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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莎华 佚名 4929 字 4个月前

灯和无泪三人去看花市,而绮舒,接到了神秘委托人的信,前去赴约。也就是她刚才拜托不破拖住凌煜,别让他又妨碍自己的任务。

不破为人向来磊落,何曾对自己的朋友使过这种调虎离山的小伎俩,此刻,只得一边跟两人喝酒聊天一边心里暗暗叫苦。

马绮舒真是个让人没辙的女人。他此刻,正为答应了帮她拖住凌煜而后悔不迭。

清晨,绮舒应约前来,劈头就是一句:“怎么了,你那件刺杀事件终于想到请我出马了?”她如此单刀直入不加一点缓冲,他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但,跟她谈合作,异常简洁和干脆。最后绮舒起身告辞,还不忘转过身来简洁明了地要求道:“对了,除了刚才谈好的一切,你还要额外帮我一件事才能成交。这件事很简单,从此时此刻起一直到中午,拜托你帮我拖住那个叫凌煜的,今天上午别让他出现在我眼前。”

不破问:“那我是否有权知道你让我这么做的理由?”

“有两个理由我可以给你:第一,此人的底细我不了解,但最近他一直干涉我接的生意,看在他救过我一命怎么也要敬他几分,所以我不想跟他动手,只有请你拖住他别让他再干涉;第二,如果你想让我帮你你就得帮我,看起来你似乎没得选择。”说完也不等不破回答,径自离开。

一想到这里,不破就有些头疼。女人见多了,像这样既异常干脆又无比麻烦的女人却还是第一次见。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别无他法。

……

每逢月末的花市,总是热闹非凡。各种花卉挤满了街道,各种颜色和香气都抢在同一时间占领视觉和嗅觉,美得如同侵略。每逢此时,各种香料也会跟着凑热闹。

她们三人趁着酒楼上午清闲,便一早来逛。

秦灯和无泪正留连一个波斯商人的香料摊,却听无痕在惊喜地叫着:“姐,那不是静仪吗?好像旁边那个是小松,他也回来了?”两人刚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无痕已经开心地朝那边使劲挥起手来;“静仪!小松!这里!”

“就你声音大!”秦灯溺爱地拍了拍无痕的头,三人一起迎上前去。

小松见到她们,便拱手问好:“秦姑娘,洛姑娘,好久不见了。这位是……”

秦灯笑道:“出去几个月,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见面问候都这么郑重其事。她是袁无泪,无痕的小姑姑。”

“不是吧,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姑!”小松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有些唐突,立刻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笑了。

无泪也被他逗乐了,道:“这下我相信你是毛钰的徒弟了,好歹得了你师父几分真传。”

“袁姑娘别取笑了,我一时失言。”小松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居然今天跟师父一样,见到美丽女子便如此不庄重。

无痕看他又郑重其事起来,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说:“小松大哥,我叫你大哥了行不行,别这么拘束嘛,大家都不习惯。”

大家一边说笑着,一边在花丛中漫步。静仪走到一种精美修长的白色花束面前就停了脚步,爱不释手似的一寸一寸细细看着,还与卖花人聊起养花经来。

无痕好奇的走过来摸了摸那白玉一样的花瓣,问:“静仪姐,这是什么花啊?我上次看到你也在院子里种了诶!很好看。”

静仪笑了笑:“你也喜欢这种花吗?它叫马蹄兰,有白色和紫色两种。钰大哥上次在家里的偏院看到了我种的,也说很喜欢。”

“马蹄兰?”无痕想着忽然笑出声来,“这个钰大哥,就连喜欢的花都姓马!”

“噢……听你一说,好像也是。”静仪闻言脸色有些尴尬,勉强微笑着答道。接着有些不自然的放开了那束马蹄兰,向前走去。

无痕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肯定地问:“静仪姐,你是不是喜欢钰大哥?”

“我,我怎么会,会,会喜欢他?谁不知道他和绮舒姐才是……”静仪一慌神,说话都支支吾吾了。

“还不承认,脸都红了。我们都是女孩子,这种事不会看错的!”无痕挽着她,轻声笑着说。

一旁的无泪和秦灯听了竟然无比默契地转过身来同时开口道:“毛钰?不行!”话一出口,两人相视一愣,随即又在眉来眼去中交流了点什么,仿佛达成了共识。

小松纳闷地问:“我师父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他?他跟马还姑娘没成亲呢。”

秦灯已经在他头上猛敲一记:“你人头猪脑啊,现在没成亲代不代表以后不会成亲?而且就算没有绮舒,静仪这么好这么温柔的女孩子要是跟了你那个风流的师父,岂不大大委屈了她?”

“就是。”无泪还意犹未尽的补充了这么两个字。

无痕好像看出了静仪的尴尬,立刻转移话题:“姐姐啊,我平时也很喜欢花,静仪姐对花又这么有研究,我看不如我跟她一起开间花舍好了。静仪姐,你说好不好?”

“好啊,能有自己的地方种花,再好不过了。”静仪愉快地答道。

无痕见状一手挽住静仪,一手挽住秦灯,宣布:“好,从今以后我们将要有自己的花舍了,由姐姐出银子、小松和钰大哥当苦力、小姑姑和绮舒姐负责选地方、静仪姐和我当老板!”

“不是吧?你当我钱庄啊?”秦灯故作吃惊状。

无泪也道:“你还没说我大哥要做什么呢!”

无痕想了想,回答:“至于我爹,谁也别想劳动他!他负责来赏花!”

秦灯立即忿然:“同样是你的亲人,怎么区别这么大……”

无泪摇摇头以示安慰:“你还是想开点吧。看来我哥是注定要享有这丫头的特殊待遇了,谁也没法比。”

她们几人说笑着,小松却不由自主地注意着无泪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忘了插嘴。

已近正午,不破终于和凌煜、毛钰道了别,可以出来透透气。他喜欢一个人在临安街头无目的地散步。感觉闲散、没有压力,头脑可以渐渐被放空,难得的轻松。

绮舒这一上午也过得极其郁闷,还以为这次能见到神秘委托人,至少看出一点什么线索,到了约定地点,却依然只有一个装着银票的信封。她已经比约定时间提早了许久,却还是没见到一点儿蛛丝马迹。那个神秘人从不出现,只定期付同样的钱给她,目的很显然就是要留她在临安等待目标的出现。可是,目标究竟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出现?看来只有天知道。

不破正在上次那间古玩印章店细细鉴赏一枚刻工精巧材质上乘的鸡血冻印章,忽见进来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刚刚抬起头,便听那人问道:“怎么又是你?”

“好像应该我问你,怎么又是你。”他不客气地回敬了绮舒一句。

“我路过就进来看看,谁知到里面这个人又是你,有什么问题?”她也不甘示弱。

他依旧回答道:“我在里面看着有个人突然进来了,谁知道又是你,我又有什么问题?”

“说不过你。不过你手上那个印章看起来不错。”她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不破淡然瞥她一眼,说:“还用你说?这是上溪乡玉岩山的鸡血冻。旧时相传其血红的颜色是凤凰血,但实际上是因它含有朱砂,才具有红如鸡血般的颜色,是石刻材料中的极品。”

老板一听,立即笑得心花怒放:“上次就说了这位公子是行家,果然不假。您再看看这刻工,绝对值刚才说的价钱。”

“我说过我要,就不会反悔。”不破扬起嘴角淡笑。

绮舒拿过印章看了看上面的字:蓝田日暖玉生烟。唐朝李商隐的诗句。在他之前,唐人戴舒伦也以“蓝田日暖,良玉生烟”来描绘可望而不可及的美景。配上这璀璨如血的通透的红色印章,美到极致的哀伤。

第二卷·苇风萧索,锦瑟无端

第十四章 胭脂碎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天日暖玉生烟。”绮舒捏着那枚印章,轻声念道。

“怎么你也会喜欢这样的诗?”不破随口问道。

她瞥了他一眼,道:“怎么我除了银子不能喜欢别的吗?不然你还以为就你是读书人?”

老板一见气氛不对,连忙笑道:“啊,两位好眼力,一下就看出来这诗句是出自李商隐的《锦瑟》,这印章上只有这位姑娘刚才吟的后一句,其实这前一句呢,是有典故的——”

“老伯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绮舒回转头干脆的扔下这么一句,“你要说典故是吧,除了鲛人泣泪成珠的传说之外还有没有什么新鲜的?”

不破摇摇头:“行了老板,这么有空跟她瞎扯就不怕耽误你生意。走了。这印章我要了。”

“你以为我有空跟你瞎扯啊。走了。”绮舒先转身出了门,留下老板和不破面面相觑。

“马姑娘早。”绮舒刚刚出门不到几步,便听见一个声音。

是赵龙。

她无端地一惊,问道:“怎么又是你?”

赵龙愣了愣,勉强笑笑:“不知道在下如何得罪了马姑娘,今天见到我,似乎不太开心。”

“你没得罪我,只是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很熟。如果想找静仪呢她去看花市了,我想我没欠你银子所以我没话对你说。”她一口气说完转身又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却一不留神撞到了刚刚走出店门的不破,还好及时收住脚,不然差点撞上。

“你没什么事吧?!”不破一脸无可奈何地问道。

“怎么又……”绮舒刚开口,不破便接过话道:“怎么又是我对吧?听说刚才是你撞过来的吧马姑娘。”

“是啊,别挡路啊袁公子!”绮舒绕开他,忿忿地向前冲去。

赵龙面前就只剩下了不破一个人,他尴尬的笑笑算是表示失礼,不破微微扬了扬嘴角,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表示理解。

“爹,你怎么来了?”无痕大老远从人群中把父亲的身影翻了出来,跑过来拉住他。几个月的相处,她似乎跟父亲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生涩,完完全全跟无泪一样整天腻在他身边。

不破见她,即刻换上了温暖的笑意:“怎么样,看上去心情不错。”

“对,我和静仪姐要开花舍了,你说好不好?”她拉着他的左手问,还不忘回头看看静仪,“静仪姐,不如我们回去就开始筹备吧?”

那边的静仪却还迟迟没有过来,赵龙正迎上去站在她面前,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好久不见。”赵龙微笑说。

静仪略微低着头,礼貌地答道:“是,好久不见。”

他看她谨慎的言行,有些怅然若失:“我们不能不这么生疏吗?”

“对不起赵大哥,她们还在等我。改天再聊。”说完,静仪便向前走去,挽住了无泪。

赵龙凝视着她礼貌中带着冷淡和距离感的背影,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他自言自语地轻声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不过隔着一世,你就忘记了所有?不可能,你不可能忘记的,但是为什么……”

“因为她根本不是琥珀。”赵龙背后响起一个沉稳的男声。他诧异地回过头,只见一名俊美异常的黑衣男子站在那里。

赵龙只觉得一股凉意不由自主从心底蔓延到指尖,他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琥珀的是?莫非你也是毛马两家的什么人?”

那名男子优雅地摇摇头轻轻微笑:“你只要记住我跟你说过这句话。记住我的名字,死神,流星。”

秦灯与众人一起在前面走着,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回过头。却不见任何异常。她觉得有些奇怪——那种感觉就像一根丝弦从心上抽过,隐约牵动了一下,却转瞬即逝。

她疑惑地走着,总觉得有个很熟悉的人就在四周,却始终看不见。一直到回了临风阁,她依然心不在焉。

“你说对不对,姐姐?”无痕摇了摇她的手臂,这才把她从白日梦般的状况叫醒。“什么?”她如梦初醒地问。

“怕了你了,我们刚刚在讨论,我和静仪姐的新店就在附近找地方好不好?”

秦灯笑了笑:“怎么不是我只需要付银子吗?”大家闻言都笑了起来。秦灯收回了思绪,却忽然发现静仪在看着她,不,不能说看,说注视应该更好一些。静仪发现她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几分慌乱地笑了笑。

“静仪姐,自从刚才看了那束马蹄兰之后,你怎么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现在又看着我姐发呆,啊,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某人啊……”无痕轻轻用手肘捅了捅她,玩笑道。

小松见状插嘴问道:“是不是在说我师父啊?”

“就你话多!”无痕正要照着他的头敲下去,被不破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她脸微微发烫地转过头偷瞄了瞄此时此刻有些反常的父亲,却发现他正蹙着双眉看着小松,似乎在努力辨认什么一样。

“爹,你在看什么?”她问。

不破这才放下她的手,眼睛缓缓看了看无泪又再看回来,问:“不知道这位是……”

“他是毛钰的徒弟,松裕,我们都叫他小松。”秦灯答道。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不破随意地微笑着问了一句,眼睛里却闪过犀利的光。

小松挠了挠头,又看了看他:“应该没有吧,我似乎不记得有过。不过现在认识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