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双手叉腰，强忍住让自己不笑，“就算是男扮女妆，那也要好好打扮一番啊。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别人很容易看露馅的。”

说着话，方芳从土炕上挪了下来。

“来来来，姐姐帮你们好好打扮、打扮。”

“方芳姐姐，你就幸福了，只要恢复你漂亮的女孩模样就行了。不像我和小虎显得不伦不类的。”小龙一脸委屈的样子。

方芳越看越觉得这个两个小家伙够滑稽的，她半庄半谐地说：“你们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啊？”她指的是桌子上的胭脂、粉儿、木梳等一类女孩子梳妆打扮用的东西。

“都是我和小虎从那个叫雪儿的小姑娘的卧室里偷来的。看你睡得死死的，我们就自己试着打扮了一下。”小龙回答方芳的话。

“来来，小虎，姐姐给你好好打扮、打扮，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方芳冲着小虎直招手，“小龙的样子看起来还稍微好一点，有一点女孩的样子。”

小龙撇了一下嘴，说：“你亲爱的小虎弟弟的那个油光锃亮的大秃脑瓜子可实在是太不好处理了。要不弄点墨汁涂上去吧？”

“去你的，净糊弄小虎！”方芳端详着一脸古怪的小虎，说：“等着，姐姐帮你打扮、打扮，保证你比小龙漂亮，包你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小美女。”

“方芳姐姐你更能骗人！就小虎，还人见人爱，还小美女？”小龙一脸不屑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

没有和知府大人打招呼，三个人就走了。

小虎的那个大秃脑袋瓜子实在是太难掩饰了，足足用了三条女孩子的围巾才把它给包了起来。方芳在他的脸上又是涂、又是画、又是抹，才多多少少有点女孩子的样子，看着像个大户人家干下等活的使唤丫头。小龙和方芳叮嘱他千万不要说话，否则那闷中的嗡嗡声肯定露馅。

方芳恢复了女儿打扮，国色天香、亭亭玉立。看着小龙的眼睛都直了。“看什么？瘦猴子，还想着那个叫香香的妖精呢吧？我可没有人家那花容月貌，更没有人家那惹祸身材，跟她比起来我也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方芳故意贬低自己，过了一夜脑袋清醒之后她才不把那个戏子放在眼里呢。靠着一对奶牛一样的乳房勾引男人，天生的下流胚子、无耻妖精。

淡淡的刘海下，方芳是一张标准的美人脸。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一双眼睛夺人魂魄。白腻、光滑的皮肤衬托出她的端庄之美，果然是大家闺秀风范。与妖冶的香香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是牡丹，一个是玫瑰。

连小虎这种不解风情的呆子都不自由地要多看上几眼。

小龙就像一个能说会道的贴身丫鬟。虽然是一身女儿装，可还是一副顽皮、机灵、狡黠模样。

一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带着一美一丑两个丫头象猫园进发。

三个人拦住去猫园的旅游免费大马车。那个赶车老板拿着一张画着人头象的白纸仔细看了看，然后才让这三人上了马车。小龙眼尖，看到白纸上画的正是“他们”三个人的头像。还好他想出了“阴阳颠倒”这一招。知府大人没有说谎，全城都在抓捕他们，这次的祸惹得实在不小。

赶马车的老板子手艺不错，车子行驶的又快又稳。透过马车的小窗，可以看到烧成一片废墟的“虐猫茶楼”和“虐猫客栈”。小龙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自己的是办了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不管好坏自己的一把火葬送了一个茶楼和一件客栈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是事实就要接受它。

为时尚早，干净、整洁的车厢里就三个人没有其他的游客。楠木板、大红油漆的车厢既挡风遮雨又隔音保暖。

“小龙，昨天晚上那个知府大人的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怎么那些虐待小猫的混蛋，反而让他说的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样呢。似乎这个城市没有他们就不行了。难道那些残忍的家伙杀害小动物还有理了？”方芳问道。这个问题从早晨在睡梦中被扰醒后就一直在她的脑中转悠。昨天又惊又怕她没有好好思考知府大人说的话，现在思路正常了，她越琢磨越觉得那个老者说的是歪理、谬论，可是自己又一时没有恰当的反驳理由。

小龙在坐板上来回挪着屁股，这也同样是令他疑惑的问题。“方芳姐姐，或许这现实生活中的事情有很多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容易判断黑白的。先别想这些了，我们当下首要的任务就是去猫园救出你的白雪。其他的暂时放一放吧。”他只能这样回答方芳，因为他自己也是满腹疑云。

“是啊，暂时放一放吧，想不明白。”方芳赞同小龙的态度，“今天就看你的‘卦象占卜’到底准不准了？要是白雪不在猫园，那我们可太冤枉了！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又担惊受怕的，结果却是空忙霍一场。”

“放心吧，不会的。”小龙相当自信，“你看我的预言都在实现呢吧。那个蛇蝎的美女险些要了我们的命。白雪也会在猫舍的，这次我们一定把它给救出来。”说话时小龙的眼睛贼亮，仿佛真的看到了白雪一般。

“但愿如此！”经过了昨天的动乱，方芳可以没有什么底气了。

“相信我，方芳姐姐。我的预言是不会出错的。而且，你别忘了我的第三条预言。这个猫园的所在地是原来兴盛的牡丹园呢！不过现在那些优良品种的牡丹花儿也没有人着意侍侯，只能是自生自灭了。”

第35章 入园窃猫

小龙三人认为自己够早的，可是有人比他们还早呢！

猫园的入口门楼处已经黑压压站了好多人，都在谈论昨天的一场大火，都在谈论一个神乎其神的小胖子，没人知道那个小男孩真实的目的和动机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胡乱编派。争论得还狠激烈，有的说是小胖子男孩脑袋受过刺激一见到血就发疯，有的说那是“虐猫茶楼”给大家的意外惊喜，反正茶楼也要重修还不如给大家来一个刺激的呢，有人说前一种说法是瞎编，那是根本没有到过现场不知道当时的险境的想当然的说法，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小孩纵火、小胖子男孩一个打七个、有人胆敢反对“虐猫节目”，这个是今天人们谈话的主题，不说两句会显得自己的见闻不广、闭塞无知的。

不时有人打量着方芳主仆三人，真是鲜明的对比。主人那么美艳，其中的一个小丫鬟可真是丑得离奇。

人群排成五行，每行十人，中间用粗木栏杆隔离。凑够了五十人，开始进园了。

“猫园”两个字写得很庸俗，圆转、臃肿，一看就是一个八面光的人写的。黑色的木头框子，居然用的是金子，真是品味差到极点。

“……此处原来洛阳城里最大的牡丹园，园中名贵、稀有的牡丹品种数不胜数。不过现在这些昔日的主角——牡丹——已经出于自生自灭的状态了。此园三年前改名‘猫园’，是为了配合‘虐猫’活动而专门改造的。园中有极富盛名的‘猫舍’，全国所有被‘虐待’表演的猫都出自这里。……”

一个细长脸的导游小姐带领着五十个游客进入猫园中。听着导游小姐程式化的解说，小龙很得意，跟他算的那个“卦”很吻合。方芳也看着这个脖子伸得老长的小男孩，他的确是够神奇的。就看能不能找到白雪了，她急于要到那个叫“猫舍”的地方。

园中的牡丹早已凋谢，枯萎昏黄的花枝四处都是。

跟着这堆来自全国各地、操着南腔北调的话音的人缓慢地推进，小龙感到烦躁极了。小虎还好，他看着各种不同特色的脸觉得很有趣味。由字形的、甲子形的、申字形的、田字形的、目字形的、国字形的、风字形的，等等，真有意思，光脸形都够瞧的了。更别说配上不同的五官了，在加上乌里哇啦的不同说话声音就够逗了。

都是些宣传残忍和挑逗游客购买欲望的设施，没劲极了。

“这个地方叫‘猫坑’，是一处天然的地穴。——”还没等那个大长脸的的导游小姐继续往下说呢，小虎怪叫了一声“茅坑，那是拉屎的地方啊！——”打断了人家的介绍，那个声音瓮声瓮气如洪钟般响亮的根本就不像一个小丫头说的，小龙一把堵住了他的嘴。

“没事，没事！我表妹有点精神不正常。”

小龙带着笑一个劲儿跟大家点头，很多只眼睛在直勾勾看着小虎。离小虎近的那位大婶直撇嘴，仿佛身边站了一个小怪物。小龙的刻意学的女声也不怎么着，又尖又刺耳，好像脖子被人捏着在说话。

方芳微笑着迎着那些惊诧、厌恶的目光，把两个“小丫鬟”领到了一边去。

长脸的导游小姐又开始哇啦哇啦解说。

“这处天然地穴据说深达万丈、直入黄泉。很多对猫恨之入骨，或者要用虐猫来发泄自己的情绪的人，都从‘猫舍’买来自己想要杀死的猫，从这个地方扔下去。那是相当解恨的一种发泄方式，每次您只会听到猫儿凄惨的嘶鸣，但是您绝对不会听到落地的声音。因为这个地穴实在是太深了。

下面我们就要去逛猫舍，感兴趣的游客不妨买一只猫来试试。

现在时间比较早，等到晚些时候就会有大量的猫会从这里被丢下去。每天估计要有三十至五十至猫从这里入了黄泉，最多的时候可达百只之多。‘丢猫入坑’，已经成了本园一个颇具特色的虐猫活动项目。……”

站在围栏后，看着深不见底、阴森恐怖、冒着凉气的大坑，方芳又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想着一只小猫由上到下落入不见底的深渊，她的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对于小猫来讲那是多么惨无人道的一种虐待啊。小虎扶着栏杆踮着脚儿在往下看，方芳一把把他薅了下来。这个家伙对什么都好奇。

有些人还在流连那个让人恐惧的“猫坑”，方芳把小龙和小虎拉到了一边。她急于去“猫舍”寻找白雪。

※※※※

“猫舍”其实就是两排长长的铁丝笼子，每排都有三五十丈，中间是供游客行走、观赏的过道。猫笼子分为三层，每一个笼子里大约五尺见方，对着游客的一面铁丝网上写着笼中猫的来历简介和目前的市价估值。极少一部分笼子外面贴着小标签，说明笼中猫已经被订购，将在何时、何地、被用何种方式虐待致残或者致死。有的是被挖眼睛、有的是被拔毛儿、有的是把趾甲一个个薅出、有的是切尾巴、有的要求活活累死，这虐猫爱好者的要求当真是千奇百怪，当然最流行的还是活活踩死，美女光着脚丫子把一只猫活活踩死，七窍流血、骨断筋折。这是目前最流行的虐猫方式，大家还都在赶着时髦。

也不听那个长脸女孩絮叨了，方芳一个人沿着猫笼子在急切的寻找着白雪。笼子里的猫个个被侍弄得溜光水滑，四处迷漫着浓厚刺鼻得香气，丝毫没有猫的那种特有的腥骚味道。方芳扫视着一只、一只小猫，它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凄惨的命运呢。沿着靠南的一排猫笼子走过，方芳没有发现白雪。她又来到了靠北的一排，逆着走到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方芳惊呆了。

白雪，白雪！就在笼子的最高一层，一只白色长毛、红眼的小猫安静地趴在那里。

方芳靠近了，看着丝网上的介绍：

白色高丽长毛红眼猫，来自京城，系某执掌多个部门的高官家千金小姐的心爱宠物，猫龄约七年，雌猫。

目前已有三人总计出白银一千五百两，分别要求以挖眼、踩死、火烧虐待此猫。有兴趣的人可以继续出钱按照自己的要求提出虐待它的方式。

此猫目前市值三千两，还有进一步升值的空间。

没错，就是白雪。方芳的眼睛湿润了，晶莹的泪珠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你怎么了，方芳姐姐，为什么哭啊？”小虎在方芳的右侧，看到方芳哭了他不解其故。

“呆子，这还用问嘛。方芳姐姐看到白雪了，激动得哭了。”小龙在方芳的左边，他也看到了那只白色长毛红眼雌猫的介绍，他估计这个就是方芳要着得白雪了。

方芳用手擦了脸上的泪珠，她嘴里发出了一阵婉转的哨声。声音不高，但是很好听，象是少女在低诉，又象是雨打芭蕉。那只本来四肢蜷在一起、脑袋埋在长毛里的小猫听到哨声，扑棱跳了起来。它瞪大了红色的眼珠，看着身下的方芳。人猫四目相对，方芳肯定这就是白雪，那哨声是它们之间交流的特殊语言。白雪抬起前爪，不断地向外够，嘴里不住地喵喵直叫。它也认出了方芳，这支年长的雌猫似乎很激动，在笼子里快活、兴奋地绕来绕去。

“方芳姐姐，你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别太激动。这四周都有保镖在监视我们呢！让他们看出来就麻烦了！”小龙低声地告诉方芳。

方芳啜泣着擦干脸上的泪水，从她嘴里又发出另外一种低沉的哨声，正在焦躁奔走的白雪听到这熟悉的口哨声很快就静了下来。趴在那里，立着脑袋看着方芳。这只猫美观大方，样子高贵端庄。真是猫如主人，白雪很有和方芳一样的大家闺秀风范。

“我们不要总是站在这里，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说着小龙拉着方芳的胳膊顺着人群往前走，“我已经想出了救出白雪的办法，放心吧方芳姐姐你很快就要和你心爱的小猫团聚了。这个时候要注意控制自己啊。”

小龙提醒着方芳。方芳极不情愿被小龙拉走，她不住地回头看着笼中的白雪。白雪似乎也通了人气，默默地趴着，眼睛眨也不眨地随着方芳移动。

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