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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权力 佚名 5084 字 4个月前

久!”

李其昌马上接话道:“老爷子,那你还等什么?出手反击吧!祁宇宙在举报

材料上说了:你对这个案子最清楚,人家就等着你明确表个态呢!你这个态一表,

刘重天非垮不可!”

齐全盛回转身:“这个态我不表,我相信省委,相信秉义同志,当然,也要

看看他们!”

李其昌这才悟出了什么:“齐书记,那你的意思是——”

齐全盛一字一顿道:“我要看看中国共产党的一级省委对反腐倡廉的决心到

底有多大!”

话刚落音,一连串惊雷炸响了,窗外变得一片通亮,恍若白昼。

李其昌禁不住想起了从欧洲招商回国那个雷雨之夜,笑道:“齐书记,今夜

雨真大,还雷鸣电闪,真像我们回国那夜,——你老爷子说,是不是太有意思了?!”

齐全盛意味深长:“有什么意思呀?啊?再这么风狂雨骤,可要洪水滔天了!”

李其昌这才想了起来:“哦,对了,齐书记,还有个事忘给你说了:刘重天

手下那帮废物现在总算搞清楚了,——杨宏志是被债主绑架,专案组昨天通过省

公安厅对王六顺讨债公司的王六顺发出了2001第十八号通缉令,现在恐怕正在省

城四处找王六顺呢……”

齐全盛没等李其昌说完便笑了:“嗬,可真够热闹的呀,到现在还没找到那

个重要证人杨宏志!也许抓到王六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杨宏志了!好,好,这办

案思路很好嘛!啊?”

李其昌会意地大笑起来……

葛经理总的来说还是讲道理的,那天喝着二锅头,和杨宏志说了心里话:

“…

…杨老板,你基本上是个死老虎了,我这单生意是亏定了。可我不能怪你呀,

要你写的信你都写了嘛,也没再耍什么花招,应该说是尽到心了。我呢,该走的

程序没少走,也尽责了嘛!所以,杨老板,这一百一十八万咱就先放在一边吧,

从今往后咱就当好朋友处,有事你只管招呼!“杨宏志马上招呼,提出了一个关

乎阳光的问题:”葛经理,我这一天到晚蹲在地下室里,晒不到太阳,对身体影

响很大哩!你看能不能像监狱放风那样,每天让我上去晒晒太阳?“

葛经理搂着杨宏志直笑:“老弟,又不够朋友了吧?上去一见阳光,你还不

蒸发了?你虽说是死老虎,总还是只老虎嘛,再不济我们王六顺讨债公司也得落

张虎皮嘛!关于你身体健康的问题,我倒有个考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生命在

于运动嘛,你能不能多运动运动?”

杨宏志虚心求教:“葛经理,在这三间地下室里,你看我该怎么运动啊?”

葛经理教诲道:“运动有多种形式,比如说,给我们讨债公司的同志们擦擦

皮鞋,洗洗衣服,也是一种很好的运动嘛!既锻炼了你自己的身体,又帮助了我

们的同志,还增加了朋友之间的感情,不比上去晒太阳好得多?当然喽,这只是

我个人的一个小小建议,既不是命令,也不代表组织。我再重申一下:我们王六

顺讨债公司,是个信誉卓著的集团公司,文明讨债是一个必须坚持的基本原则,

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投诉我,我是绝不认账的,这话事先得说清楚。”

杨宏志忙道:“葛经理,你看看你,这回是你不够朋友了吧?我哪能为这点

小事去投诉你呢?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我给你们添的麻烦够多的了,让

你们操了这么多心!”

葛经理似乎动了感情:“你老弟知道就好!我还从没为哪个业务对象操过这

么多心哩!你也知道,目前我们市场经济还在初级阶段,法律手段和制裁措施都

很不完善,于是就出现了许多像你这样赖账的杨白劳,我们身上的担子也就比较

重了,既要讨债,又要对你们进行法制教育。杨老板啊,你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的寄生虫的日子也过了好久了,不是外人了,你凭良心说,看着我和同志们这么

为你忙活,惭愧不惭愧呀?啊?就没想过替讨债公司的同志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为我分点忧?

就光想着晒太阳?比太阳更温暖的可是同志之间的感情啊!“

杨宏志被说服了,从此以后成了葛经理讨债公司的编外成员,虽说不参与公

司的主营业务,辅助业务全包了,洗衣服,擦皮鞋,扫地,揩桌子,忙得不亦乐

乎。

身体也在这忙碌之中有了点健康的意思,脸上竟生出了些许红润的光泽来。

朋友之间的感情更是大为增加,葛经理和同志们对他的表现相当满意,每当穿着

锃亮的皮鞋出门讨债时,总忘不了表扬杨宏志几句。

然而,对阳光的怀念仍是那么强烈,杨宏志做梦都梦着阳光下的自由,——

尽管这奢侈的梦想有点对不起葛经理。为了重获这份阳光下的自由,杨宏志不要

任何人催促,仍天天写信,开头第一句话总是“华玲我爱”,弄得葛经理和同志

们一看他写信就先把这话说了出来,让他挺不好意思的。这期间,也留了点心,

暗地里干起了很不够朋友的侦探工作:擦皮鞋时,杨宏志会根据皮鞋上尘土的多

少,污染程度,判断皮鞋的主人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逼命讨债;洗衣服时,杨宏

志会翻遍衣服上的口袋,寻找衣主们可能留下的犯罪证据。

这时,杨宏志对自己的遭遇已不无怀疑了:种种迹象证明,这不像是一次简

单的讨债,他好像落进了某种精心策划的陷阱中。这一怀疑竟是正确的,那天他

终于在葛经理脏衣服的口袋里发现了两封没寄出的信,其中有一封竟是他十几天

前写的!

这一发现让杨宏志吃惊不小,杨宏志本能地想到:也许他写下的一封封信从

来就没寄出过,也许人家是想让他死在这里!他们是些什么人?是不是和蓝天集

团腐败案有关系?一时间,恐惧像潮水一般把杨宏志吞没了。

那天在家值班的是黑脸老赵。杨宏志揣摸了一下,觉得凭自己的力量和手段

打倒这位五大三粗的老赵夺门而逃可能性不是太大,遂决定和老赵做一次生意,

——葛经理讲原则,拒腐蚀永不沾,老赵未必也这么讲原则。这些日子处下来,

杨宏志已经知道了,老赵养了一堆超生娃,日子过得挺紧,为了点加班费几次在

背后大骂葛经理。

一个人只要穷,只要爱钱,那就有空子可钻。

杨宏志拿着那两封没寄出去的信,和老赵摊了牌:“老赵,这是怎么回事?”

老赵挺意外,愣了一下,一把夺过信:“你……你这是从哪儿找到的?啊?”

杨宏志说:“从葛胖子的脏衣服里。”

老赵松了口气:“那就与我无关了,你去问葛胖子吧,这都是他的事!”

杨宏志诱导说:“就和你无关么?我老婆收不到信,不送钱来,你到哪儿挣

钱去?”

这话戳到了老赵的痛处,老赵骂骂咧咧道:“可不是嘛,这个月奖金提成全

屁了!”

杨宏志便说:“老赵,你的奖金提成我发了,给我拿纸拿笔来!”

老赵乐了,多少有点激动:“杨老板,你……你这人够意思!”拿来了纸笔,

“我每月的提成奖金不算多,也就两千块左右,我为你忙活,你就给我发个两千

吧,我不能坑你。”

杨宏志想了想,提笔写道:“华玲:即付来人十万元,性命攸关,切切!!!

杨宏志。“写罢,将纸条递给老赵,说,”拿着我这个纸条到我老婆那里取

钱吧,地址你们知道的!“

老赵看着纸条上的数字,眼光发直,手直抖:“十万?杨老板,你……你送

我十万?”

杨宏志点点头:“就是十万,多了我也拿不出来了。”

老赵却又迟疑了:“你……你不会把这事告诉葛经理吧?”

杨宏志道:“我告诉葛胖子干什么?这是咱们朋友之间的事!”

老赵又问:“你……你没有什么条件吧?要放你我可真不敢,葛胖子他们可

黑着呢!”

杨宏志笑道:“没什么条件,真没什么条件,朋友嘛,能帮的忙总要帮!你

老赵有四个超生娃,日子过得那么难,又为我的事拿不到奖金提成,我不能不管

嘛!”

老赵感动极了,“扑通”跪下:“杨老板,我……我替我家娃儿们谢你了!”

十万拿到手的第三天,又逢老赵值班,老赵很恭敬地请杨宏志喝了酒,把自

己知道的向杨宏志说了。老赵说,据葛经理无意中透露,这次对他的绑架是一个

大人物下的令,连葛经理都无权放他。杨宏志挺悲哀地说,那我就在这里等死吧,

不过,就算我死了,有困难你照样找我老婆,朋友之间千万别客气!老赵惭愧了,

借着酒意把反锁着的门打开了,要杨宏志逃。

自由的阳光就这样靠十万元买到了手,杨宏志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便冲出

了地下室。

然而,一出地下室,一阵暴烈的阳光便将杨宏志击垮了。长期的地下室生活

已使杨宏志接受不了阳光的强烈刺激了,走向地面的一瞬间,杨宏志眼前一片恍

惚,整个世界都模糊不清了。在那个灿烂美好的中午,阳光几乎变成了无耻的杀

手,差一点儿收回了杨宏志已获得的自由。那当儿,如果老赵变了卦,如果葛经

理和手下这帮人回来了,他在眼睛假性失明的情况下,十有八九会被重新扔进地

下室。

跌跌撞撞走到大路边,视力逐渐恢复了,杨宏志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快,

去镜州!”

出租车司机打量了杨宏志好一会儿:“你先生去镜州什么地方呀?”

杨宏志心慌意乱,怕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再被谁一把没收,——这里毕竟是

省城,人生地不熟的。于是,先钻进车里,锁上车门,才急急道:“别问这么多

了,先到镜州再说吧!”

出租车司机笑了:“那你先生可以下车了,这里就是镜州。”

“什么?这里是镜州?”杨宏志根本不信,“你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可没这

个心思!——真是的,我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这是省城吗?快,快

开车,去镜州!”

出租车司机没开车,也有些不高兴了:“哎,你这人是怎么了?脑子有病啊?

我在这里开了十年车,还不知道这里是省城还是镜州?告诉你:这里是镜州

老城区,那边是独秀峰,这边是二建项目公司杨老板盖的那座烂尾楼,——蓝天

科技城,不信你自己下车看看去!“

杨宏志没敢下车,摇下这边的车窗一看,独秀峰赫然撞入眼帘,摇下另一侧

车窗再看,不远处竟真的冒出了那座他一手承包盖起来的蓝天科技城!这真是滑

天下之大稽,原来自己不但没到过省城,竟还是被关在离自己建筑工地不远处的

一个地下室里!根据记忆重新判断,那座地下室应该是市粮食局的废弃粮库,蓝

天科技城开工时,他还在那里安置过一些干活的民工。因此便想,葛经理这帮朋

友也太不够朋友了,在这种事上都骗他!他呢,也是太糊涂了,竟然不识庐山真

面目……出租车司机又说话了:“看明白了吧?这里是不是镜州?”

杨宏志连连道:“对,对,是镜州,是镜州!哎,你快开车,快!”

出租车司机把车启动了:“说吧,你先生到底要上哪儿去?”

杨宏志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家是肯定不能回了,信写了不下二十封,葛经

理和那帮朋友们人人知道他家的地址;躲到公司也不行,迟早还得落到他们手上。

想来想去,最安全的地方也许只有市检察院反贪局了,在那里起码不用再提心吊

胆了,于是,要司机直接开市检察院。

司机显然没把他当好人,笑问:“你这个样子,去检察院干什么?”

杨宏志掩饰道:“哦,这个,啊,——捞个朋友,我有个朋友前几天进去了。”

司机越发怀疑了:“捞人?就你?我看你这样子只怕连检察院的大门也进不

去。”

杨宏志这才发现,自己光着上身,只穿了条印着美国星条旗的沙滩裤,脚上

穿着一双破拖鞋,怎么看也不像个有身份的主,只好改了口,信口胡说道:“老

弟,我……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我要去举报一个大贪官!我……我他妈的被

这个大贪官害苦了,都家破人亡了!”

司机马上想到了自己的车资:“这么说,我这趟车钱是没指望了?得尽义务

了?”

杨宏志忙道:“哪能啊,我……我先让市检察院付给你,一定!”

司机倒也爽快,叹了口气说:“就是不付也没什么,咱也得为反腐败做点贡

献嘛!”

杨宏志一颗心这才放定了:“就是,就是,反腐败也不能光靠党和政府,我

们老百姓也要尽点力嘛!我……我要不是因为和腐败分子进行坚决斗争,也……

也落不到这种地步!”

因为杨宏志落到了这种地步,到市检察院便不好下车了,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