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万一,我是说万一……”
他拍拍她的头:“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我去毛钰那里,很快回来。早点睡,你忘了明早要来跟我学下棋?”
无泪看了秦灯一眼,两人再次心领神会地眉眼交流了起来:毛钰明明是女子,绮舒也不是不知道,她们到底搞什么鬼?最终两人的眉来眼去还是不得要领,只好各自回房睡觉作罢。
此时,正是月华如练,夜寂静,寒声碎。
不破轻叩院门,来开门的正是毛钰。她愣了愣,将他让进来,边往里走边说笑道:“这个时候来提前道贺?不像袁兄你的风格啊。”
“已经见过你了,我现在想见见你未婚妻,不知道方不方便?”不破淡淡笑了,却单刀直入地问。
“方便,刚刚回来不到两个时辰,来的正是时候。”毛钰显然胡乱地回答着,“我还有客人,就不跟袁兄客气了,你自己进去吧。”
说罢,在走廊上两人分不同的方向走开去。毛钰回到屋前的厅里,她的客人正是刚刚送绮舒和如雪回来的凌煜。他们显然一直在聊着,不破的到来才中途打断了一会儿。
“久等了。”毛钰进来坐下,随口客气道。
凌煜注视她许久,说:“说真的,就连他都来了,可见你们的婚事真的很让人意外。其实你可以拒绝的,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流星的安危把自己的终身幸福……”
“我不是为了流星,”毛钰打断他,“我只是不想有人因为失去一名死神而自己承担结果。”
凌煜一愣,却并不太吃惊地笑了:“没想到流星这件事,你和马姑娘同时看穿了我的身份。也对,本来在你们面前,我无需遮掩什么。”
“既然无心隐瞒,不需要遮掩,为什么你不以本来面目出现?”毛钰脱口而出,语气却依旧平缓。
“其实这并无太大分别,无论我身份如何,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信任。不是吗?”凌煜沉稳地端起茶杯,道。
毛钰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有分别呢?如果不止信任这么简单呢……”抬起头,却只见凌煜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她。
她笑笑:“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总之贺礼绝对不能少!”
“你尽管放心。”凌煜脸上也是明确的微笑。
不破站在房门口,只见里面隐隐约约透出灯光。他伸手敲了敲门,听见绮舒的声音:“自己进来吧,敲什么门。”
他便推开门走进去,见到穿着一身杏色小缎袄的绮舒正坐在窗边。她回过头,却吃了一惊——来的竟然是他。本以为是毛钰,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收到喜帖,所以来了。”不破迎着她带几分疑惑的目光,坦然而简单地说。
“我觉得奇怪的是,喜帖上写的时间是三天之后,而不是现在。”绮舒笑了笑。
不破也不置可否地微微扬起嘴角:“我以为我来这里,并不算唐突;至少,程度不如你们仓促决定的婚事。”
“有什么不妥吗?我跟毛钰都没有其他亲人,什么三书六礼也不需要,成亲很简单。而且,黄道吉日本该由阴阳先生按黄道推算,毛马两家甚至不需要阴阳先生。”她依然是微笑的,只是站起了身,看着窗外。
“你真的已经考虑清楚?”不破还是平淡的语调,波澜不惊的表情。
她看了看他,忽然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微笑的幅度渐渐加大,笑容灿烂的脸上凝固着浓郁的苦涩:“考虑?我还需要考虑?如果不嫁他,我想不出我可以嫁给谁;嫁给谁能够像嫁给他一样一生都不用流一滴泪?”
“你不觉得,你嫁给一名女子,很荒谬吗?”他直视她,不经意间略微提高了语调。
她却并不吃惊他知道了毛钰的真实身份,只答道:“这个世界上荒谬的事情太多了。相比起来,我已经算很幸福。倒是你,你懂得替人担心,为什么不替你自己考虑?你的一生还有那么长,足够你找到自己爱的人转世,跟她永远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僵尸才有资格说永远。”
“找到她的转世然后怎么样?几十年后看着对方离开自己,一次又一次循环?”他苦笑。
“我相信如果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会请求你咬她。一个人永生是枷锁,两个人便是真正的永恒。她不会在乎做人,做鬼,做僵尸,做异类……只要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她背对着他,似乎看着一个看不见的远方,轻声说。
不破却还是轻轻笑了:“如果说这句话的不是你马绮舒,我或许不会这么吃惊。你是个驱魔人,但听你说这句话的语气,真的让我想到当天你讲的那个故事。”
“你说琥珀的故事?”绮舒回过头,“每个女人都会像我这样想。但,琥珀会这样做,而我不会,也不能。就因为我是马绮舒。我做不到,你可以做到。”
“你也看到了,琥珀的这一世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赵龙。所以说,前世的一切,根本没有理由要今生来背负。我既然爱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轮回转世便有权利将前生的伤遗忘,不对吗?”不破也似乎有些感触,说完才发现,两人的谈话已经离了题。
绮舒凝视他许久,问:“完颜不破,有个问题我不想问,但我可不可以知道答案?”
“可以。”他安静平和地笑笑,摊开手掌。手掌上是一个残旧的小锦袋。片刻,不破收回手掌,说:“告辞。”继而,转身出门,在夜色里渐行渐远。
巧啭岂能无本意,良辰未必有佳期。
或许在这场仓促的婚礼里,最最心无旁骛地开心着的两个人就要数小松和无痕了。第二天一大早,小松便开始张罗着铺房和同鞋的程序了——他跑来跑去买齐材料布置好师父亲自设计的新房;而同鞋更是不可忽视的礼仪:把新人的鞋同放一处,祈祝新婚夫妻同偕到老。两双新鞋都是无痕千条万选精心准备的缎面,请人绣上花做成鞋,毛钰那双浅蓝,绮舒那双粉紫。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接到喜帖的客人陆陆续续送来了礼物,算作是“添妆”。他们俩的状况又有一些特别,男家和女家在同一处,也就不讲究这许多了,将议聘、造子孙林之类的繁文缛节都省略了去。
婚礼当天的清晨,秦灯和如雪两人在房间里铺席焚香,燃起蜡烛帮着绮舒升眉、上梳。昨日,已经由小松为代表送来了毛钰的催妆礼——凤冠霞披、婚衣、镜、粉等。明明暗暗一屋子红,她端坐在桌前,闭目,安然地任由两人帮她梳妆。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了起来,无痕的声音在外面愉快地响起:“有没有听到大门外的响动?好像开始催妆了!可以放我进来了吧?”
如雪开了门,笑道:“怎么比你自己嫁还急!”
“不是我急,有人急。”她抿嘴笑着,指了指门外。多半说的是毛钰。
无泪从里面房间撩起帘子过来了:“换衣服吧?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刚看了看,客人都来了。”
无痕钻到无泪身边,说:“原来钰大哥的面子不小呢,客人里面不少达官贵人之类的。”
“好了,我换衣服了。”绮舒这才站起身,笑着拍了拍无痕。她第一次化这样浓郁的妆,在大红婚服和闪烁的首饰映衬之下,心神有了片刻的恍惚。没有料到这样嫁了,而且嫁给她从小到大最亲密的一个人。
良辰吉日。门贴红喜联,窗贴红双喜字及吉祥图案,大门悬挂结彩球的红绸。
在人声鼎沸和觥筹交错之中,毛钰和绮舒在众目睽睽之下携手进了厅,拜了堂。喧闹的喜筵一直持续直到夜渐浓。
毛钰举着杯来往于宾客之间,已经颇有些醉意。还好小松替她挡得几杯,凌煜和不破两人一明一暗替毛钰解围,直到客人渐次散去。
绮舒盖着盖头安安静静地坐在房内,无痕等人早已挤在新房门外探头探脑;一见毛钰进了门,更是卖力地偷看。门边离床较远,怎么也听不见两人对话,正在急着伸长耳朵,无痕只觉得头似乎被什么人按了一下,正要发作,回头见是不破,一时兴奋道:“爹,姐姐,你们也来……”话音还未落,不破拉着她就往外走:“小鬼,回家了。”
“你让我看看嘛……从来没见过人成亲诶……”她嘴里抗议着,却逃不脱不破的手掌,只好跟着回去了。小松将他们送出门,好歹长长松了一口气——婚礼总算完结,师父的闪电婚礼把他已经累得就差没四脚朝天了。
或许喧闹和热烈的场合都是这样,刚刚还人声鼎沸,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散去,恢复平静,只有那满屋子耀眼的红色,提醒着人们这个地方刚刚有过喜筵。
毛钰坐在床边,伸出双手,揭开了绮舒头上那块红绸。桌边的红烛流着时而混浊时而清亮的泪,深夜的风带着微寒,屋里却透着温暖的火光。
“怎么样,喝了很多?”绮舒轻轻拍了拍有些微醺的毛钰,起身给他倒茶。却被他一把拉住:“喂,听说你从现在开始是我夫人了,觉得怎么样?”
“看样子你真的喝得很多啊。”她忍不住低头笑,重新坐到毛钰身边。
毛钰无比熟练的伸手环在她肩上,问:“喂,夫人,新婚之夜,洞房应该做什么?”
“别玩了毛公子,我可先跟你说好啊,不许又抢我被子!”绮舒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他。
“喂,多少年前的旧事你还记着,不就是小时候睡觉抢过你的被子吗……”毛钰不服气地辩解着,顿觉眼前的景物有点晃动。
绮舒放下床帐,脱掉了毛钰脚上的鞋,灭了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
秦灯睡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忽然惊醒过来。
流星。刚刚梦到那个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人分明是流星!她坐起来点亮灯,无端地觉得不安,便打算出去看看。可是穿上衣开了门,才发现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刚才梦境里的景象却那么清晰,流星被困的地方是一座精致的小楼,房间按照五行八卦之数排列。……在哪里,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房子……她脑海里忽然间闪过一道光:平安镖局!某次去赵龙的居所,好像见到过这样的房子!
她一想到这里,居然鬼使神差地不加任何思索,直奔平安镖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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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黛眉浅
平安镖局的墙并不高。秦灯一跃而过,却明显听到耳边的风声不对。有人。且,不是常人。
来者的意图却明显是秦灯,一言不发便功过来,路数极其熟悉。
“师父!”秦灯发现来者竟然是一笑,不由压低了声音惊叫。一笑也低声命令道:“知道是我还不快走!”
“师父,我来救个朋友,他可能被困在这里!”她一时情急来不及解释,只得伸手接着师父的招。
“你以为蓟酃族末裔是好对付的?为师不许你多生事端!还不走!”一笑见她毫无退意,有些轻微的恼怒,道。
秦灯愣了愣:“师父,你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囚禁死神?”
“死神?”一笑的双眉严厉地蹙起,“这就更加不是我们能够管的事情!听我的立刻走,他们的事情自有人解决!”
“师父,您会跟着我来,就是怕我出事对不对?可是如果我的朋友出事,我也不会安心。您就帮我……”秦灯话音还未落,后脑上已经遭了重重一击。
一笑看着被猝不及防打昏过去的秦灯,摇摇头:“你管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正在此时,他们身旁响起一个声音:“原来临风阁的秦姑娘是阁下的高徒。失敬失敬。”说话的正是赵龙。夜色里,这名翩翩少年冷静俊美的脸上是沉着平缓的表情。作为蓟酃族这个游走于神族和魔道之间的神秘种族的唯一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