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她没准敢要一个亿;如果投资成本超过回报,这种政治
投资就毫无必要了。况且,赵芬芳既不是知根知底的白可树,现在又没爬到市委
书记的高位上,现在还不值这个价。于是,金启明不动声色地道:“婉转点儿,
告诉那位肖兵同志,我们董事会要研究一下!”
放下电话好久了,金启明仍是困惑不已,渐渐又对自己的决策怀疑起来:苗
头好像不对,赵芬芳怎么在不和他事先商量的情况下,就代他一口答应给肖兵一
千万呢?当真抓住他什么把柄了吗?或者这个一心想当一把手的女人通过肖兵父
亲的关系,已经被内定为市委书记了?明摆着的事实是,刘重天是为了顺利办案,
才临时协助齐全盛主持镜州工作的,案子办完以后要接李士岩的班,做省纪委书
记,进省委常委班子。那么,齐全盛因为镜州腐败案下来后,赵芬芳顺序接班也
在情理之中。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赵芬芳可就真是必须马上买进的绩优股了。
然而,铁腕政治强人齐全盛同志会这么快倒台吗?就算进入了政治僵死期,
也要有个挣扎的过程,就像阴跌不止的股票,跌掉了底也要有个反弹嘛……
想到这里,公安局副局长吉向东到了,进门就说:“金总,出大事了:齐书
记失踪!”
金启明大吃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啊?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吉
向东镇定了一下情绪:“从赵市长那里来的,赵市长已经向省委汇报了!”
金启明怔了好半天,讷讷说了句:“看来——看来我们真要买进赵芬芳了?”
吉向东不解地问:“买进赵芬芳?金总,你什么意思?”
金启明这才发现自己失了言,掩饰地笑道:“开个玩笑而已!”说罢,建议
道,“老吉,你要没什么急事的话,就跟我去休息一下!”拉着吉向东,“走,
咱们升空吧!”
升空便是上楼,乘专用高速电梯到了顶层空中花园,二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
上坐下了。
目光所及之处,是市中心区一片高楼大厦构成的雄伟森林,很有些纽约曼哈
顿的气派。
金启明手指着那些高楼大厦,问吉向东:“你说,镜州的最高权力当真要易
手了吗?”
吉向东自己不做判断,反问金启明:“金总,你看呢?”
金启明不悦地看了吉向东一眼,一副领导兼主子的样子:“怎么又是我看?
老吉,你怎么这么不长进?还是派出所所长的水平啊?我们集团可以花钱把你送
到副局长的位置上,却不能用钱买点思想装到你脑子里啊!关键的时候,怎么连
基本的政治判断力都没有?!”
吉向东讨好地笑道:“有你大老板做判断就可以了嘛,头脑多了并不是好事
哩!”
金启明教训道:“可作为我们集团培养的干部,你老吉也要帮我多动动脑子
嘛!”
吉向东试探着问:“金总,你真让我说?”
金启明点点头:“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吉向东这才吞吞吐吐道:“也许……也许我们该下船了……”
“下谁的船?”
“当然是齐家的船。”
“齐小艳怎么办?”
“交出去,让刘重天和专案组去依法办事。”
“我们的门户清理完了?齐小艳和白可树不会再牵涉我们了?”
“该做的都做了,肯定不会牵涉我们……”
金启明想了好半天,还是摇起了头:“那也不能这么做!齐书记毕竟有恩于
我们,没有齐书记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不能像赵芬芳这么势利!齐小艳不能
交出去,就算齐全盛垮台了也不能交,做生意也要讲信义嘛,否则,谁还敢和我
们打交道?”
吉向东缩了回去:“这倒也是。”话头一转,“可金总,咱总还得支持一下
刘重天嘛!”
金启明定定地看着吉向东:“啊?这倒有点小意思,老吉,说,你想怎么支
持啊?”
吉向东赔着小心道:“是不是把我们公安局那位吴局长送上去?狗日的涉黑
哩!”
金启明心里有数,呵呵笑了:“吴局长涉什么黑?不就是批条放了几个打架
斗殴的小流氓吗?老吉,你别给我耍小聪明,你以为我看不出啊,你是想再进一
步了吧?”
吉向东只得承认了:“金总,你知道的,我……我这副局长也当了四年了。”
金启明道:“不是四年,是三年零八个月,我记得很清楚!”想了想,“那
位吴局长不太识相,也该让位了,不过,你所说的‘涉黑’扳不倒他!这样吧,
你有空去找一下老程,他会给你一份关于此人收受贿赂的材料,好像和白可树也
有关系,估计白可树在里面也会谈。”
吉向东兴奋了:“那……那可太好了,我……我马上去办!”
金启明脸一沉:“马上办什么?老吉,你先不要这么激动,更不要马上跑到
刘重天那里去举报,你要置身事外,还要耐心等待!目前尘埃尚未落定,谁做镜
州市委书记还不知道,你急什么?就算那位吴局长垮了,你就能上去了?谁在市
委常委会上为你说话啊?你现在要给我守住阵脚,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干好,该替
你考虑时,我和集团都会替你考虑的!”
吉向东脸上的兴奋消失了,马上顺从地表态道:“金总,那……那我就听您
和集团的安排了!这话我早就说过,不论我官当得多大,地位多高,在您和集团
面前,我都是小伙计。集团培养了我,我肯定要感恩图报的,任何时候,任何情
况下都绝不会背叛集团的利益!”
金启明很满意,拍了拍吉向东的肩头:“你心里有数就好!回去吧,继续注
意齐书记的动向,了解一下,齐书记为什么要跑?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有了确切
消息马上给我通气!”
吉向东点点头,转身告辞:“好吧,金总,那我随时和你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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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权力
第二节失踪齐全盛的失踪是赵芬芳无意之中发现的。
向齐全盛汇报过国际服装节的筹备工作之后,赵芬芳按当天的日程安排去参
加旅游工作会议。刚进市旅游局大门,省政府办公厅来了个电话,说是国务院一
位退下来的老同志从海南飞过来,要在镜州停一天,休息一下,希望市委、市政
府接待好。赵芬芳原没打算麻烦齐全盛,准备让接待处晚上安排宴请,自己陪一
陪就算了。
可转念一想,现在是敏感时期,齐全盛又是处于矛盾中心的敏感人物,那位
老同志齐全盛过去挺熟悉,不请齐全盛参加晚上的宴会不太好。于是,便打电话
找齐全盛。
这一找找出了大问题:堂堂镜州市委书记竟然不见了!此人对市委值班室说
去人民医院看病,可人民医院根本没有他的影子,打手机手机也关了。
赵芬芳脑子里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齐全盛问题严重,到底逃跑了!
偏在这时,在镜州航空公司做副总的丈夫钱初成来了个电话,说儿子的事:
去年到美国留学的儿子给他老子打越洋电话要钱买车,弄得这位当老子的很恼火,
要她不要再宠着儿子。
赵芬芳本想替儿子解释几句,现在也顾不上了,连连应道:“好,好,这回
我听你的!”
钱初成仍在嗦:“……你早听我的就好了!你说说看,这叫什么事?人家
的孩子出国后打工往家里寄钱,我们这儿子倒好,啥都向家里伸手,二十多岁的
人了,他也好意思……”
赵芬芳没心思谈这种家务事,急着要挂电话:“老钱,家里的事你以后再说
好不好?我现在有急事:齐全盛突然失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逃了……”
钱初成说:“齐全盛怎么会逃了?不可能!我刚才还在机场宾馆见到了他的
司机呢!”
赵芬芳一怔,这才想到,齐全盛不是逃了,很可能是秘密去了北京,找老领
导陈百川告状,便让钱初成查一下。钱初成那边查了一下,果然查到了齐全盛和
秘书李其昌的登机记录。
赵芬芳完全明白了,再三叮嘱钱初成保密。
钱初成心里有数:“赵市长,你放心,关键时刻我不会坏你的事,毕竟妻荣
夫贵嘛!”
赵芬芳掩饰道:“什么坏事不坏事?钱总,你不要瞎想!”
钱初成说:“瞎想?知妻莫如夫,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赵芬芳故意问:“那你就说说看,我该干什么,又能干什么呢?”
钱初成笑了:“找呗,找得全世界都知道!”
赵芬芳会意地笑问:“钱总,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呀?”
钱初成道:“赵市长,别跟我假正经了,该提醒的我提醒了,你看着办吧!”
放下电话,赵芬芳马上行动起来,把原定两个要参加的活动全推掉了,四处
嚷着市委书记不见了,兴师动众地开始了大规模寻找,口头上却说要严格保密。
在赵芬芳的紧急指示之下,市委、市政府两个办公厅的同志同时行动起来,十几
部电话空前繁忙,秘书们人手一部电话分头联络,寻找齐全盛。在一小时不到的
时间里,电话便打遍了全市各大医院,各大宾馆,各部委局办。在所谓“严格保
密”的情况下,市委、市政府两个大院,乃至大半个镜州城都知道了一个惊人的
事实:这座发达城市的一把手、市委书记齐全盛突然奇怪地消失了!
造成了这番动静之后,赵芬芳才带着十分焦虑的口吻向刘重天做了电话汇报。
刘重天也觉得有些意外,可却没有多少吃惊,明确判断道:“芬芳同志,我
看齐全盛同志不会有什么意外,很可能处理什么急事,或者躲在哪里休息了,你
们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赵芬芳试探着问:“刘书记,省委是不是准备对齐全盛采取进一步措施?”
刘重天口气很冷峻:“赵芬芳同志,不该打听的事就不要打听!”
赵芬芳赔着小心解释说:“刘书记,我知道组织纪律,可在这种特殊时刻,
我……我不能不多个心眼,保持一定的政治警惕性,我……我是想:如果齐全盛
得到了什么风声……”
刘重天没等赵芬芳把话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批评道:“不要没根没据地瞎猜
测,这样影响不好,会造成混乱的!齐全盛同志知道后也要有意见的!赵芬芳同
志,我提醒你:你是市长,还是市委副书记,不是一个长舌妇,你要对自己的言
行负责任的!”说罢,挂了电话。
赵芬芳握着电话发了一阵呆:刘重天怎么是这么个态度?就这么放心齐全盛?
就不怕齐全盛畏罪潜逃,畏罪自杀?眼睛突然一亮,也许刘重天需要的正是
老对手齐全盛的潜逃或者自杀?齐全盛真走到这一步,刘重天就不战自胜了,孙
子兵法中不就有这种高明的战法吗?
令人遗憾的是,齐全盛没有去自杀,也没有逃跑,是带着秘书悄悄去了北京,
去找后台,找靠山!这个铁腕政治强人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不但没服软,没服输,
显然还在谋求进攻!如果让齐全盛的攻势得手,失败的就不但是一个刘重天,还
有她!她苦苦追求的“老一”梦就要泡汤了。她已经在齐全盛手下当了七年市长,
二把手,早就受够了,这次的机遇必须抓住!没有谁比赵芬芳更清楚一把手和二
把手之间的区别了。
一把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说一不二,意味着一手遮天,意味着指鹿为马!
不是一把手就不可能有自己的政治意志;没做过一把手就等于没当过官,哪怕高
居市长之位!
一不做,二不休,赵芬芳又摸起保密电话,要通了省委值班室,要求省委值
班室立即将齐全盛失踪的情况向省委书记郑秉义同志汇报。省委值班室的同志很
重视,问了许多细节情况,认真做了记录,最后透露说,郑秉义正在开省委常委
会,他现在就去紧急汇报,让她等着。
不料,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省委值班室的电话没过来,倒是刘重天的电话打
过来了。
刘重天火气很大,开口就说:“赵市长,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把电话打到
省委去了?情况你了解清楚了没有?告诉你:我刚和齐全盛同志通过电话,他和
他的秘书李其昌刚下飞机,现在就在首都机场!仅仅两个多小时,全盛同志在飞
机上没法接电话,你就闹了这么一出!”
赵芬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刘书记,齐书记怎么突然跑到北京
去了?他这时候跑到北京去干什么?就是去也得和我们打个招呼啊,怎么还对市
委值班室说是去看病啊?”
刘重天不冷不热地说:“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能这么公开地四处叫啊,懂不
懂政治纪律?要不要政治局面的稳定了?你现在下楼去听听,市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