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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还活着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他们有利,他们才越权表决赞成你的说法,妄图谋取不属于自己的利益。”

巴图斯的话引起了台下的一片嘘声。

车隆响亮的拍了拍桌子,会场才重新安静下来。

“我们对于禁止应该有严格的惩罚,对于鼓励我们才用丰厚的利益。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的目的是禁止而不是鼓励。”

“事实证明我们过去的惩罚制度是无法禁止叛逃,我们不能继续用惩罚来禁止,我们必须用道德和利益来引导。商人也是我们的兄弟,你们难道想将残酷的刑罚加在他们身上吗?”

“过去无法禁止是因为我们的法律没有得到有效的执行,如果他们真的要付出死亡的代价他们一定不会愚蠢到选择叛逃。城邦里的商人的确是我们的兄弟,但是如果他们已经叛逃,他们就是我们可耻的敌人。对敌人使用刑罚是理所当然的。城邦的律法必须尽快取得成效,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教育、引导、仁慈这些缓和又无法预知的词汇。”

“这些并不是未知的词汇,每个公民从小不就是在这些词汇中长大的吗?我们公民的素质不是希腊最好的吗?我们建立起的城邦不是希腊最强大最繁荣的‘永生之城’吗?水滴石穿比挥刀见血更显威力。”

“可是我们的商人并不是希腊最好的,他们的叛逃是城邦的耻辱。我们应该用消灭,来洗刷耻辱,就像对付前不久的暴动一样。”

艾狄亚表情古怪的低下了头:“请不要提起那天的事情。”

恩塔接过了话头:“请不要离开正题,我们的商人是希腊最好的,他们开辟了通往已知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的商路。赫尔默斯神殿里数不尽的金银是他们的功劳。赫尔默斯节庆上的一切你们也看到了。可是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商人总是选择离开我们的城邦呢?只能说我们没有给他们公平的待遇。从长远上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分配给他们更多的好处。增加他们对城邦的爱。”

“我怀疑你的用心,谁都知道是你的朋友萨兰斯开辟了通往中国的商路。刚才你的提议里说赦免已经叛逃的商人,让他们带着配偶回到城邦生活。现在又故意提起萨兰斯的功绩。我们不能不对你的用心产生怀疑,我觉得你不过是想通过立法为你的朋友开脱。”

“这对我是一种侮辱,请相信我对城邦的忠诚。萨兰斯是我的朋友,不过我所建议的并不因为他。我为的是城邦商业的繁荣。”

这时候车隆举了举手示意辩论停止。

几位长老没有经过任何的议论,只互相递了个眼色。

车隆登上讲坛站在恩塔与阿卡拉之间。他的手上拿着一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记录的卷宗。上面记录着长老们认定的结果也就是未来的法律。

他大声的朗读到:“元老一致认为,对于商人叛逃的问题必须用严厉的惩罚来解决。阿卡拉所说的护卫者中组织一只特别小组在境外执行法律的提议通过,城邦的商人举报叛逃者位置帮助执法者给予奖励,如城邦外派商人能直接将叛逃者捉回或者处死授予城邦护卫者荣誉和其他奖励。关于设置阴谋叛逃罪,因为难以界定,也会影响商会团结暂不予支持。对于恩塔和艾狄亚的建议,采纳艾狄亚的建议选择在测试中表现出更爱城邦的学员进入商会成为商人。至于恩塔的建议因为设计城邦的其他制度暂时予以否定。”

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商人们已经在垂头丧气的退场了。

“最后我要申明一下,我们的城邦已经是公平的了,每个人为城邦付出,每个人也被城邦供养。所有人都属于城邦,为城邦贡献是理所当然的,而城邦对每个人支付一定的供养也是公平的。”

恩塔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老人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他只能把话又吞了回去。

在恩塔悻悻的走下台的时候,还没有离开的商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位年轻的立法者赢得了他们的心,对于长老来说这是危险的。

恩塔离开会场的时候早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他了。他一下子冲了上去和那个人拥抱在一起。等他的人是他的老师卡珊。

老人笑眯眯的看着恩塔说:“我刚才听到了一个精彩的辩论。真不敢相信我的学生完全改变了立法辩论的气氛。”

“老师您在笑我吧。您应该很清楚,我今天的失败是必然的。”恩塔悲伤的说,他不是为自己的失败而悲伤,他是为商人们的命运而悲伤。

“我想你今天做的会对他们有帮助的,不过你总是这样伤害自己而为他人争取利益。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卡珊世故的告诉恩塔,他的言论已经给自己找了麻烦。

“如果这个结果是我的,我并不在意。”

卡珊明白怎样的劝说才能让恩塔的心松动:“艾斯会在意吧,你最好也在意一些。我会帮助你的。”

“谢谢您。我的老师,在外邦有一个称谓叫做父亲。我希望能这么叫你。”

“不,别这么叫我。我担不起。”

第十八章

“今天,我……为……赫尔墨斯……神像……做了清理……好累。”恩塔阅读着圣殿山上晃动的灯光。

他的手上的灯也晃动起来。“那你怎么还来啊?不早点休息。”

恩塔和艾斯共同发明了一种用灯火沟通的方法,通过灯光的明暗和晃动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话。

于是很难见面的他们每天晚上都乐此不疲的晃动着灯笼。

“我……想你啊。”艾斯说。

“我也是。我今天的辩论……”恩塔有节奏的动着手腕。

“你在干什么呢?”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恩塔吃了一惊。手中的灯笼也停了下来。

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是白天帮助他的艾狄亚。恩塔赶忙回头用用灯光划了一个圈,代表有紧急情况停止的意思。

“你在做什么呢?看你老半天了,你一直在晃那个灯笼。”女孩好奇的问。

“没什么,我只是随意的晃晃而已。”

“这样的天气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啊?不冷吗?回屋子里去吧。”

“没有关系的,冷风可以让脑子清醒一些。”

“你还在为白天的辩论而难过吗?其实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他们一时不能接受吧。至少你得到了商人的支持。”

“更多人的支持,不能说明事实的正确。只能说明事情做起来会得到一些帮助。细想起来我的对手说的没有错,我所说的全都对商人有利,他们自然会支持我。”恩塔明白支持不能说明正确,因为支持可能来自许多的原因,正确只是其中的一个。

女孩淡淡的说出一句让恩塔吃惊的话:“你想要改变吗?”这一句平淡无奇的话说到了恩塔的心里。他转过脸仔细的端详眼前的这个女孩。女孩在他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恩塔没有吻她。女孩睁开了眼睛她的脸已经通红了。在学院里因为大家都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就能获得婚姻的权力,所以男女的界限远不像在学园里那么泾渭分明。她以为恩塔是因为律法才没有亲吻她。

圣殿山上的灯光熄灭了,恩塔柔声对艾狄亚说:“我要回去了?这里很冷,你也回去吧。”

“你可以陪我坐一会吗?这里的风会让我头脑清醒一些。”

恩塔不好直接拒绝:“你知道,让人看到我们会有麻烦的,毕竟我们还没有权力 。”

“如果有权力,你就愿意陪我一会了吗?”聪明的女孩猜到了男孩的意思,不过她看的出这拒绝并不是出于厌恶。她不愿让恩塔难堪于是自己打圆场:“我随便说说的,别放在心上啊。天真的很冷,我回去了。”

“多呆一会吧。我想和你聊聊。”恩塔留住了女孩,关于早上的辩论,他有太多话想说,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恩。”女孩静静的在恩塔身边坐了下来。

“你今天怎么会选择站在我这一边?”

“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不敢有你那么大胆的想法,可是我感觉到这里应该有一些改变了。立法者应该在繁荣的时候,顾虑未来。在衰败的时候,憧憬未来。”

“我们是不是应该乐观起来,现在城邦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或许是我过度担忧了。”

“你是一个悲观的人,还是一个乐观的人呢?”

“我知道做一个乐观的人要更讨人喜欢一些,可是我实在无法驱除我心里悲观的成分。”恩塔羡慕像艾斯那样每天都生活在美好的憧憬与快乐里的人。和乐观的人在一起,能让人觉得快乐,所以他觉得乐观的人要更受欢迎。

“我是一个悲观的人。”

“从你早上的发言看的出来。你首先考虑的是不要让事情变得更糟。人人都说乐观是好的,你也和我一样想变得乐观起来吗?”

“我不因为悲观而苦恼。我想世界也需要悲观的人。”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人人都喜欢乐观的人。”

“你怎么不明白呢?喜欢和需要完全是两回事。世界上缺少的就是不被人喜欢,而又确实需要的人。”

“你没有发现吗?那些历史上看起来伟大而且风光的领袖大多是乐观者。”

“可是那些伟大的领袖中有不少犯过致命的尝试性的错误。乐观的人喜欢前进,他们总是走在前面的人,他们勇敢,具有开拓精神。可是他们的毛病就是忽略危险,容易犯下低级错误。悲观的人,虽然总是在机会面前裹足不前,不过他们随时盯着危机,相对乐观的人他们更有危机感,他们不会让事情因为潜在的危机变得更遭。”

“是啊,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是为什么我们看到那些被人广泛赞扬的人都是乐观的呢?我想乐观总是要比悲观要一些。”

“我不这么认为啊,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在为自己辩护。”

“我很清楚,作为立法者。只有追求正义,而没有为了私利辩护。请你把你想说的说出来。”

“因为人们喜欢一切的美好。人们总是会注意到那些创造的人,外向的人,喜欢那些与美好有关的人。乐观的想着美好的事情,创造着美好的事物,他们外向,喜欢向他人展示自己。于是他们就得到了更多人的承认和赞扬。而悲观的人恰恰相反,他们注意的是危机,他们关心的是失去。他们大多内向而且充满忧虑。让事情变得更好,总是让人们觉得伟大。而让事情不变得更遭,总是让世人忽略。于是乐观的人总是在成功的前面,而悲观的人总是被遮挡在他们身后。”

“那么世界是需要一些悲观的人和乐观的人啦?”

“世界是需要一些合作起来的悲观的和乐观的人。可是要让人合作起来并不容易。”

“是利益让人们联合。就好象我们每个人都为了共同的利益联合成这个城邦。”

“只是有利益还是不够的,人们的联合在越小范围内条件越苛刻。而这些苛刻的条件中有一个叫做好恶。人愿意和喜欢的人交流,合作,而自然的排斥那些不喜欢或者没有特别感觉的人。”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这没有错,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人的天性。比如交友,比如婚姻。只是排斥那些不喜欢和没有特别好感的人,有些不妥。”说到“比如婚姻”的时候

“怎么不妥呢?如果我们接近喜欢的人,自然对不喜欢的表示排斥。”

“我们喜欢的是哪些人呢?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智慧的话,我们一定会喜欢和我们相似的人,因为他们和我们说着一样的语言,做着一样的事情。他们更了解我们,因为他们了解自己。于是我们人生的伙伴和工作的伙伴大多和我们相似,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的就变得很有限,因为他们有的品质我们多半也有。我们的工作伙伴并不是由需要而组成,而是由喜好而组成。乐观的人在一起会强化乐观,悲观的人在一起会强化悲观。于是极度的冒险和保守就产生了。事情的过程多变得波澜起伏,患得患失。”

“你觉得怎么样我们才能做的更好一些呢?我已经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不过我还是需要你亲自告诉我。”

“人们的一些品质大多时候需要的是补充,平衡;而不是让已经突出的更加强。当然智慧之类的品质除外。对于一个人来说某种品质达到极至并不算什么好事情,极度的强壮会让人忽略智慧,极度的勇敢会让人藐视生命,极度的乐观会让人冒险激进,极度的悲观会让人庸碌无为。如果我们是乐观的,请和悲观的人亲近,仔细聆听他们的忠告,他们的话能让你在拥有的同时少失去一些。如果你是悲观的,请同乐观的人友好,认真记下他们的话语,他们的话能让你在留住现在的同时拥有未来。快乐与痛苦,理智和感性,激进和保守融合在一起,人生才能说是完整的。在寻找伙伴的时候只是片面的追求喜好,而忽略了真的需要不能算是智慧的行为。”

“你说的对啊。世界上有各种的人,正如天空上有性格炯异的神。那些神一起合作治理这个世界,我们也需要合作起来,没有性格的界限。性格上合不来,无法与某人相处,不过是纵容自己的愚蠢借口。不过你提到的一个东西勾起了我思考的欲望,我们不能让问题含糊的从我们眼前遛掉。”

“什么问题啊,我愿意和你一起思考。”

月夜里浪漫的闲谈已经完全变成了两个未来哲人 的热烈讨论,这情景让月亮扫兴了,月光抚摸着恩塔忽然让他停止了:“对不起我总是有这个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