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卡珊一眼。
卡珊连忙转移话题:“噢,您小心这里是台阶。我们就不远送了,您自己小心些回去吧。”
两位老人,又回到了恩塔的房间,恩塔真思量着刚才医生的话,自己看来是病了,可是自己感觉并不至于死。
卡珊依然在他的床边坐下,车隆还是站着看着他。
“老师,我病了吗?”恩塔问。
“是的。今天上午你没有起来,有人发现你在发烧。”卡珊一边回答着,一边从一个小布袋里拿出一边绿色的叶片,让恩塔含下。
一阵刺激的凉味从他的舌尖,一下子冲出鼻孔。那是薄荷叶。恩塔一下清醒了许多:“刚才那个人是医生吧。他说什么我怎么还会活着……”
“哦,原来你的病是有一点危险,不过多亏了你平时的锻炼,现在没有事情了。”卡珊回答,他的眼神有些闪烁。
“恩塔,今天下午的立法者会议,你不用参加了,好好休息吧。”一旁的车隆的语气有些冷淡,他认定恩塔是因为没有取得婚姻权才病倒的,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烦恼。
“我想我休息一个上午或许会好一些。我可以参加下午的讨论。”恩塔知道这可能是他争取艾斯的最后机会。
车隆似乎有些不耐烦:“你已经休息了一个上午了,现在已经是正午了。你再睡一会吧。再过一会,会议就要开始了。我在这里呆的太久了,我要去准备会议了。我晚上会再来看你。”他的最后一句话又转成了温和的语气。
车隆离开后,恩塔叹了一口气:“偏偏是这个时候。”
卡珊继续抚摩他的额头,那手摩擦着恩塔,产生出一种古怪的热量。
老人低沉的说:“你休息吧,有我呢。你病了,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我去了,会议要开始了。以后你就靠你一个人了。”
不等恩塔答话,老人就快步离开了。
第二十三章
卡珊再次步入熟悉的会场,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踏进这里了。因为这里有些人不喜欢他,而他也不喜欢有些人。多年来,他一直为自己的懦弱而自责,这一刻他重新踏入这里,是一种赎罪,是一种弥补,也是一种争取,更是一种牺牲。
几个长老,用锐利的目光迎接着卡珊入场,那些年轻人却一片茫然,他们多半不认识这个老人。
卡珊在一个空了许久的位置坐了下来。露出礼貌的微笑,环顾全场。在铃声中全场安静了下来。
车隆作为学院的负责人,首先站了起来:“今天,是例行的立法者会议,大家可以把需要讨论的问题提出来,讨论结束后,我们要安排一下晚上庆典仪式的工作。”
“我有议题。”车隆话音未落,卡珊已经举起了手。他的行为,引起了台下的一片骚动。
“请说。”车隆显得有些不自然,“对了,我想这里有些人或许不认识这位长老,他是卡珊,在我的记忆里,他已经有十二年没有来到这里了。”车隆略带讽刺的说。
老人站了起来,来到了众人之间深深的鞠了个躬,他的腰久久的弯着。当他直起身子的时候,褶皱的脸上布慢了泪痕:“我对我的过错深深的忏悔。我的失职应该得到处罚,对于我的处罚,希望在一会的讨论。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找到一个问题答案。这个问题就是爱情是什么。”
场内一下炸开了锅,车隆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会场重新安静下来。
“我可以了解你们,为什么显得兴奋异常。因为你们内心有一种力量在驱使你们,在很多年前我就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整整思考了一年,我想我应该有一点发言权。”
几位长老纷纷喝止:“卡珊,你疯了。这还需要讨论吗?”
老人微笑的继续说下去:“我们可以知道,爱情自然而来,自然而去。没有征兆,也没有任何标志。似乎难以捉摸,其实它还是有迹可寻的。”
“以您的年纪似乎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一个年轻人打断了老人的话。
“不,这是哲人的责任。不过你应该会比我更有发言权,一会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不过你现在必须先听我说。”老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爱情是我们生来就有的东西,只要我们是男人或者女人,我们在一定的时候就一定会有这样的感情。没有办法避免也没有办法阻拦。我已经在学园度过了我生命的一半,一直以为爱情是荒谬的,不合乎理性的。一直阻止着爱情的发生。我从来没有成功过,该发生的还是在该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发生了,不论是适合做立法者或者战士的人,还是适合做工匠或者演员的人,在他们身上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这里再强调一下,这是在人类中不可避免的情感!”
“您有什么理由说他是无法避免呢?事实上,我们做的很好,或许你遇到的只是个别现象。”
“这不是个别现象,对于每个人来说只是早晚有些不同,我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会拥有他,我有,相信你们也有。我们为什么不仔细想一想,我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为什么它无法被消灭,爱情是什么?它发生在异性之前,强烈的原始的力量,让很不同的两种人走在一起。它最原始的起因只是为了选择配偶,毫无疑问智慧的动物 之间会选择优秀的异性作为自己的配偶,我们当然也这么做。这就是爱情的原始起因。因为我们要选择伴侣,所以,我们会拥有爱情。生生不息是神赋予我们和世间万物的伟大力量,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我们成长之后一定会有繁育的能力和愿望,爱情也会随之而来。这就是爱情无法抗拒的原因。”
“那么你说的爱情,只是那些动物才有的东西,那些原始的,愚蠢的,罪恶的东西,就好像狮子的血腥,狐狸的狡猾。难道我们不应该千方百计的摒弃他们吗?城邦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完美的生活方式。完美的繁育后代的方式,一切都那么理性,那么和乎神的意愿与城邦的利益。还有我希望您能说清楚,关于您的爱情,您知道那是犯罪。”
“是的,我犯了罪。如果我不说,没有人会认为我犯了罪,我爱上的人是城邦赐予我的妻子,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爱情,在她嫁给我的时候我们也没有爱情,可是在她成为我的妻子后,我深深的爱上了她。她的死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爱情是很美好的,它就像阿芙罗狄特那样美丽。人类的爱情不只单纯的像动物选择交配的伴侣,它的内容是丰富的,多变的,美好的。是因为它的美好才让人们不懈追逐。”
车隆忽然站了起来,他神情激烈的对着卡珊咆哮:“它美好吗?不!它痛苦、荒谬、变化无常。先哲痛恨它,因为它违背理性,它带来颓废,纵欲,它和一切更重要的事情争夺时间。”
“你说的刚好证明了它的美丽,它为什么给人带来痛苦呢?正是因为它美好,人失去了或者感到自己将会失去美好的东西必然会痛苦。而且失去的东西越美好,就会越痛苦。你清楚我在说什么,车隆。如果一个人让爱情变成了颓废和纵欲,那么犯错的不是爱情,而是那个人。是他的德行玷污了爱情,而不是爱情玷污了他的德行。至于时间,我们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充裕的,如果你懂得利用的话,如果说爱情侵犯了其他重要的事情,那么我想说爱情也很重要。”
车隆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咳嗽了一声,重新严肃自己的表情振振有辞的辩驳:“卡珊,你到底想说什么?事实上,你说的‘爱情’我承认我们中大多数人都有过,城邦并没有剥夺这个权力,只要你取得婚姻权,你当然可以在同样取得婚姻权的异性里选择一个你喜欢的。只是在我们没有必要的时候,在我们还年轻的时候,我们应该避免它,因为在那个时候它是无用的。”
老人还是那么的坦然:“是啊,这就是悲剧。为什么呢?如果它美好我们为什么不追求它而是限制它呢?而且,我早就说过这些都是徒劳的,只能带来痛苦,而这些痛苦会大量的浪费我们的时间和感情。如果一个人已经有了爱情,那么对于爱情来说他已经不年轻了,如果他年轻,他不会有爱情。”
“我知道你说什么。快说出你的提议吧,它是不会被通过的。”车隆冷笑着。
“在我提出议案之前,我应该把我知道的爱情说的更清楚一些。当你们从我的描述中感受到它多变的美好或许你们就会支持我的建议。我刚才只是说到爱情的起因,这起因决定了很多,决定了它是不可抗拒的,因为那是自然,就像雨在每年冬天砸在我们的头顶。决定了爱情是排他的,我们会因为爱情而争斗,不过这样的争斗只要是在法律的控制下并不会带来太大的危害,比起爱情带给我们的好处来说这不算什么。爱情不只是本能,它的内容被社会深深的影响着,让爱远远的超出了性的范畴。我们不只爱一个人的外表,我们懂得爱对方的内心,爱智慧,爱品德,爱勇敢。我们会用不同的方法表达爱,爱情里每个人都是诗人,能说出非凡的诗剧,即使这句话在平常毫不希奇。我们把用鲜花、诗歌、以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与它联系在一起,期望它带来世界上最美好的感觉。一个东西汇集了最美好的表达方式,最美好的期望和最美好的感觉,难道它不是美好的吗?难道只是因为它太过美好而带来的一点点瑕疵就抛弃它吗?难道如此美好的事情不能作为人生的一种教育吗?我们为什么要在一个人最美好的时光拒绝它的存在呢?”老人说着激动起来,挥舞着双手,他观察到在场的年轻人的眼光里流露出的渴望。于是他抓住时机说到:“我提议城邦立即废除不合时宜的法律,任何对爱情的限制,让每个人用爱情来决定自己的伴侣。如果我们的城邦是一切美好的代表,我们没有理由抛弃这么美好的东西。”
“这是你的妄想,你在说什么!”“你愧对立法者的职业!”……卡珊的发言立即招致长老们强烈的反对。
一位长老已经坐不住了:“我反对这个提议,它实在过于愚蠢。先哲早已经证明了,你所谓的爱情是不必要的。是非正义的。而且,我怀疑他提议的用心,他是恩塔的老师,他的学生是今年立法者里唯一没有获得婚姻权的人。根据我的调查,他与赫尔默斯的圣女艾斯来往密切,我想这件事情大家也都有一点耳闻。据我所知,他与恩塔的关系非常好就像外邦的父子。”
“啊!”艾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卡珊也红了眼。
“不,既然有提案我们就应该接受,这是先哲的教训。”车隆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睿智:“现在有人赞同这个提议并且愿意为它辩护吗?”
没有人举手。
“这里有人反对这个提议,并且愿意要对它进行反驳吗?”
没有人举手,在场的年轻人的心灵被剧烈的震撼了,他们学习并且奉行了数十年的理念,与一个发自他们的内心,发自他们身上每个细胞的声音对抗着。让他们陷入了困惑之中,没有人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态度,没有人能为了爱情举起自己手。
艾斯焦急的看着四周,没有人举手,她想说:“我支持。”可是,她的手变得很重很重,她实在没有力气能举起它。泪水在她的眼眶里蓄积着,痛苦的无法流出和宣泄。
“如果没有人愿意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只能说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个讨论是没有必要的,下面我宣布……”
“我要支持他!”声音不大,可是在安静的会场里还是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恩塔出现在会场的入口。他依靠着墙壁勉力支撑着身子,脸色通红,嘴唇苍白,眼睛半睁着看着自己的老师。
大家等待着他的发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恩塔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身体忽然向前倾斜了一些,所有人都随着深吸一口气,他的身体又向前倾斜了一些,终于一头栽倒在白色的花岗岩地板上。
车隆呼了一口气,对一旁的两个人说说:“把他抬回屋子好好休息,派个人去请医生来,然后你们看着他,他得了重病,让他好好休息。”然后他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如果没有人赞同或者反对,那么我宣布这个提议不被接受,因为它没有被讨论的必要。”
已经没有人能挽救恩塔了,艾斯的心,已经随着恩塔昏厥过去,她痴痴的望着,恩塔消失的地方。她没有听到车隆说了什么。
卡珊的噩梦还没有结束,车隆见没有人反对又说到:“下面,我有一个事情要让大家做出判断!我要控告卡珊。他违犯的律法在于他不尊敬城邦所尊敬的诸神而且还玷污先哲的法律;他的违法还在于他败坏了青年。 我请求城邦将他绞死!”
“啊!”年轻人沸腾了。几位长老还是坦然的坐着,有的甚至面带微笑,那个微笑的人就是卡珊。
“请大家看这四周的雅典娜神像,她代表着智慧。我们以她的名义聚集在这里让正义与智慧不断壮大升华。这是我们光荣的权力也是我们不可推卸的义务。而这位卡珊长老持续十二年没有履行立法者的职责,现在居然还敢安然的坐在神赐予的长老之位上,用心恶毒的用谬论攻击先哲的智慧和永生之城的法律。用神赐予的智慧的名义,在这里用罪恶的爱情引诱年轻人,企图让青年失去节制,理智,迷失智慧,堕落情欲。这样败坏‘城邦未来’的行为,律法是不会容忍和纵容的!我建议对卡珊处以绞刑,不过鉴于他曾经为城邦做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