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什么。然后会让朱猪在寺里呆上一月半月的，吃些好的东西养养身体，同时教他识字，也教他一些武功。这一切都是秘密的，除了无相大师和朱猪之外没有其他的人知道。

朱猪无奈带着一堆小乞丐离开西林寺，暂住在城西离西林寺二里的破城隍庙。每天白天几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分头出去找吃的，晚上再回到城隍庙分给大家吃。

城里不让乞丐们进去，城外的村庄里也几乎家家都是有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哪还有多余的粮食给要饭的。那些高门大户，除了偶尔几个慈悲人家外，一般是不会给乞丐们开门的。

朱猪也知道了御史方大人要来巡查的事情。丐帮其他分舵的弟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他准备把狗官“狗屎粪”的罪证交给方谦方大人。可是苦于不知道方大人何时会来，也不知道他会落脚到什么地方。而且他也知道那狗官和可恶的钱师爷一定会全力阻止这件事情的，也不知道他们会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来。这些天朱猪一直为这件事情烦恼着。他每天都在打听着方大人的消息，可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或许那方大人根本就不会来吧。

就在昨天晚上，饿着肚子、苦无消息的朱猪迷迷糊糊地在城隍庙中睡去。恍惚中，他看到一道金光，金光里闪现出一个长头发、花白胡子的老头。他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金黄色的光圈之中对着朱猪微笑。那光圈散射出无限的光芒，照到身上，温暖而舒服。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清澈而透明了。朱猪感到无比的快乐和平静。

“年轻人，不必为眼前的事情而烦恼。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降龙和伏虎两位大阿罗汉会来相助你的。”那金光中的老者发了话，声音慈祥而浑厚。

言讫，他就不见了。

从金黄色的光圈中幻化出一条银白色的小龙和浑身黑黄斑纹的猛虎。龙虎在金光中搏斗、嬉戏。时而从朱猪的身边飞过，好像没有看到他一般。

突然，一切都黯淡了下来。出现一片黑气，那龙虎都隐没不现。黑暗中有两个小男孩叫嚷着向朱猪扑来。马上就要抓撞到自己了，朱猪吓得醒了过来。

摸了摸额头的冷汗，一切都像真的一样。

天色还早，太阳还在睡觉呢。朱猪轻声地走了出来，生怕打扰那些还在熟睡的小乞丐们。睡觉也是抵御饥饿的一种方法吧。

朱猪打定主意，去偷西林寺的红薯。不然就要有孩子饿死了。

※※※※

降龙、伏虎？小龙、小虎？那迎面向自己扑来的两个小男孩？

朱猪想着昨晚那个离奇的梦境，看着大眼睛、黑眼珠的小龙还有露着一个小光头的小虎，莫非佛祖真的显灵了？朱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虎还在“朱”啊、“猪”啊的磨叨着。小龙也懒得搭理他，这个家伙就是这样，脑袋里面一根筋，想什么就是什么。

朱猪用力扳住小虎那厚实的肩膀，紧紧用身体夹住那袋子红薯。他大声问道：“两位老弟——小龙和小虎，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小虎晃荡着脑袋，嘴里叽里咕噜的，似乎是在高兴地唱着什么小曲。小龙扭头看着朱哥说：“我们？从哪里来？我么是从天上来的，看看这人间的景象。”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朱猪觉得和昨晚梦境中的那个小男孩很像很像。他的那身华丽的衣着和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似乎在梦里都见过。

朱猪看着小虎的光头晃来晃去的，他问小龙：“小虎，他，好像不是很爱说话啊？”

小龙看着朱大哥直笑，说：“他就是那副样子，天生就那样。他还在想着‘朱’和‘猪’的事情呢，等一会他想明白了就好了。让他一个人在那里胡乱的磨叨吧。”

“哈哈，他可真逗。他的武功可真是厉害啊，简直像个无敌的小阿罗汉一样。把那些秃驴都吓傻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武功呢？是哪位大师教他的啊？”

“他？他天生就那样，也没有什么人教他，他都是无师自通的。哦，那个光脚爷爷似乎教过他一点。可是挺奇怪的，他就学会了，我什么也没有学会。”

“光脚爷爷？光脚爷爷？”朱猪自言自语叨咕了两遍。他想到了自己梦境中那个光着脚坐在金黄色光圈里的白胡子老者。他问：“那光脚爷爷是谁啊？”

“我们也不知道啊，大概是个老神仙吧？飞来飞去的，我们也只是和他见过一面而已。”想起了光脚爷爷，小龙也很是怀念。

那小虎光头乱颤，背着个个子比自己还高的人还有一袋子红薯，居然越走越快。小龙紧跟了几步。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对方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虽然那只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梦境。朱猪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经历和心事对着这个瘦瘦的大眼睛小男孩说一说。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

小虎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怪叫，要么就是问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怪问题。

朱猪和小龙聊着自己悲惨的身世，还有那狗官苟子奋的种种恶行，那可恶的西林寺的管事和尚，至今杳无踪迹的御史清官方大人。

天空中挂着灰黄的云彩，那太阳隐没其中。云层很厚，一丛一丛显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样子。天一会儿就会黑下来了。

说话就到了凤阳城西的城隍庙前。

这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庙前有一颗大柳树，那柳树长得弯弯曲曲的，树皮斑斑驳驳象是一块一块的大鱼鳞，枝叶却甚是繁茂。

小龙喘着粗气，用手扶着大柳树和朱猪在说话。

小虎不再插话。跑了这么远的路他和没事人一样，一个人溜溜达达的来到城隍庙里面。他觉得这个破庙很好玩，到处在看着。庙的顶子已经破损了，从里面就可以看到黯淡下来的天空。那个城隍爷的雕像已经破烂不堪，似乎是一堆烂石头堆在那里。

在城隍爷的石像后面有一堆孩子坐在地上，有男孩也有女孩，各个都是面黄肌瘦，穿着破衣烂衫。那堆孩子看到陌生人进来，面上都现出惊惧之色。小虎看着这堆脏兮兮的孩子觉得很是可怜。

小龙和朱猪还在大柳树下谈话。

“你真的有办法知道方大人何时到来？也有办法知道他会落脚在城中的什么地方？”朱猪问了小龙好几次这个问题了，他还是觉得无法相信。

“放心吧，我到时候帮你找到方大人不就完了吗？”小龙显得很自信，这个困扰这朱猪的难题，对他来讲似乎是小菜一碟。

“那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呢？”

“哎呀，朱大哥你真是烦呐。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在第一时间找到方大人的。至于什么办法嘛，暂时保密。”

“这可是关系到凤阳府全体受苦百姓的大事啊，可不能儿戏。你要是真的能够帮我找到方大人，我可要代那些受苦受难的穷苦百姓给你磕头了。”

“这个事情不要提了，等到做出来你就知道我的本事了。等一下我们就去西林寺，我要为这堆孩子们讨个公道。那些可恶的秃驴。”说这话时小龙显出满腔的豪气。

“你不会让小虎和他们动武吧？”朱猪见过小虎的武功，他怕小虎会打出事情来。

小龙说：“放心吧，没问题。到时候我们随机应变。我会有办法的。只要能见到你说的那位无相老和尚就行了。”

“也好，等一下我们再商量这件事情。孩子们都饿得不行了，我们先去给他们烤红薯吧。”

“好的，我也有点饿了。”

说完话，两个人肩并肩奔城隍庙走去。那朱猪比小龙高出了整整一头，不过人也很瘦弱，和小龙差不多都是排骨身材。

两个人信步走进城隍庙里。那堆孩子看到年轻的乞丐都叫了起来——“朱猪哥”、“朱猪哥”。他们好像一直在等待着他，看到他似乎是看到了大救星一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这时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抱住了朱猪，害羞地看着小龙和小虎，把脑袋藏在了朱猪身体侧面。

朱猪用手搂着那个小女孩说：“小不点，别害怕。这是小龙和小虎哥哥，都是好人。快叫小龙哥哥、小虎哥哥。”那个小女孩羞涩地探出头来，撅着嘴小声叫道：“小龙哥哥，小虎哥哥，你们好。”刚说完话，又把头缩了回去。小龙和小虎看着她，一张圆脸、一对大眼睛，很可爱。

朱猪大声说：“赶快和小龙、小虎打招呼，今天没有他们我就让那些秃驴打死了。小的叫哥哥，大的叫弟弟。”

“小龙哥哥”、“小虎哥哥”、“小龙弟弟”、“小虎弟弟”，这些孩子七嘴八舌叫什么的都有。小龙和小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堆可怜的小乞丐们。

“好了，好了。不要乱嚷嚷了！”朱猪高叫，大家立刻都不吱声了。看得出大家都要听他的。“走，到庙外面去，我们烤红薯吃。”说完话，他一左一右攀着小龙和小虎的肩膀往庙外走去。

嘴里不时地指挥着——这个去准备柴火，那个去和泥巴，谁谁去用黄泥包红薯，谁谁去把火生好。这些孩子听到命令，也没有废话，一个个都乖乖地去做。

不一会在大柳树下就生起了一堆篝火。大家都围绕火堆坐到了地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树枝穿好的红薯在烤着。

小龙第一次烤红薯吃，他问朱猪：“朱大哥，为什么要把红薯包上厚厚的一层黄泥啊？”

朱猪知道他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就说：“包上黄泥那才能把红薯烤得好吃啊。不然外面都烤糊了，里面还没有熟呢。而且这样用黄泥包上，红薯受热均匀，烤出来的红薯又甜又面又好吃。”

“噢，是这样啊！”

那个叫“小不点”的四五岁的圆脸、大眼睛的小女孩和小虎打得火热，她坐在小虎的脖子上，看着小虎在烤红薯。不断地催促着：“小虎哥哥，你快点啊。你看小泥鳅都吃上了。你快点啊，我都饿死了。”小虎也没烤过这玩意，就是拿着树枝不停地转圈儿。

朱猪对小不点说：“快下来，别骑在你小虎哥哥的脖子上。”小不点有点不想下来。小虎听到朱猪的话，赶忙说：“没事，朱大哥，这样挺好的。我在给小不点烤红薯呢。就让她坐在我的肩膀上吧。”“那好吧。”朱猪看出小虎很喜欢小不点，也就不再言语。

小虎一掌拍碎了裹在红薯外面的黄泥，扒开红薯，掰了一块给小不点。“你尝尝。”他说。小不点接过来就是一大口。“小虎哥哥，你烤的红薯可好吃了，”小不点大声叫着。小虎自己也尝了一块，还别说，真的很甜呢。他把剩下的大半块红薯都递给了小不点。

说着话，朱猪也烤好了一个红薯。他掰了大半个给小龙，小龙吃了一口还真是挺好吃的。这一天担惊受怕的，早就饿坏了，他大口大口地吃将起来。

嘴里嚼着红薯，小龙说：“朱大哥，这烤红薯真好吃。”

朱猪手里又烤着一个红薯，在火堆里慢慢地翻转。他说：“我们能吃到这烤红薯，还不是多亏了你和小虎，不然这些红薯早就被那堆秃驴抢回去了。还得把我打个半死呢！”红色的火光映到朱猪的脸上，他显得很义愤。

小龙舔着自己的嘴唇，说：“这帮可恶的秃驴，一会儿我们就去找他们算帐。哼——”

朱猪不知道如果真的去西林寺找那些小和尚算帐，无相大师是不是会责骂自己。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无相大师的真实意图，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呢？

这次如果真的能给小乞丐们找到睡觉、吃饭的地方——算了，挨骂就挨骂吧。——自己也豁出去了。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是不是真的能把这件事情办好？那个小龙肚子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呢？这个孩子看上去神神秘秘的。

朱猪想着，手里烤红薯的树枝着了起来都不知道。

“朱大哥，小心，烧到手了。”

听到小龙的喊声，朱猪才回过神来，赶忙用力甩胳膊，把树枝上的火苗扇灭。

第12章 西林玄机

西林寺，方丈室中。

无相和尚面对着本师释迦牟尼的金身塑像，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出声地诵念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这部禅宗的无上宝典他不知道念诵过多少万遍了。每当心中有了烦恼之事，他就会不自觉地出声念诵这部经文。因为实在是念得太熟悉了，口中念诵着，他的心思却跑到了别的事情上去。

农历七月十五民间俗称“鬼节”，也是佛教的“盂兰盆节”。这一天佛教徒为了追荐祖先会举行盛大的“盂兰盆会”。

西林寺也不例外，每年都要搞一个僧俗大众参加的庙会。

虽然年景不好，又加上世道很乱，但是今年来参加“盂兰盆会”的俗家弟子和普通老百姓还是不少。七月十五那天西林寺里里外外挤了个水泄不通。谁成想，也不知道是寺里的年青小和尚，还是哪个讨厌的俗家年轻人，居然干起了下流勾当。——摸了城中某大户人家小姐的屁股和奶子。——那大户人家的小姐回去就上了吊，还好被家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那大户得知女儿上吊的真实原因后，一气之下把西林寺告上了县衙。一口咬定那下流事情是西林寺的和尚所为。

那贪官苟子奋早就觊觎西林寺的庙产，这回可是找到了名目。狮子大开口，非要重重地敲上西林寺一笔银子不可。

一位在县衙供职的皈依居士弟子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无相老和尚。老和尚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种事情拖得久了难免会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