才巨大的痛楚之中,也正是这种痛楚让徐汝愚不愿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