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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权力 佚名 5119 字 4个月前

信灵魂吗?”

刘重天缓缓道:“你是不是唯物主义者我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了。我只说

我自己,我刘重天选择了共产主义信仰,就是选择了唯物主义和辩证法。我说的

灵魂就是指信仰,一个执政党党员的信仰,一个社会主义国家领导干部的良知。

白可树,你有这种起码的信仰和良知吗?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曾加入过的这个

执政党吗?

对得起用血汗养活你的老百姓吗?对得起包括齐全盛同志在内的一大批领导

同志吗?

事实证明:齐小艳是被你一步步拉下水的,还有高雅菊,高雅菊今天落到被

双规的地步,也是你一手造成的!难道你不承认?“

白可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这我承认,我……我是对不起齐书记…

…”

刘重天敏锐地发现了对话的可能性:“白可树,你是对不起齐书记啊,别人

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如果不是齐全盛同志,你能一步步爬到市委常委、常务副

市长这种高位上来吗?坦率地告诉你:如果七年前我没调走,如果我仍是镜州市

市长,你上不去嘛!所以,不瞒你说,镜州的腐败案一暴露,我马上就想到,齐

全盛同志对此是要负责任的!齐全盛同志手上的权力不受监督,被滥用了,出问

题是必然的,不出问题反倒奇怪了!”

白可树摇摇头:“刘市长,你怎么还是对齐书记耿耿于怀?我看,你对齐书

记的偏见和成见都太深了。我的事就是我的事,和齐书记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老

往齐书记身上扯。齐书记用我是有道理的,我白可树敢闯敢冒能干事嘛!没有我

的努力,海滨度假区不会这么快就搞起来,并且搞成目前这种规模,镜州行政中

心的东移起码也要推迟两年……”

刘重天抬起了手:“哦,打断一下:镜州行政中心东移曾经让我伤透了脑筋,

今天你能不能向我透露一下,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把市委、市政府和这么

多单位的大楼建起来的?”

白可树警觉了:“怎么,刘市长,你还想查查我这方面的问题吗?”

刘重天笑笑:“不,不,完全是一种好奇,——你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白可树倒也敢做敢当:“可以,全是违规操作。当时,我是新圩区委书记,

又兼了个新圩港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就先挪用了国家的建港资金,后来,又陆

续挪用了职工房改基金和十三亿养老保险基金,靠这些钱滚动,创造了一个连齐

书记都难以相信的奇迹!”

刘重天倒吸了一口冷气:“白可树,你真是个白日闯!你就不怕老百姓住不

上房子骂你祖宗八代?就不怕退休职工领不到保命钱找你拼命,扒你的皮?齐全

盛同志就同意你这样干?”

白可树马上提醒:“哎,刘市长,别又往齐书记头上扯!我告诉你这个真相,

完全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和齐书记一点关系没有!齐书记这人你知道,只要

结果,不管过程。”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实话,“不过,毕竟是将近三十个亿啊,

这祸闯得有点大,齐书记知道后,拍着桌子臭骂了我一通,怪我不管老百姓死活,

还说他手里有枪的话,非一枪毙了我不可!”

刘重天哼了一声:“我看责任还在齐全盛同志身上!这件事我最清楚,齐全

盛同志先是逼着我违规操作,我没干,才产生了所谓班子团结问题!你也是被齐

全盛同志逼上梁山的嘛!”

白可树手一摆:“刘市长,你怎么就是揪住齐书记不放呢?告诉你:齐书记

没推脱自己的责任!挪用建港资金问题,国家部委后来追究了,齐书记三次亲自

飞北京,去检讨,去道歉,千方百计给我擦屁股,自己主动承担责任。房改基金

和养老保险基金也是齐书记动用各种财政手段在两年内陆续帮我还清的,所以,

任何问题也没出。齐书记背后虽说骂得狠,公开场合从没批过我一句,跟这样的

领导干活儿,就是累死我也心甘情愿!”白可树就着这个话题,讥讽起了刘重天,

“而你刘市长呢?比齐书记可就差远了!祁宇宙是你的秘书,出事后你保过人家

吗?!”

刘重天道:“我为什么要保他?对这种腐败分子能保吗?不要原则了?!”

白可树冷冷一笑:“腐败分子?认真说起来,有职有权的,有几个不是腐败

分子?你刘重天就不是腐败分子?我看也算一个,起码在平湖、镜州当市长时算

一个!

工资基本不用,烟酒基本靠送,迎来送往,大慷国家之慨,五粮液、茅台没

少喝吧?

哪次自己掏过腰包?如果真想查你,你会没问题?我别的不说了,就说一件

事:为批镜州出口加工区项目,你带着我和有关部门同志到北京搞接力送礼,送

出去多少啊?你心里难道没数吗?是不是行贿呀?“

刘重天心里很气,脸面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白可树,你一定想听听我的

回答吗?”

白可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刘市长,成者王侯败者贼,我现在落到了你手

里,就不能强求你了。你愿意回答我的质疑,我洗耳恭听,接受教育,不愿回答

呢,我也毫无办法。”

刘重天马上道:“我回答你!我听明白了:你白可树很不服气呀,认为腐败

已经成了我们干部们的一种生活方式,这个结论我不敢苟同。远的不说,就说周

善本同志,他也是副市长,一直住在工人宿舍里,他的生活方式有一丝一毫腐败

的影子吗?和你白可树是一回事吗?再说我,不错,我做市长搞接待时,五粮液、

茅台是喝过一些,可是我想喝吗?正常的公务活动怎么能和腐败扯到一起去呢?

你的烟酒基本靠送,我可不是这样,我一月要抽五条烟,全是买的,不相信,你

可以到市政府办公厅查一下,看看我这个市长当年到底付款没有?!”

白可树笑道:“不用查了,市政府从镜州烟厂批的特供烟嘛,仍然是腐败现

象!”

刘重天略一迟疑,承认了:“确实是腐败现象,可也是一种过渡时期的过渡

办法,国家目前还没有高薪养廉嘛,各地区、各部门就会搞一些类似的经济手段

维持我们干部的起码生活条件和基本体面。同时,我也承认,我们干部队伍中也

有一部分人,比如你白可树,已经把腐败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但这绝不是全部,

我们干部队伍的主流还是好的,你不承认这一点?”

白可树有点不耐烦了:“算了,算了,刘市长,你就别给我作大报告了!说

心里话,我也同情你,真的!你想想,八年前我们一起到国家部委一位司长家送

礼,人家司长把你当回事了吗?照打自己的麻将,都不用正眼瞧你!你忘了,回

到招待所你和我说了什么?”

刘重天眼前出现了当年耻辱的一幕:“我说,中国的事就坏在这帮混账王八

蛋手上了!”

白可树自以为掌握了主动:“所以,刘市长,我并不准备举报你,你搞点小

腐败也是为了工作嘛,在本质上和齐书记是一回事。我只劝你别揪住齐书记和齐

书记的家人不放了。我的许多事情齐小艳并不知情,齐小艳是受了我的骗;高阿

姨就更冤枉了,她在我的安排下两次出国是违纪问题嘛,你怎么就是不依不饶呢?

是讲原则,还是搞报复啊?你就不怕齐书记一怒之下反击你吗?”

刘重天见白可树主动谈到了实质性问题,也认真了:“高雅菊不仅仅是两次

违纪出国的问题吧?她手上的那个钻戒是怎么回事?是你送的吧?高雅菊本人都

承认了嘛!是第二次出国时,你在阿姆斯特丹给她买的纪念品。还有她账上那二

百多万,都从哪里来的呀?啊?”

白可树道:“钻戒确实是我送的,高阿姨既然已经承认了,我也不必再隐瞒。

可我送这个钻戒完全是朋友之间的个人友谊,怎么能和受贿扯到一起去?不

能因为我是常务副市长,就不能有朋友吧?再说,我的职位比高阿姨高得多,哪

有倒过来行贿的事?“

刘重天严肃地道:“你的地位是比高雅菊高,但另一个事实是:高雅菊的丈

夫齐全盛同志是镜州市委书记,是你的直接领导,这行贿受贿的嫌疑就存在,就

不能不查清楚!”

白可树手一摊:“好,好,刘重天,那你们就去查吧,就算是行贿受贿,这

个钻戒也不过价值四千多元人民币,恐怕还不够立案吧?至于高阿姨手上的那二

百多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来源完全合法,是高阿姨退休后自己炒股票赚

来的,是一种风险利润!”

刘重天想了想,抓住时机问:“那么,请你就这两个问题说清楚:你送给高

雅菊的这个钻戒的价值究竟是四千多元,还是六千多元人民币?高雅菊在股市上

炒股是怎么回事?”

白可树沉默了一下:“这两个和我无关的问题我完全可以不回答,但是,为

了高阿姨的清白,我回答你:一、在阿姆斯特丹买钻戒时,欧元处在历史低位,

退税后折合人民币是四千八百多元,现在欧元对美元升值了,可能有五千多元人

民币了,但立案值仍应该是当时的价格。二、高阿姨炒股是我怂恿的,开户资金

二十五万是我让金字塔大酒店金总从账上划过来的,高阿姨坚决不收,从家里取

出了所有到期不到期的存款,把二十五万还给了金总。”

刘重天问:“这二十五万是什么时候还的?是案发前还是案发后?”

白可树道:“什么案发前案发后?是高阿姨开户后没几天,两年前的事了。”

刘重天又问,似乎漫不经心:“金总是你什么人?怎么这么听你的?”

白可树道:“一个企业家朋友,——你当市长时不就提倡和企业家交朋友吗?”

刘重天说:“我提倡和企业家交朋友,是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帮助企业解决

困难,不是让你从人家的账上划钱出来给市委书记的夫人炒股票!”停顿了一下,

口气益发随和了,“类似金总这样的朋友,肯定不少吧?啊?你就没想过,你倒

霉的时候人家会来和你算总账?”

白可树笑了:“看看,刘市长,又不了解中国国情了吧?谁会来和我算总账?

你问问那些企业家朋友,我白可树是个什么人?占过他们的便宜没有?什么

时候让他们吃亏了?“

刘重天立即指出:“我看话应该这么说:你占了他们的便宜,不过,也让他

们占了国家和人民的便宜,所以,他们才没吃亏,甚至有些人还在你权力的庇护

下暴富起来了……”

白可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财富在他们手里,他们的企业越做越大,就

增加了就业机会,也增加了国家和地方的财政税收,目前就是资本主义的初级阶

段嘛,要完成原始积累嘛!比如说金总,人家十年前靠八千元借款起家,现在身

家十五亿,对我们镜州是有大贡献的。”

刘重天笑笑:“你说的这个金总我不了解,不过,既然有了十五亿身家,显

然是个商战中的成功者,金总成功的经验,我想,也许有人会有兴趣去研究一番。

我现在要纠正的是你的错误观点:我们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是资本主义初

级阶段。判断一个国家的性质,不是看社会上出现了几个金总,而是要看它的主

体经济的成分。事实怎么样呢?现阶段公有制经济仍占主导地位,连上市公司基

本上都是国家控股,哪来的资本主义初级阶段啊?”

白可树一脸的嘲讽:“刘重天,你真有雅兴,这时候还和我讨论这种虚无飘

渺的问题!”

刘重天一声叹息,不无悲愤:“不是虚无飘渺的问题,是重大的理论问题,

重大的原则问题!你白可树犯罪的思想根源也许就在这里!你认为自己处在资本

主义的初级阶段,满眼的物欲横流,纸醉金迷,把身份和理想全忘光了,从思想

上和行动上背叛了这个党,这个国家!”

白可树默然了,好半天没有做声。

刘重天突然掉转了话题:“白可树,能提供一些齐小艳的情况吗?”

白可树一怔:“哪方面的情况?”

刘重天想了想:“你所知道的一切情况!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有两个

涉案人员已经惨死在黑社会歹徒手下,我们很担心齐小艳的安全。你作为齐小艳

的情人,就不怕你的朋友杀人灭口,也把她干掉?对你那些朋友的为人,你恐怕

比我更了解吧?”

白可树警惕性很高:“怎么?还非要坐实我涉黑的问题?刘重天,这好像没

必要了吧?我涉黑也好,不涉黑也好,里外一个死了,你们看着办吧!”

刘重天再次重申:“不仅仅是你,我担心齐小艳成为下一个目标!”

白可树拉下了脸,冷冷道:“刘重天,我更担心齐小艳会死在你手上!”

……

凌晨五时,审讯在双方都精疲力竭的状态下结束,陪审的两位省反贪局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