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4(1 / 1)

曼珠莎华 佚名 5007 字 4个月前

影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也罢,让他多休息几天。

临风阁,照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不破却发现无泪没有出来吃饭。走进无泪的房间看看,里面竟然空无一人。不仅仅空无一人,房间四处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甚至梳妆台都整理得十分干净,仿佛有一段时间不会有人来居住一般。

不破顿时觉得有些奇怪。最终,还是在她的桌前发现了一张纸。

“大哥,我始终不放心承煦,出趟远门,不要担心。我看过了他就会回来。无泪。”无痕拿着信纸,一字一句地念着,满腹疑惑。

“我出去一下。”沉默了许久的不破忽然站起来,往外走去。

经过走廊,秦灯看到他如此匆忙,问:“先生这个时候出门?”

“我去找小松。他应该知道无泪什么时候走的。”说着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正坐在秦灯对面的流星站了起来:“请留步。无泪这一路上,我会派个死神暗中保护。她不会有什么事;倒是你,现在不要离开。”

“我,不要离开?”不破听流星一说,总算放下心来,却旋即觉出了疑惑——为什么他现在不要离开?

流星微微笑了笑:“没有什么要紧,只是,你在这里等她会比较好。说到找人,人毕竟不如死神。”

不破静静地看流星一眼,不再言语。

第三十章 烟雨淡

春风依旧,着意隋堤柳。搓德鹅儿黄欲就。去年紫陌青山,今宵雨魄云魂。

不破回转身,见到窗边有一青衣人背对着他,独自坐着。他便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轻描淡写地问候:“幸会。或者说,你在这等我很久了?”

是一笑。

一笑只抬了抬眼,反问:“这里不是酒楼吗?难道非要等人才能来这里,而且还非要等你?”

不破见状却笑了,不紧不慢地回答:“你该来找我的。十五年之前或许你就想见我了。”

一笑一听“十五年”,脸上未有表情,手中的酒杯却不易察觉的抖动了一下,被中的液体起了一圈涟漪:“看来是我低估了你。或者可以说,所有人居然都低估了你。”

“我知道这些,并不奇怪。不过我奇怪的是,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她来找我,何必要到今天。”不破淡然地说出这句话,眼神仿佛不经意地落在对方脸上。

一笑亦面无表情,除了眼里的锐利神情:“我想今天我算是明白了,月姬当年为了你放弃使命也背叛我的原因。你是个太深的人,会让人跌进去以后泥足深陷,不得退路。”

“原来她的本名叫月姬,”不破举起自己面前的空杯,问,“我想你不介意我坐在这里。”

“请便。”一笑低头喝酒,并不再多说。

不破却没有替自己斟酒,只将酒杯轻轻放到了一笑的杯子的左上方。

见一笑略微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不破轻轻笑道:“如果桌子是一张地图,左上即是西北。贵国此时此刻担忧的应该并不是宋朝的汉人,而是北边蒙古、西边西辽以及东边大金国。其中西辽和蒙古与贵国邦交素来不算太友好。可是大人此时出现在宋境,还停留了不少时日,看似为了私务。但,欲盖弥彰。”

“我没看出来你话这么多。”一笑仍旧脸色平静,只顾端他的杯。

不破笑笑:“相反,我很少说话。今天例外。而且我想我们是友非敌。”

“完颜将军,你似乎真的说多了。”一笑不置可否,依然声音平淡。

不破道:“这里没有完颜将军。我只是一个古董商人。”说罢站起身,要走。谁料在此时一笑却叫住了他:“等等。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忙?”

不破没有回头,只站在原地轻轻笑了:“请讲。”

……

午后,绮舒和毛钰两人闲来无事便携手一同逛街。这新婚的第一天两人商量了半天都不知道到底该有个怎么特别的过法,最后终于一致达成协议:逛街。

春日阳光微暖,他们一路走着打算趁天气好去到西湖,乘画舫在水面上偷得浮生半日闲。

“什么东西老是丁丁当当?”绮舒手碰到毛钰腰间一个玉坠,拿起来看。

毛钰立即抗议:“喂,大街上干吗拉拉扯扯,我好歹是你相公,你端庄点行不行?”

“不必遮了我看见了,你那位凌兄送的礼物对吧?”她存心取笑。这枚玉坠是新婚当天凌煜送来的贺礼,通透温润纯白无瑕,就算不说价值连城,也至少千金难买。据说是毛钰名字里有个“钰”,取了谐音才送这份礼。

毛钰不接话,只拉着她往路上围观的人群里钻。——原来,一名波斯老人正在卖一串串的彩色琉璃珠,色泽绚丽夺目,在阳光下晶莹得很。虽不是什么太值钱的物件,却贵在罕见。许多女子流连在摊前,比比划划地试戴。

“来,别吃凌兄的醋了,送你一条好不好?”毛钰连哄带拉把她拖到人群里头,挑出一条要给绮舒试戴。他细心地拨开她垂在颈边的长发和衣领,将那串晶莹的琉璃珠戴在她颈上,左看右看了许久,满意地点头:“嗯。如果不开口呢,一定以为你是个名门淑女。”

“懒得理你!”绮舒伸手摘下珠链,笑道。她刚刚露出的白皙光洁的脖颈左边,有一颗淡褐色的圆形小痣。脖颈上有痣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种淡褐色淡得近乎透明,还可以看见皮肤肌理。

赵龙走过喧嚷的街道,一抬头,便一眼见到绮舒正放下长发整理衣领——长发落下的那一瞬,他明明见到她左边颈上有一颗淡褐色的痣!

那一刻他忽然睁大了眼睛,惊恐突如其来地攫住了他的整个心。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们俩人早已走远。

老管家见到赵龙回来,手持账本跟过来回报:“总镖头,今天钱员外来过,他……”

赵龙心烦意乱地一挥手将管家的后半句话挡了回去:“这些事你全权处理。我不叫你的话不要来烦我。”说着径直走进了内院。

老管家却不依不饶地跟着上了楼还来到房门口,却不敢近来,敲了敲门框道:“这趟镖钱员外制定了要总镖头您……”

“我说了这些事我今天不想管!”赵龙沉声喝道,身前桌上的茶杯也凭空应声爆裂开来!

老管家见这阵势吓得不轻,连忙退了出去,刚刚走出几步,又回转身来战战兢兢地替他把房门关上,这才出去。

赵龙抓起一块茶杯的碎片,顷刻间,手指缝里只有粉末缓缓流出来。

那还是二十年前。他永远都无法淡忘那个夜晚。他记得那一天天很冷,却一直不下雨,只刮着风。夜里没有一丝月光。那夜,自己醒来时发现身边的琥珀一直未曾合过眼。

她按着他的手抚摸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抚摸过自己左边颈上那一颗独特的浅褐色半透明的痣,轻声说:“如果他们真的不放过我们,如果我们真的逃不过生离死别……”

他抽出手来捂住她的嘴:“怎么忽然说这些?我们都不会有事,会一起等孩子出生,然后我带你回到族里,长老们会接受你和我们的孩子;我继任了族长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会幸福。”

琥珀摇摇头:“你听我说完。我听说无论是人还是异类,在临死之前总要穿过忘川河,站在遗忘前生的彼岸,唯有见到大片火红的彼岸花才能忆起前生。但,地府的路从来不能走回头,在彼岸的另一端,什么花也没有。如果我们真的逃不过生离死别,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活下来等我。转世之后,容貌会变,记忆会消失,但我这颗痣还会在。你要找到我,告诉我今生的一切……”

“好了,我记住了。我会保护你和孩子,不会有事。”赵龙在清冷的黑夜里拥抱琥珀,她颈上那颗淡褐色的痣如同穿越生死的一个记号,无论是否会有来生,无论生生世世散落在人间的哪个角落,都等着他们相认。

琥珀抬起头,轻声要求道:“帮我把那面小铜镜拿来好不好?”

赵龙起身到桌前拿来了铜镜:“这么晚,还照镜子?”话音还没落,只觉得一阵晕眩,他猝不及防地被关进了一个无法冲破的密闭空间!他还能看到屋子里的景物,还能看到琥珀,但,一切都是左右颠倒的!他被琥珀封进了铜镜里!

“琥珀,你这是干什么?你放我出来啊!你困住我想干什么?”他意识到什么,拼命的四处冲撞,却怎么也走不出铜镜来……

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等到铜镜终于意外裂开,他回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两年。

他在铜镜里能清清楚楚看到琥珀和未出世的孩子已被毛马两家联手杀死,因为惊动了五色使,全族人引咎自尽。家破人亡,全族覆灭。他却因为被封在镜内,只能束手无策,痛不欲生。回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站在繁华而苍凉的京城街道上,心变得冰冷坚硬。

……

可是如今他彻底迷惑了。琥珀临终前留下的封印能量他能确切地感应到是在静仪身上,可是他发现了异常——静仪死时,他偷偷检查过脖颈处,却并没有痣!可是今天在街上却突然发现,那颗浅褐色半透明的痣不偏不倚正长在绮舒的左边脖颈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琥珀,你的怨灵转世附体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静仪,为什么她身上找不到你留下的标记;如果是绮舒,为什么她身上并没有带着封印的能量?……如果真的是她,如果万一真的是她,自己岂不是亲手逼着她嫁给了毛钰?

赵龙用右手撑住头,头痛欲裂的闭上眼睛。

初春的白日依就不是很长,刚果傍晚,天便迫不及待地黑下来。

无痕来叫父亲吃晚饭,却发现他不省人事地卧床,怎么也叫不醒。那一夜,秦灯请来了不下十个大夫,却都束手无策,甚至说不上病因。一直忙了大半夜,依然一筹莫展。奇怪的是今天流星也不见人影,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

无痕正端着一盆水心事重重的穿过走廊,却一不留神撞上一个背影。是一笑。他此时此刻在此地出现,她无端心里一紧。

还不等她说话,一笑便问:“小公主,不知道这些天来,你是否考虑好了到底要不要跟在下回去?”

“你……原来是你!”无痕恍然醒悟过来,不由愤怒,“你时刻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怎么也会用这种无耻的手段胁迫我!”

“在下此行只为了带回劣徒和小公主两人,让你们不必流落在外。只要你答应,他顷刻便醒。”一笑沉声说道,言简意赅。

“我不信只有你能救他!”无痕转过身,不屈不挠。

一笑却笑了:“我不介意告诉你怎么救他。但,需要的解药全都不可能在宋境内找到。你现在探他的气息,会感觉接触到他的气息令你的皮肤有种轻微灼痛;等到明天此时再探,你会感觉到又有气息些辛辣;那时再过三四个时辰,你会问到一股杏仁的甜味,那么,只差一炷香时间,他就要寿终正寝。你尽可以试试自己去找解药,哦,还有,我忘了告诉你似乎有个死神正在我那儿做客,短期内回不来了。”

无痕的大脑立刻“嗡”地一声,翻落了手里的水盆,来不及答话便冲进房间——果然,探到他气息的左手皮肤有轻微灼痛。

第三十一章 玉楼空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第二天黄昏时分,无痕站在了一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他醒来,我跟你走;他醒不来,你和我都不要想活。”

一笑微笑地回过头:“怎么你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他的毒已经解了吗?”

“你什么时候下的手,又什么时候解的毒?”她疑惑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现在只需要回去确定他已经没事;并且,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跟我出发。”他简单明了地说。

……

大夫握着不破的手腕,难以置信地连连称奇:“不可能,不可能。昨天明明已经无药可救,居然这就恢复正常了。不可能,不可能。”

秦灯和无痕对视一眼,心事重重。

“看样子他明天中午时分才会醒。但,我答应了一早就要走,”无痕坐在床边,出神地看着父亲,“姐姐,你忙吧,不用管我。我今天都想一直陪着他。”

秦灯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却在转身关门的一刻迎面撞上流星。他不是……?秦灯刚要开口,流星伸出一根手指作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拉着她不声不响进了房间。

秦灯这才无比疑惑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师父出现,你被困在平安镖局内院又安然全身而退;先生离奇中毒,师父说他已经制住了你,……这一切到底……?”

“你先听我说。耐心的听我说。”流星温和地打断了她,稍停片刻,道:“你太聪明又不感情用事,我早料到瞒不过你。所以这一计,必须要你配合。”

……

从西湖尽兴游玩回来,毛钰也不肯闲着,拉了小松到后院监督其练功;绮舒逛了一天有些累,泡了个澡便打算早早休息。

刚刚回到房里点上灯,手边的书还没翻开,只听见窗口一声轻微的脆响,一个黑影晃到她面前。没有杀气,却强烈的感应到来者的气息凛冽。她见来者不善,伸手挡开那人的进攻,另一手两指尖夹过桌上一支毛笔当作武器,两人就这样交起手来。

奇怪的是,对手的目的却似乎并不明确,四下乱攻。终于露了个破绽,绮舒偏开身体让对方刺了个空,手上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