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立法者 。他会选择做一个商人。四处游历会是一种美好的人生吧。令他沮丧的是他的人生很可能是由城邦那些立法者选择的。

“孩子，今年的节庆，是我经历过最盛大的，你应该好好的看看。”

“哦。好的，谢谢。”恩塔回答

和他说话的是一个商人。因为他穿着商人独特的厚褂子，粗糙的皮肤已经经历过无数的风霜。

他主动与恩塔攀谈起来：“我叫萨兰斯是前往蛮族驻地的商人。孩子，你几岁了？”

恩塔乐于和有见识的商人谈话：“我叫恩塔，19岁了。”

“孩子，你明年就要成年了，想做什么呢？”

“立法者或者商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成年礼测试的标准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一点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从测试中区分出每个人适合的人生。我想我自己应该比他们了解自己吧。”

“不的。孩子，当然我部分赞同你的说法，可是自己认识自己有时候比别人认识自己要困难的多。”

“怎么说呢？要知道自己与自己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而自己也无法对自己撒谎。”

“不！自己会对自己撒谎。我们欺骗自己要远远多出欺骗别人，而我们欺骗自己是更隐蔽，发现自己欺骗自己比发现别人欺骗自己要难的多。我作为商人去过世界的许多地方与各种狡猾的买卖人打交道，我想我对于欺骗或许更有发言权。”

“哦！是吗？我很希望能听听您的见解。”

“据我所见，大部分的人都喜欢听恭维和赞扬的话，即使这些话夸大或者虚假。大部分人都讨厌听到责备和贬低的话，即使这些话说的都是事实或者是确实有意的劝诫。”

“是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你是吗？”

“我想我是的。”恩塔很坦诚的回答。

“哦，你是个诚实的孩子。同样的我们经常在生活中盲目的对自己说恭维和赞扬的话，避免对自己说责备和贬低的话。”

“我似乎有点感觉，不过您说的我并不清楚。”

“我们在犯错的时候总是习惯找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借口！我想什么人都找过这个东西。当我们犯错的时候我们喜欢说：‘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的错造成我犯错。’”

“不错，我们有这个习惯，而它几乎成为一种纯自然的行为。”

“这个习惯的后果是什么呢？我们原来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可是找到一个借口以后，就让自己觉得这不是自己犯的错。从认识到自己犯错到认为自己没有犯错，这之间难道不是欺骗吗？你不觉得这样的欺骗，比起欺骗别人更难被发现吗？”

“是的啊。我们在犯错的时候就喜欢欺骗自己，甚至欺骗别人，以逃脱处罚。”

“其实，我们时常欺骗自己，几乎每天都欺骗，当我们向往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难以获得 的时候。我们也会欺骗自己。”

“您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如果你留意你会发现，那些孩童都有着伟大的梦想，他们想着50年后，而我们青年们的梦想就慢慢萎缩，他们注视着面前的测试与酬劳，中年人往往放弃了梦想，只希望躺在现实的安逸里。当我们幼年的时候，我们总有许多的理想，成为立法者，卫国者，战争的英雄，可是随着我们的成长，随着我们能力与目标的接近，我们却失去了追求当初理想的信心。”

“是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因为困难啊！他们发现他们先是过高的估计自己的能力，过低的估计完成理想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即使他们的能力在提高，而理想的难度在实际上并没有增加，他们也会觉得困难。当他们意识到困难，第一的选择就是逃避，就好像面对痛苦人们第一选择总是止疼的药草。他们经常会这么欺骗自己，例如喜欢成为战场的英雄者不去锻炼身体和勇气，练习格斗的技巧，而去穿戴各种刀剑与铠甲，让自己觉得成为了英雄。又例如和犯错一样找一个借口，比如和平的年代没有英雄，糟糕的饮食没有办法让我更强壮等等。”

“是啊，我想这么做对我们自己和城邦都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应该尽量杜绝这些。不过我想如果只是取得自己内心的愉悦而不损害他人，这么做也没有什么错。”

“自我成就的欲望是我们前进的动力之一，如果我们因为欺骗自己而获得了满足，我们怎么还能有动力追求自己的理想呢？自我欺骗的行径还不止这些呢，我们喜欢夸大自己优点，忽略自己的缺点。受到夸赞时总是洋洋自得信以为真，受到批评时，总是搜肠刮肚强辞辩驳。我们还喜欢将自己意志作为判断的标准，高估自己的德行，对别人的德行却诸多挑剔。这样我们就容易失去自我判断的能力，高估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超出自己现实能力的事情，而带来更大的损失。自我欺骗还让我们的道德变得模糊。一件你觉得极其恶劣而且不可原谅的错事，在你自己因为某种原因做了以后，你就会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罪大恶极，只是无心之失可以原谅。每天的自我欺骗的力量累积起来就可以轻易的模糊甚至改变你的道德。”

“您说的太有道理了。我们的自我欺骗一定是有一个原因在我们的心里吧。我们常不自觉的这么做，这种可怕的力量难以避免。我想您应该做一个立法者。您所知的广阔而深邃。”

“可惜啊，我在20年前的考试中，没有表现出立法者的特质。我并不清楚我们自我欺骗的原因是什么，可能是我们喜欢的一种心灵上的舒适吧。避免这些很难做到，我想城邦立那些伟大的人应该会有办法吧。”

“我想，我会去请教一些伟大的人物。当您下次从北方回来我想我或许可以给您一个答案。”

“你将会成为一位伟大的立法者！”商人拍打着青年的肩膀祝福。

“谢谢您美好的祝愿，在5个月后，希望它能实现。”

“你明天有参加祭典吗？”

“哦，真的很遗憾啊，我再没有抽到参加祭典的权力。”恩塔遗憾的摇着头回答。

“拿着孩子，明天来吧。” 萨兰斯从将一个陶制的货币放在恩塔的手上，那是参加祭典的权力凭证。

第二天的清晨恩塔随着潮水般的人流登上了圣殿山的阶梯，高大的圆柱像森林一样矗立着。众神的宫殿簇拥在一起，拱卫着最高处的宙斯神殿。人流涌到赫尔墨斯神庙前的广场上，宙斯之子的宫殿高20米，由48根直径大圆柱支撑着，圆柱的顶端装饰着各种花卉的雕像，横梁上篆刻着黄金镶嵌的铭文，述说着众神的故事。神殿的广场上4盏长明灯，昼夜不停的燃烧着远方来的昂贵香料，神殿里一片漆黑，只有祭司才能和执政官进入神殿，据说神殿里有一座高10米由黄金铸造，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赫尔墨斯神像。神殿之前是五座青铜铸照的塑像，两边的四座雕像分别是一对男女信使和一对男女商人的形象。中间的便是赫尔墨斯的的塑像——一个脚生翅膀的英俊青年。在神像的身上披挂着各种黄金和白银的装饰品

祭典开始了，商人的代表在祭坛前向神献出一盘盘的金银，来自异邦的各种奇珍异宝，还有几只来自远方的动物，一只狮子、一只来自波斯的猴子、一只来自北方的鹿将献给伟大的神明。城市的信使也在此时展现速度，远处城墙上的峰火一个接一个的被点燃，是一个信使举着火炬在城墙上奔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环绕整个城市。

当最后一个烽火点燃的时候，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少女登上神台，带领大家高唱诗篇：

“四通的商路是赫尔墨斯的脚印。

沟通让财富生子，贸易让繁荣生根。

祭祀赫尔墨斯啊，坐拥天下富足。

……”

恩塔张大了嘴巴，没有歌唱。神坛上的少女就是他的阿芙罗狄特。还是清丽的脸庞，金色的长发，只是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光彩照人。众人的歌声中，很难分辨出少女的声音，恩塔还是仔细的聆听，捕捉着美的讯息。

从那以后直到祭典结束，恩塔的眼睛就没有离开那位白衣少女，城邦在祭祀中领唱的少女，是由大祭司选出的城邦中即将成年的最美丽的少女。被选出的少女将在这年中在神殿中侍奉神灵。那是少女无上的荣耀，而且被选出的少女一定是充满智慧而且品德端正的，很有可能成为新的女立法者。当她们侍奉神的期限一满，总是最先被发给婚姻的证书。

恩塔的心，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支配着他的眼睛与身体。他恐惧的告诫自己：“这难道就是爱情吗？不，在我弄清楚之前，我不能爱上她。可是我怎么一直没办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呢？”不过这恐惧无法阻挡他的快乐。他就这么心灵挣扎着，竟没有注意到商业公会的会长已经站在了台上，竟然是萨兰斯！他高声说到：“请大家看看你们手上的陶制货币，如果在货币背面刻有橄榄叶标志的人，请上前来。”

恩塔拿起他的货币一看，一片橄榄叶哦！他为什么要安排我上讲坛呢？

只要能接近神坛上的少女，恩塔，没有多想就挤出人群，来到神坛前面。

“上来吧，我的朋友，和我一起把最后一件贡品献给赫尔墨斯！”

恩塔登上神坛，萨兰斯将一卷柔软的布匹放在恩塔的手里。

让我们一起打开它吧！只是轻轻的一拉，那布就像轻烟一下散开，上面描绘着一幅地图，有着一条长长的红线。

“这是中国的丝绸！我们已经开拓了绕开波斯帝国到达遥远的东方中国的商路，感谢赫尔墨斯的恩赐啊！”

“万岁！”“感谢恩赐啊！”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件件来自东方的玉器、青铜和一匹匹丝绸在欢呼中被放在赫耳墨斯的脚下。

精美的贡品没有吸引恩塔太多的目光，那位月光少女就在他的身旁。恩塔从来没有试过这么近看一个少女的脸 ，挺挺的鼻子，海蓝色的眼睛，小巧又略略撅起的嘴巴，粉红的脸颊，黄金般的头发海浪一样的散在白色的长袍上。这一切巧妙的结合在一起构成世间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最美妙的是这件艺术品的一颦一笑都能展现出不同的美丽。

恩塔轻声得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呢？”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唐突而红起脸来。

“艾斯”少女报以微笑。

恩塔几乎呆住了，不久才发现这么注视一个少女实在有失礼貌。才不自然的转开眼睛：“哦！对不起，我是恩塔。”

他们的对话就只仅此而已，萨兰斯将恩塔拉到一边，对他说：“我想今天的事情会对你有帮助！”

“哦，真的很谢谢你，你帮了我。”恩塔猜测着萨兰斯怎么知道他对艾斯的特别情感。

“在祭祀中出现，对你在明年的测试中获得立法者资格有帮助”

“真的非常谢谢您。我不会忘记您对我无私的帮助。可是我觉得这么做有欠公平。”

恩塔这才明白萨兰斯的用意，可是他并不赞同这样类似作弊的行为。谁都会认为这个在公众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是通过公平的抽签。

“孩子，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存在过绝对的公平，公平只是在小规模里的一种大家都能接受的规则罢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您。真没有想到您是商会会长，而且还开辟了通往中国的商路。”

“不，开辟了中国商路的不是我，是我们的城邦和赫尔墨斯神。”

“您的谦虚我很赞赏，可是您忽略了个人的力量。”

“呵呵，我们不讨论这个了，商人是无法和未来的立法者辩论的。”商人温暖的笑容阻止了这次即将爆发的辩论。他接着说：“我明天就要离开城邦了，去海的南边。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成年了。我没有办法给你成年礼物，今天就当送给你的成年礼物吧。”

节庆活动一直持续到日落，美食堆砌成山，整个城邦浸泡在酒的味道里，狂欢的人们已经将节制抛到一边。

恩塔也在品尝着各色美味的甜点。杯子里装的是清水，可是他也醉了。

他拖着装满甜品与干奶的盘子，进入了卡珊老师的房间。

老人正在就着一点点甜酒吃着一张麦饼。

“老师啊！来吧，吃一点甜品和干奶啊。他们的味道太好了。”

“恩塔，你醉了吗？”

“不，老师，我没有喝酒。您怎么不快乐呢？您看外面在狂欢啊。”

“我很快乐啊，为了城邦的繁荣。恩塔，你觉得快乐是否也有高尚与不高尚之分呢？”

“哦，老师，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以听听您的看法吗？”

“我们从快乐本身难以获得区别，可是快乐的原因却有高下之分。”

“哦，请您继续说。”

“快乐可以是因为犯罪，可以是因为纵欲，可以是因为获得私利，可以是因为拥有智慧和良好的品格，还可以是因为帮助他人或者成就自己的事业。”

“哦，是啊。那么拥有智慧和良好的品格、帮助他人或者成就自己的事业，这些行为所带来的快乐就应该是高尚的。而通过毁坏身体而放纵自己的欲望，通过损害他人而谋取自己的利益，损害城邦的利益的犯罪行为形成的快乐便是不高尚的。”

“是的，我们的行为不能单纯以快乐作为标准。要抛弃所谓：‘开心就好’或者‘快乐第一’的说法。”

“有很多人是有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