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还是觉得嗡嗡的耳朵发颤。
小龙?
“小龙就是我的大哥,我是他的弟弟。我们是同一个时辰出生的,但是他出来的比我早。反正你不认识他就是了。反正他是很聪明的。反正你跟着我走就对了。反正——”
这都说的是些什么啊。方芳听得迷迷糊糊的,小虎说话的时候离她的脸很近,她能感到有呼呼的热气吹到自己的面上。
小虎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先背走她再说吧。方芳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已经被小虎背在背上跳出了窗外。小虎用双手托着方芳的屁股在在无边的黑暗中奔驰。方芳害羞死了。她搞不懂这个小男孩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是觉得他不像是个坏人。迎面有夜风吹来,打到脸上很冷。
小虎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两丈高的城墙他用脚一蹬,噌噌几下就跃了过去。
啊欠。方芳重重地到了一个喷嚏。
小虎立刻停了下来,他用力拍了方芳的屁股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觉得这样拍一下,方芳就可以说话了。没想到还真就行了。
“你怎么了?”小虎关切地问道。
“我感觉很冷。”方芳在小虎的背上发抖着说。她居然能说话了。“我的帽子和大褂还都在客栈里呢!”
“啊?”小虎叫了一声,“是这样啊。那你先穿我的吧。”说着话,他把方芳放了下来。他脱下自己的褂子给方芳披上。
方芳感觉有点迷糊,晃了晃。小虎一把抱住她,让她顺势靠到城墙上。方芳刚到小虎的怀抱很温暖。把方芳放稳,小虎说一了一句“呆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取衣服和帽子”之后,就消失在黑幕之中。
天空中乌云密布,夜风吹拂到脸上、身上。方芳瑟缩着拉紧了小虎给她披在身上的衣服。
一个奇怪的小男孩,无边的暗夜。一切都象是在梦境中一般。
方芳不想动,靠在这古老的城墙上。她觉得那个小男孩是值得等待的,也是值得信任的。
不一会儿,小虎回来了。他带来了方芳的衣服和玄色小帽。
小虎也没说话,背起她再次飞跑起来。
在小虎的背上方芳穿好自己的大红褂子、带好帽子。她手里拿着小虎的褂子。
“喂,小家伙,你的衣服还给你吧!”
“算了,你披着把,看你冻得那个样子。我没事,跑起来热极了。”小虎跑动中回应着方芳的话。
方芳把小虎的褂子披好。小虎跑得实在是太快了,嗖嗖的冷风打到方芳的身上。
“你是谁啊?要带我去哪里啊?小龙是谁啊?”
“方芳姐姐,我叫小虎。”
“天哪,你怎么知道我叫方芳啊。”
“是你爸爸说的啊。小龙哥哥猜出了你是个女孩,你爸爸告诉我们的你叫方芳。‘方’就是姓方的‘方’,‘芳’就是芬芳的‘芳’。你爸爸说生你的时候屋子漂满奇怪的香气,所以就给你起了一个名字叫方芳。芳,就是香气的意思。”
“爸爸,你看到我爸爸了?”方芳惊讶地大叫。
“是啊,就是那个叫方谦的方大人嘛。等一下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是吗?你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啊?”
“我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就是我把他抓到我们的轿子里的啊。那个时候你带着你的黑色小帽骑着大黑马走在方大人的轿子前面,看起来像个大哥哥一样呢。你的边上是个骑着枣红马的人。狂风一来你就把脸调到后面,生怕弄脏了你的脸。”
“不是吧,你一直跟着我们吗?”
小虎想到小龙的那个计划觉得太复杂了,说也说不明白,也懒得说了。他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大人”的事儿,正好可以问问方芳呢,说不定她能说清楚。
“方芳姐姐,‘大人’是什么意思啊?”小虎问道。
“大人,大人就是年龄大的人呗。小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哎呀,那太复杂了,我说也说不清楚。等会儿见到小龙哥哥,你还是问他吧。你都清楚,就是他想出来的。方芳姐姐,‘大人’就是年龄大的意思,那你的年龄比我大,你是不是我的‘大人’啊?”
方芳笑了一下说:“我怎么会是你的大人呢?你的父母是你的‘大人’啊。‘大人’也有父母的意思。”
“哦,那方大人就是你的‘大人’吧?可是,不对啊。为什么朱大哥也叫方大人‘大人’啊?方大人也不是他的父亲啊?”
“‘大人’也是官员的意思啊。我爸爸是官员啊,所以别人也管他叫‘大人’啊。”
“哦,是这么回事。那我爸爸不是官员啊,为什么他也是我的‘大人’呢?”
小虎这回可找到知音了,不管他问什么方芳都给他耐心的解答。
两个人一问一答,在黑暗中飞驰。
※※※※
方大人还没有睡。在昏黄的烛光下,他想着这一天之中的离奇遭遇。
只要人聚齐了,明天就要处理那贪官苟子奋了。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呢?自己的人手并不多啊。
还有方芳,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一定哭得像个累人似的。
突然,忽一下房门开了。
小虎背着方芳出现在他的的面前。方大人感到无比的惊讶。
此刻借着悠悠的烛光,方芳掏出绢帕给小虎擦拭着淋漓的汗水。
“方芳?”
“老爹!”
一使劲方芳从小虎的背上跳了下来,向满面激动的方大人扑去。
第17章 大发虎威
清晨,通红的阳光照耀着宁静的西林寺。
院子里小虎正在教小乞丐们练习自发五禽戏。他的一招一式都很缓慢,所有的人都跟着在做。小龙和方芳也跟着在练。
方芳就在小虎的身后,此时的小虎不再是昨晚那个罗里罗嗦、笨嘴笨舌的小男孩了。朝阳下他通身隐隐发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笼罩着院子里所有的人。大家都练得如醉如痴,天人合一,人气合一。每个人的内心中都充满着金黄色的喜悦。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赶到了,方大人正在给大家训话。
铁掌就坐在方大人旁边的椅子上。昨夜他收到了方大人的亲笔信,连夜就把消息送到了相关的人那里。一早他带着人就赶了过来。
突然,西林寺的后门被拍得山响。紧接着一匹快马跑到了院子里来。
“朱大哥!”
被马蹄声惊起的小乞丐们都叫了起来。小龙、小虎也跑了过来,朱猪飞身跳下马。“小龙,方大人在吗?”他急切地问。
“在!其他的人也都赶到了。方大人正在给他们训话呢!”小龙回答。
朱猪喘着粗气,满脸都是汗水。把那匹大白马扔到院子里,一个人拔腿向屋子跑去。小龙、小虎和方芳也跟了过来。朱猪一把推开门,嘴里大声说:“方大人,不好了。”他三两步来到方大人的面前,跪倒在地。
“朱猪,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不要着急。”方大人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朱猪说。
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朱猪长嘘一口气,接着说:“方大人,不好了。不知为何,那狗官得知了方大人在此处。清晨已经派出了全城的官兵向西林寺赶来。他下了死命令,格杀勿论。我一得到消息就骑快马赶了回来,估计稍后那些官兵就要到了。”
朱猪跪在地上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一个人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完了朱猪的话,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方大人横眉立目,看着所有在场的人。大家互相看着,谁都不敢说话。
铁掌说:“大人,看来这狗官是狗急跳墙、困兽犹斗,要做最后的挣扎了。来着不善,他似乎是冲着大人来的。”
方大人颔首,说:“没错。他就是冲着本官来的。他或许已经知道了本官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是来杀人灭口的。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啊!”
铁掌说:“大人,我们的人手太少了。如果大队的官军赶来恐怕还真是难以应对。”
方大人说:“是啊!本官也正在为此事发愁。”
“大人,我可以求主持无相大和尚帮忙。这西林寺大约有一两百习武的僧人,或许也可以抵挡一阵。”朱猪跪在地上说。
“朱猪,快快站起来。这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如此一来就要扰乱这佛门净地了。”方大人浓眉紧锁,在心中打着主意。
朱猪站了起来,想往外走。
“我看不必!”小龙高声喊道。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朱猪也停下脚步,他也不知道小龙又要做什么惊人之举。
小龙快步来到方大人的面前,冲他一抱拳说:“大人,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把那为首的军官抓到就可以了,大人是朝廷的钦差,不用怕这些乌合之众。”
大家都齐唰唰地看着小龙,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这么一个精灵古怪的小男孩。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了马蹄声和齐整的跑动之声。战马的嘶鸣扯破了清晨的寂静和安详。
方大人带领大家来到院子里。
屋前屋后都被赶来的官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军官,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之上。他打量着方大人。虽然是一身便服,站在屋檐之下的方大人看着却甚是威严。
那军官高声喊道:“本官奉了知县苟大人之命,前来缴杀你们这些强盗。弟兄们,听好了,一个不留,统统杀光。回去之后,苟大人重重有赏。”
“是!”拿着长枪、大刀的官兵齐声回答。那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着。
就在军官说话的时候,小龙对小虎说:“小虎,你能把那个狗官抓过来吗?”
小虎说:“可是他不是官啊,他是个当兵的。”
“当兵的也是官啊。他是当兵的狗官,和那个‘狗屎粪’是一伙的,都是大坏蛋。不信你把他抓过来问问?”
“真的?”
话音一落,小虎就飞了出去。
那军官手提宝剑,正准备指挥这些官兵往上冲呢。眼看着一个黑影,宝剑被打落在地,自己就被一个人从马背上提起。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小虎在空中扛着扔到了地上。咚,重重地摔到地上,他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小虎落在他的肚子上,两手叉腰,噘嘴怒目问道:“你也是狗官吗?你和那个叫‘狗屎粪’是一伙的,也是一个乌龟王八蛋吧?”
那个军官看着这个光头圆脑的小胖子说不出话来。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他除了浑身痛楚之外,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他的士兵也都吓傻了,手里拿着兵刃不知道该不该冲上来。
小龙跳到石台上,高声说道:“这位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御史方谦方大人,特来查办那个狗官苟子奋的。你们这些人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杀钦差大人。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方大人拿出你的印信给这些不要命的家伙看看。”
方大人听着小龙的话,赶紧从怀里掏出了钦差的印信交给铁掌。
铁掌拿着印信,一纵身跳上了屋前的那个石台,并肩和小龙站在一起。他足足比小龙高了有两尺。铁掌把官房印信高高举起,大声喊道:“这是方大人的钦差官印,你们看好了!”说着话,扯开黄色的绸布,赫然露出一颗黄金大印。
小虎还骑在那个军官的肚子上,见他不言声。当,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打得他“啊”地大叫一声。“你到底是不是狗官啊?你是不是大坏蛋啊?你倒是说话啊,你不是哑巴了吧。我——”小虎问他,那个军官疼得连北都找不到了,只会啊啊地怪叫。
小虎又要打他,被方芳一把拉住。
“小虎,别胡闹了。我老爹会处理他的。”
小虎看是方芳,忙说:“方芳姐姐,他哑巴了吧?这个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那些小乞丐就是这些狗官给撵出城的。这些家伙坏透了。”
方芳怕他把人给打坏了,把他拽了起来。
其他人听着那个军官叫得撕心裂肺的,都向小虎这边看过来。方大人也缓步走了过来,对小虎说:“小英雄,莫要再打他了。本官有话要对他说。”
小虎被方芳拉到一边,他攥着拳头气乎乎地看方大人走过来。
“这位将军,本官就是朝廷派来查办苟子奋的钦差方谦。不知你是否可以配合本官一下,到凤阳城中抓捕那苟子奋。”
那个小祖宗总算是被人拉开了。再打下去命就丢了。
倒地的军官连声说:“好、好。下官愿意听候钦差大人的差遣。”说话的时候一脸痛苦的表情。
其他的士兵听到当官的这么说,一个个也都蔫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兵刃。
刚刚还是剑拔弩张的,顷刻间烟消云散。
方大人冲着身后喊了一声:“来啊!过来两个人把这位将军扶起。”
听到方大人的话,过来两个人把倒地的军官扶起。那军官被慢慢地从地上搀扶起来,他双手捂着肚子,双唇紧闭。眼睛盯着小虎,敢怒不敢言。刚才那痛彻心肺的一拳让他心有余悸。
他冲着方大人微微一抱拳,咬牙切齿地说:“小人这就带领士兵跟随大人去捉拿那狗官。请大人上马,小人在前面带路。”
方大人说:“还是你骑马吧。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
“下官没问题,还是请大人上马。”
“那本官就不谦让了。多谢这位将军。”
那军官被两人搀扶来到众人前面,他对着那些呆站在院中的士兵高声一呼:“全体都有了,跟本官一起回凤阳府,去捉拿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