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

“在哪里呢？敌人什么都没有留给我们。”

“就在我们今天厮杀的战场上，那里到处是死去的战马和骆驼，我刚才冒险到那里看到了近百只夜狼。请派些骑兵去，把那些狼都抓回来，再带些马肉和骆驼肉回来。在沙漠里的气候我们可以很轻易的把它们做成干肉，储存起来至少可以供我们吃五天。”

“在战场上获取食物？”自认为生于文明世界的将军一时难以接受。

“您可以喝下，灰黑的赃水。为什么我们不能吃战场上的鲜肉呢？我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尝到肉食了，波斯人只让我们得到一座空城，就连德翁的死，都没有为我们换到食物。”年轻人急了，他的话刺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你带一队骑兵去吧，让战车也去，把肉运回来。还有请你们记住！德翁的死，虽然没有换到食物，可是他换取了希腊战士的荣耀和敌人的尊重！”

沙漠里的野狼遭遇了灭顶之灾。少有的欢笑出现在猎手们的脸上，战士们在围猎中暂时忘记了悲苦。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几只野狼。战车里满满的堆着大块大块的骆驼肉和马肉。悠扬的歌声又在军营里回荡起来。

肥厚可口的狼肉和浓郁美味的肉汤，让所有人都精神一震。还是没有人说话，与先前不同的是到处都是狼吞虎咽的声音。

将军在人群里寻找着年轻的士兵的身影，他拄着长矛，注视着军营的温暖之外依然荒凉的沙漠，他并没有因为美食而忘记敌人的存在。“紧盯胜利的目标，对变化反映灵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忽略敌人的存在。”他把将军的话深深的刻在心里，他明白这很可能是他在战争中活下来的理由。

西里斯暗暗的感激年轻的奥兰比托：“是他让这支军队复活。悲伤能让人迷失方向，失去自我，而一个统率迷失了方向，能毁灭一支军队。在经历精神上的冲击、波折与痛苦，仍能保持高度的清醒，这不是天生可以获得的，那个孩子遭受过怎样的训练 呢？”

西里斯把粮草官叫到身边命令到“把收获的肉，马上加工成干肉，从明天早上开始继续控制每天的饮食。把马皮和狼皮扒下来，做成衣物分发给年纪较大的战士。还有加强戒备，现在我们的位置完全在敌人的掌握之中。安排战士轮流进要塞里休息。明天我要给波斯人好看！”这时的他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可是他已经学会在悲痛中保持理智。

将军走到奥兰比托的身边，战士没有回头。军队的纪律是，没有遇到敌人袭击或者接到命令，哨兵将视线移开自己的防区。

“如果今天我们战场上没有狼肉，只有人肉。你会怎么做？”

“选择饥饿。”

“如果我们只有3天的口粮呢？”

“选择饥饿。”

“如果我们已经三天没有食物呢？”

“选择饥饿。”

“为什么？”

“因为有些原则比生命还重要，有些原则让我们被称为‘人’。”

“记得，下次应该回答，寻找其他食物，生命也是很可贵的。”

“你觉得我们下面应该怎么做。”

“离开这里，在他们切断我们的退路以前。波斯人重新结成了联盟，我们没有机会了。”士兵回答着，他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

“不，我们不能这么离开，那样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即使要离开我们也必须是以胜利者的姿势。希腊需要小亚细亚，把爱琴海暴露在波斯人的进攻下太危险了。”

“说实话我很害怕波斯人的入侵，我们可以击败他们，可是我们没有办法保护我们的同胞不受到屠戮。如果我们真的比他们优秀，不论是他们征服了我们，还是我们征服了他们。有一天他们会变成我们的。不，应该说我们和他们之间将失去界限。”

温暖的火炉旁，年轻的波斯国王戴着绿宝石的手指正托着一只玻璃杯慢慢的摇晃着，里面装着上好的葡萄酒，在火炉的温暖下渗出醉人的气味。他眼神迷离的望着宫殿装饰着彩画的穹顶，这座华丽的宫殿，这座让上帝嫉妒的伟大城市是他的祖先从巴比伦人那里抢来的。现在这个城市成为了历史上空前的大帝国的首都 ，巴比伦人在哪里呢？谁还记得这里曾经是巴比伦的故乡？

左臂的伤口还有一点抽痛。国王愤恨的抚摸了一下伤口：“来人啊，再派100个骑兵去骚扰希腊人，一定要把他们赶进要塞里。”

“陛下。”老将军匍匐在地。

“将军，起来吧。你的年纪比我大的多。为波斯所立的功勋也大的多。”国王坐在椅子上说着，在经历过那样的战斗以后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老将军不敢起身，再次拜倒在地说到：“陛下，您知道吗？埃及人已经背判了我们，法老的军队已经越过西奈半岛 海路两军攻击迦南地 。”

“我知道了。我们没有兵力去应付他们了。如果他们只是想要迦南地，我们只能忍耐。等击退了希腊人再想办法。”国王注视着酒杯，没有任何表情。

老人提高了声音，带着悲凄的语调：“陛下，埃及人是生于沙漠里的野狗 ，他们不会像狮虎一样凶猛，可是如果有狮虎因相斗而受伤，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乘人之危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趁我们和希腊人争斗消耗力量的时候，来夺取巴比伦？” 国王失去了镇定一下站了起来

“他们一定会的，您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对底比斯 做过什么。”

国王又重新坐下，显得惊惶失措只能让这位老将军更加小瞧自己。他冷冷的说：“你认为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应该团结希腊人。他们已经拥有了小亚细亚，而且他们应该很清楚，他们现在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攻克我们的都城。何况埃及人很有可能夺取他们已经到手的小亚细亚切断他们的后路。依照今天的状况来看，他们的指挥官应该是一个聪明人。”

“哼！”波斯王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老将军发现自己失言了，将头埋了下去，装作颤抖的样子。

国王的怒气略消，从地上把老人扶起。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你让我吞咽这样的耻辱吗？”

“陛下并不耻辱，您的英勇要远远超过您的父亲，还有老臣。是您的谋略让希腊人两面受敌，损失惨重。不过现在我们还不能和希腊人谈判，我们必须用胜利把他们逼到谈判桌上。”

“让我考虑一下，将军请喝杯酒。”国王递过一个精致的水晶杯。

“我很愿意陪您喝一杯。不过我喝不惯这个酒，我还是喝我带在身上的烈酒。”老人取出一个皮袋子，坐在国王的脚边喝了起来。大口的喝了两口烈酒，呵出一口热气。国王诧异的看着坐他腿边的老人。

“帝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你似乎对局势并不担心。”

“陛下，您想过为什么我们波斯王国能统治如此广袤的土地，数十个民族的人们，经历多次外敌入侵，在百余年屹立不倒，还变得越来越强大吗？”

“是因为我们的战士英勇，将帅勇猛。”

“当然这是一个原因，可是这不是主要的原因。”

“你说原因是什么呢？”

“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强大的邻居，而且我们从来不低估我们受到的威胁。”

“你说这个做什么？我从来没有低估希腊人。”

老人没有理睬国王继续说着“在竞争中，我每天都在恐惧中渡过，只有对对手的恐惧才能让我们不会有任何的松懈。我们的国土是希腊人的数倍，我们的人口也不比他们少，我们有宽广的大河还有肥沃的平原。我们没有因为我们的强大而低估对手。希腊人也用长剑告诉我们低估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今天我是低估了他们的速度，不过我已经了解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如果我们遭受失败。不！对于人生来说不应该是失败，应该是挫折。我们总是要追究原因，只怕其中的一半都要归于敌人的强大或者出乎意料。那并不是我们没有估计我们的对手，而是我们按照我们自己的感觉来估计对手。把过去的对手作为目标而不是未来的。当我们发现希腊人拥有了200艘战船的时候，我们就以超过这个数字为目标，当我们超过过去的他们，又会重新输给现在他们。”

“你知道对手的变幻总是让人无法捉摸。你又能完全猜到对手在做什么吗？”

“您知道我不能做到，但是我想问您，您觉得两个人赛跑，自己跑的快和知道对手跑的有多块，哪个更重要一些呢？”

“当然是后者。”

“我们前进的目标是我们的对手，还是我们和对手共同的目标呢？”

“也是后者。”

“那么我们是依靠猜测和打击对手，还是依靠自己的强大，让对手自然被击败哪个要更有效一些呢？”

“前者，不过后者有时候也是需要的。”

“当然我们需要重视我们的对手，但是我们不能因为重视对手而忽略了走自己的路。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带领着国家 前进，生活于未来；一种跟随着国家前进，活在现在；一种是被时间所抛弃落在从前。第一种人每天都看着自己的路在前进。第二种人每天都关注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他们虽然也在前进却忽略了自己。第三种人只看着自己身后的路停顿，没有前进也失去了自己。我们的国王难道要选择第二种或者第三种吗？我们的国家和他们的国家，我们的军队和他们的军队，我们的人生和他们的人生，有什么不同呢？没有人生来就是带领者，也没有人生来就是跟随者。我们有选择的权力，选择跟随的人生，还是选择创造的人生。陛下，请您不要以波斯历代以征服为业的国王作为您的目标。超越先王的功绩并不是您的目标，他只是一个结果。您要做的不是击败希腊人，击败埃及人。您要做的只是走在旁人的前面，将自己和波斯带向更辉煌的未来。历史只会记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陛下，请您选择做历史上第一个与希腊联盟的波斯国王。”菲尔匍匐在地恳求。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不过我们不是还要先击败他们吗？他们不是喝了有毒的水吗？怎么现在还没有他们中毒的消息？”

“陛下，我没有将毒药投进井里。波斯的勇士不能这么做。”

“这样也好，我们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这也算错有错着吧。请你对自己做出惩罚吧。”国王闭上了眼睛，当他从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将军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左手。

老人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他任由侍女帮他包扎伤口“陛下啊，您因为行为而处罚，而不为结果而妄加处罚。我情愿接受。”

“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击败希腊人呢？他们很聪明派了一只军队驻扎在城外。事前制定的包围要塞的计划可能难以实施，不过他们已经支持不了几天了，刚才有人报告他们今天在战场上弄了很多死骆驼死马当粮食。我今天一直派骑兵对他们进行骚扰，想让他们疲惫退回要塞里。我在近一个月每天晚上都骚扰他们，他们从来没有松懈过，只要他们一松懈我就来一次大规模夜袭，让他们全部死在沙漠里。真是无法想象，这支军队里居然还掺杂着女人。我现在后悔没有在要塞里留一些酒肉。”

“全希腊是历史最团结的时期，所有的希腊士兵都在斯巴达接受军事训练，他们没有那么容易被我们引诱或者拖垮。您遇到的对手比您的父亲，您的祖父要强的多，那时候的希腊还是一盘散沙。”

“不要说这些了，您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还没有什么破绽，先按照殿下的安排做吧。加强对他们的骚扰。我估计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就范，他们不把所有的士兵驻扎在舒适的要塞里，肯定是猜到我们的图谋了。”

“那么明天再想办法吧。将军去休息吧，命令所有的人加强戒备，我相信希腊人不会坐以待毙的。”

“恩，那我就退下了。”将军弯下身子慢慢的后退，当他看不见国王的时候一转身，快步的离开宫殿。

月亮依旧照在雪白的宫殿上，是月亮看着这宫殿平地而起，还会看着这宫殿有一天化为尘土，但是这宫殿的名字将在月光的见证下为历史铭记。

第十四章

一年中最丰盛的季节的到来，对于城邦来说是值得庆祝的，没有什么比收获更值得庆祝了。在收获前的最后一天，城邦会将窖藏了一年的葡萄酒拿出来分享，也会为培养了二十年的年轻人行成年礼。

恩塔他们穿戴着全新的羊皮褂子，忐忑的等待判决的到来。他们已经在之前经过了一系列的测试，包括体能、耐心、忍耐力、诗歌、法律等等一连串的考试。每个人都在客气的互相安慰着。只有泰勒斯悠闲自在的在和一个个朋友诉离别之情。恩塔在他最弱的 体能方面的考试表现的还不错，这让他的前景看起来略光明了一些。卡珊老师一大早就不知所踪了，恩塔在人群中孤独的思量着他未来的路，他发现一切都在别人的手中，他的思考是徒劳的。抬头看看圣殿山，山上的神殿已经完全修复了，在黄金的点缀下比从前更加的璀璨。如果那里没有艾斯恩塔绝不会在白天仰视那里，正如没有人喜欢在正午仰视太阳。

今天他们将参加在圣殿山上的节庆，不用经过抽签，因为在宙斯神庙前，他们一生的命运将被城邦决定。所有人都说这是决定他们一生的时刻，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