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是担忧我们的军队。这场战争中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变数。”
“您可以告诉我吗?我对其他国家和战争知道的太少了。看今天的出征礼,我们似乎一定能取得胜利。”
“别傻了孩子,今天所鼓起的气势很快就会被爱琴海的波涛消磨殆尽。我年轻的时候也上过战场,到过波斯。这次以雅典为首的北路部队将从陆路前进,而以我们和斯巴达为首的南路部队将直接渡过爱情海直接攻击他们的海港城市。在爱琴海上的几天他们中很多人会呕吐、眩晕和四肢无力。愿阿瑞斯帮他们渡过灾难。”
“我想在登陆后进行一下修整,我们的战士一定能像平常一样勇猛。他们是城邦里最强壮有力的男人和女人。 ”
“我们的敌人会很可怕的。而且还有未知的敌人埋伏在一旁。”
“据说波斯发生了严重的内乱,现在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城邦的元老们就是抓住这个时机才发起远征的。”
“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在做未知的事情的时候,遭遇的困难往往是想象中的两倍。付出的辛劳和损失的代价也难以在事前做出准确的估计。当波斯人遇到外敌入侵的时候总是迸发出强大的力量,他们和我们的希腊一样顽强。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陆续进行了几百年,曾经有很多次他们的情况比现在还要遭,我们都没有最终征服他们。谁能知道那些叛军和波斯王不会在面对外族人的时候团结起来。就像一个人处于绝境的时候经常会爆发出平时无法想象的惊人力量。一个民族遇到灭亡的危险时也会创造奇迹。而且这个战场旁还埋伏着一只阴险的狐狸。”
“这么说来,和我们看到的相反,情况事实上很不利。您说的那头阴险的狐狸指的是谁呢?”
“只能说情况难以预料,值得庆幸的是在我们的城邦的带领下,我们不会轻易的掠夺和屠杀他们的人民,或许反抗不会像以往那么强烈。那只狐狸就是埃及,法老王的埃及在近几百年一直在战争上无所建树。他们的野心已经积蓄了很久,他们不大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们虽然现在臣服于波斯,可是我们不忘记当年统治亚非大陆 的可怕王国。我已经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元老院,得到的答复是‘埃及已经被波斯征服和统治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埃及军队在近150年的战争从无胜绩,不足为患。我担心我们要为自大付出代价。”
“就像您说的,抬头走路可以看到山顶,可是老抬着头一定会摔交。”
第九章
当战士们进入了大海就失去了音信,城邦回到的从前的平静,不同的只是阿瑞斯神庙前的圣火还熊熊燃烧着,提醒着每个公民,他们有一些亲人还在海外。
即将到来的成人礼和收获祭替代了阿瑞斯的远征 成为众人的新话题。即将成年的年轻人们也变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青春注定是躁动的季节,而在面临他们一生最重要的一个节日的时候他们显得更加的躁动不安。学园屡屡传出有人因为过度锻炼或者过度的背诵诗歌和法律昏厥的情况。
每个人听到这些消息都感到惊恐,可是每个人都在拼命的为那天做准备。只有腿上还有伤的恩塔每天漫不经心的做一些简单的恢复运动。因为卡珊老师的严厉管束,恩塔在学园并没有出什么意外。老人反对这种欺骗的行为。按他的话说每个人都会在学园里呆上十二年的时间,他们进入学园的第一天和离开学园的最后一天的时间并没有区别。因为临近某一天的测试而透支自己的体力,而又因为通过了某个测试而放弃应有的学习。这样的学习大多是有害无益的,只知道皮毛,而无法深入,没有真正被获取的知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淡忘。而追求短暂的记忆而付出透支体力并且损害健康的代价绝对是划不来的。暂时的提高自己的能力,在达到目的后又放纵自己让自己回到从前。这绝对是一种欺骗,如果这个测试来自城邦,那么这么做就是欺骗城邦。对城邦诚实是公民最基本的道德,这种行为不可原谅。
和恩塔一样悠闲的还有艾斯,因为被选上的圣女不用参加收获祭的测试,她们会直接参加在宙斯神庙前的祭祀,在大长老的祝福下完成成人仪式。随着成人礼一天天的逼近,艾斯对恩塔的担心与日俱增。
她对恩塔的前途感到担忧:“恩塔虽然智慧可是他的智慧很有可能正是他无法进入学院继续学习最终成为立法院成员的最大障碍。恩塔的身体格外的瘦弱,不可能从事立法者,也很难做一个农民或者卖力气的工匠。或许他会做个音乐家。那也是个不错的职业。”艾斯胡思乱想着。
她和恩塔见面的次数还是很少,一直听到有学员因为过渡锻炼而受伤的消息,她不知道恩塔的情况怎么样,多余的担心着。
虽然很少见面,可是偶尔一次的碰面也可以让她开心很久,每次她都会用心记下见面时的每个细节。几乎记得恩塔说的每一句话,在眉间转瞬而过的每个细微的表情。回忆像糖果一样慢慢的融化在心里掀起甘甜的波澜。这波澜不如初见时的汹涌澎湃,却另有一番的恬静柔美。
生物是世界上最具变化的物质。人是世界上最为复杂多变的生物。人的思维正是人最多变的地方。而多变的爱情是让人无法用思维琢磨的东西。
艾斯的爱情在慢慢起着变化,从心跳的感觉,到温柔的记忆,最后是铭心的思念。
爱情,克制、操纵、静止、惩罚这些词汇在它的面前失去效用。强大如宙斯与高贵如赫拉都沉醉其中。
有人说阿芙罗狄特是最强大的神,因为所有男神都对她追逐。所有女神都对她羡慕。她的孩子手中的神箭可以一箭刺穿任何神与人的心 。
有人说阿芙罗狄特是最勇敢的神,因为只有她能不为宙斯手中的闪电屈服。只有她有勇气被判主神的命令,抛弃丑陋的工匠而选择所爱的战神。
可是伟大的爱神,她也能被一点点的骄傲、妒忌、猜忌、误会和胆怯击溃。
爱情的多变就如小爱神的顽皮。这时候艾斯和恩塔的感情正从懵懂变得真实,从浮浅的感觉升华成心中的信念。
恩塔也在经历着同样的变化,不过他的感情比艾斯更理智,更坚定,更强烈。
一个问号变成了叹号,城邦的长老们几乎一无所知。对爱情的无知让当事人都无法知道它的来临,又何况是那些觉得爱情是罪孽的失去热情的老人呢?“老糊涂”的卡珊严谨的帮他的学生保存着这个秘密。虽然不能全然理解,可是他也喜欢艾斯温柔婉约的性格。他可以了解恩塔愿意把心中的美丽永远留在身边的心情。就像一个哲人不过是毕生努力把真理找到并且留在身边。
老人看着智慧的呆子 ,琢磨着爱情是什么?他已经老了,他要在不久后的城邦会议上,为自己的孩子 做点事情。也为了在城邦最强大的时候挽救这里的一切。
他用羽毛笔在埃及进口的纸草 上书写着。时断时续的,一边思考一边艰难的进行着,不是外面忙碌嘈杂的声音打断了他,而是他的思维在困难中前行。他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无知。他从来不向别人吹嘘他的过去,城邦历史上最年轻的立法者,最年轻的阿芙罗狄特大祭司,最高学院的第一学者,被称为城邦历史上最渊博的人。可是他在立法者学院里的15年让他发现思考越来越少,对学习的欺骗越来越多。拥有知识的越来越少,利用 知识的越来越多。获取智慧的越来越少,玩弄聪明的越来越多。
在他离开学院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在背后称为异类和危险品。他为此感到痛苦,因为人有一种天性——不喜欢孤独而喜欢同类相聚相知。
他选择了为未来而工作,在那时他遭到了很多非议,因为律法上说每个人只能一生从事城邦指定的工作。因为他的特殊威望,他从立法学院到未成年公民学园工作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元老院才勉强答应,可是他失去了立法者资格和元老称号。
在学园的工作能让他舒服一些,至少身边还能有一些活的思维。遇到小恩塔以后,他发现那个孩子与他见过的所有的都不同,这个孩子未必比别的孩子好,可是他绝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神有时候会让一个属于未来的孩子诞生在现在,让这个孩子来引出辉煌的未来。
他小心的爱护着这个孩子,一次次的化解着他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而麻烦一次比一次大,从质疑学园的生活,到先哲的思想,现在是对抗城邦的法律。孩子在大多时候都是偏激和错误的。在恩塔幼年的时候他能说服固执的恩塔,而现在常常是恩塔在说服固执的自己。
“他还需要我,年轻的他,虽然聪明可是离真正的智慧还有很远的路。”卡珊知道自己远没有达到智慧,但是他知道智慧之路是多么漫长遥远。
在写手稿的老人已经走神了,牵挂着他的学生,虽然他们就在他身边,他们的心几乎无法琢磨的到处飞翔。这就是年轻吧。成人礼以后他们的心就要降落了,被一份义务和一个城邦指定的所束缚。
泰勒斯站在门口,看着老师发着呆。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他咳嗽的一声。
“哦?泰勒斯,你来了?进来吧。”
“谢谢。”年轻人走到一边坐在老师的床上。
“有什么事情吗?”老人把纸翻了过来盖在桌面上。
“老师,我想知道如果我无法成为一个护卫者,我必须接受城邦的任何安排吗?”
“我想在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和你说了这里的律法。”
“我知道了。”年轻人转身走了出去,他只是来确定一下,他所清楚知道的事实。
“你别走,如果你不喜欢这里的法律可以选择离开,你在成年前还不能算城邦真正的公民?”
“我有选择吗?”年轻人头也不回。
老人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写他的手稿。
“啊!看那!“、“天哪!”、“是宙斯神殿!”一阵惊呼从门外传来,学员们做梦都无法想像属于神的殿堂会遭到这样的侵犯。
老人,走到门口,他被眼前的景况惊呆了,神殿山上的宙斯神殿燃起雄雄烈火,不一会阿瑞斯神庙和雅典娜神庙也冒起浓烟。报警的钟声忽然想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学园里的每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他们在这里所见过的只有和谐与一尘不变的次序。老人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愤怒轻轻的发抖。年轻人看到老师的情形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大家只好在原地观望着,骗自己那不过是一场意外,事情很快就会平息。
恩塔飞奔着冲出学园。他腿上已经大致痊愈了,老人无法阻拦他。在急促的警钟和整个城邦发出的混乱中,老人的呼喊实在没有办法起到任何作用。泰勒斯先是呆呆着看着神殿山上闪耀的火光,看到恩塔从他身边一晃而过。他似乎想起了,提起平时练习格斗的长木剑就随着恩塔冲出学园。
两个年轻人朝圣殿上奔去,一个面露忧愁,神色慌张。一个满脸自信,两眼放光。街市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圣殿山。慢慢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有的人收拾起东西朝城外跑去,有的人躲进屋子里,有的人拿起身边的工具利器向圣殿山方向移动去看看情况。一阵鸡飞狗跳以后城邦又有几处地方着火。卫兵左右奔跑,队长们呼喊的命令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
恩塔比平时跑的快的多,他的脚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瘦弱的他很快的穿过拥挤的街道。在圣殿上的脚下,他看到一条水流从高高的阶梯淌下来,淌下来的液体是鲜红的还带着一点温度。他在惊慌下狠狠的摔了一交,额头重重的磕在石街上,他的左眼一下被鲜红色迷住无法睁开,口鼻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用白袍子抹了抹,继续向前攀登圣殿山。
泰勒斯在他的后面看到了,这一切,他努力的想赶上恩塔。恩塔受伤后走的更快了,恩塔一边走,一边觉得脑袋和四肢一阵阵的麻痹。
在圣殿山第一岗亭那里,几个侍卫倒在血泊中,一个侍卫倒在报警钟前,背心的伤口往外冒着血,染红了一大片衣袍。恩塔认得他,在自己想上神殿山看艾斯的时候,是他多次阻拦自己。
恩塔的心里一阵难过,可是他没办法停留。他要马上到艾斯身边,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告诉他要这么做。泰勒斯终于赶上了他的朋友,看着他的脚步已经虚浮起来。泰勒斯一把扛起恩塔。恩塔迷糊的说:“艾斯,艾斯,赫尔默斯神殿。”
不用说,泰勒斯也知道恩塔要去哪里。他又看到了几具尸体,其中几个是侍卫,还有两个是平民,泰勒斯认识其中的一个,是城里的一个皮匠。
他一越跨过尸体,向山上前进,隐隐听到金属的撞击声、砍杀声和惨叫声。他的勇气一点点的变成了担忧和恐惧。感觉到身上背负着的恩塔不规律的呼吸,温暖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在自己的长袍上。他硬着头皮向山顶的神庙群奔去。
不时有卫兵和平民的尸体,斧头,凿子,铜剑,长矛落了一地,他随手抓起一把战斧。
在他踏进赫尔默斯神殿时候,艾斯“啊”的叫出声来,他看着阴岸的神殿里,几个年老的祭司还有艾斯手中都拿着短法杖一字排开守在赫尔默斯神像前,这里显然还没有被暴乱波及。
“暴徒!我不会允许你玷污圣洁的赫尔默斯!”长老的声音洪亮而且具有威慑力。
“不,我们只是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