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石头吗?你不会说话吗?你是哑巴?”
一任香香高声奚落、讽刺,那个人象块石头根本没有反应。他在轻轻地揭下香香脸上的浆糊状的硬块,象剥着熟鸡蛋的壳,象剥着烤熟的红薯外面包裹的黄泥壳。
“你怎么不说啊?你是在看我的笑话吧?这次在你的面前丢脸了。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关心我,你是关心我的脸。因为它是组织的财产,你要维护好它。在你的眼里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玩物、是一个组织的工具。你正在修复一件东西而已,即使你修好了,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喂,你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啊?”
脸颊的两侧是硬壳,中间露着一张口。香香象一个磨叨的多嘴婆,絮絮叨叨、罗里罗嗦。
可是眼前人如石,无言无语,没有任何反应。他聚精会神地剥着那个泥糊状的脸模,一个硬壳分为两半。成功了,如石的青衣道人眼中发射出亮光,倏地逝去。一张秀美的面容呈现在他的眼前。
香香就是香香,还是那么香,那么有诱惑力。
“你可拿起镜子看看了?”如石的青衣道人终于说话,言语很生硬,似乎常年不与人交流一般。说过这一句话,他又归于沉静,凝神看着香香的美貌象是在欣赏自己亲手雕塑的作品。
不管怎么牢骚,女儿还是在乎自己的一张脸的。香香拿起石桌上的铜镜,还是那张熟悉的令自己都心醉的脸,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娇嫩。小虎那一左一右的两巴掌留下的痕迹早就没有了,连一丝影子也看不到。
香香看着青衣道人,这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也是一个琢磨不透的男人。他对香香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香香故意压低了自己的裙口,露出具有诱惑力的一角。青衣道人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石桌上自己的工具,银针、小刀儿和药酒。他的动作很有节奏,停和起都象预先设定好了一般,不肯多用一分力气。他的双眼对香香的举动视若无睹,只是停留在在自己的动作上,两支眼珠呆呆的透露出迷蒙和神秘的气息。
他收拾好东西,似乎是要走了。
香香把铜镜放到一边,迷茫的看着这个眼前的男人。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她就不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哪有对她不动心思的呢?曾经在密室里偷看过他之后,香香知道这位一年四季天天穿着一袭青衣的道人不止是个男人,而且还可以说是一个特殊奇伟的男人,因为他有着极其阳刚的地方。想到这里香香的脸不觉露出红晕。
她无力留下这个男人,更没有办法诱惑他。他要来便来,要走便走,没有人可以左右他。他从来都只是专注于自己的活动之中。
“上次是我轻敌了,没想到那个叫小虎的胖男孩武功那么高。那个一对大眼忽闪的小龙,居然想出了放火的馊主意,扰乱了整个计划。这次怎么样,你觉得我们有把握生擒他们吗?”
香香问道。
“不知道!”
青衣道人话音依旧。他把已经收拾好了的精制的装工具的木盒一个一个地地放到自己的背包之中。
“什么?不知道?”香香有些气恼,“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不是可以未卜先知吗?你不是精通算卦之术吗?”
东西收拾完毕,青衣道人缓慢地起身。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青衫,他很爱整洁一丝褶皱也不想留在自己的衣服上。他的一张脸同样整洁,没有皱纹、没有疤痕、没有斑痣,冷冰冰的一张脸,看不年纪、看不出表情。鼻子很有特点,从上到下一气贯通,高高隆起,鼻头长而且突出,鼻孔很大。对香香的情绪变化似乎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冷冷地说:
“没有发生的事情,是没有任何人会知道结果的。预测是为了把事情做好,而不完全是为了预先知道事情的结果。努力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见到那两个小孩子,请你把这封信交给他们。谢谢你!”
说着青衣道人从布袋中拿出一张纸交给香香。
“信?”香香皱着美目接过那张纸,“你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写信给那两个小鬼,不行我一定要看看。”她满脸的疑问和迷茫。
“看吧!反正我也没有办法让你不要看。”
言毕,青衣道人迈步离开,走在石阶上他的步伐又慢又稳一点活泼气儿也没有像个十足的老头子。或许是他不愿意浪费一丝力气吧。
石室的门打开,青衣道人连头也没有回就走出去。香香无限怅惘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中的纸条是写给小龙的,严格说是一封邀请信。上面画着从洛阳城去猫岛的地图,还有邀请小龙、小虎去破阵的文字。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这次这两个小男孩还会逃脱?我们的计划又要失败?
香香对青衣道人的举动迷惑不解。人已经离开,就算人在这里,那个死鬼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
石室的门再次开启。
进来一个男人,清瘦惨白的脸庞,三十多岁。大眼睛、双眼皮,眉清目秀的。来人浅笑了一下,说:“为什么美女总是对石头一样的呆子感兴趣呢?”
香香瞪了他一眼,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对你没有兴趣。”
“咳……咳……”来人假装咳嗽来缓解自己的尴尬,“你对我没有兴趣没关系啊,只要我对你有兴趣就行了。”
来人走到石桌旁坐下身子,“美女,坐下吧!那个青衣呆子不会回来了。你就是抻断了脖子他也不会回来的。”来人打趣还呆呆站在那里的香香。
“哼,谁理他!”香香气乎乎坐到石椅上。
“女人啊,女人,为什么总是心口不一呢?”
“你这个男人怎么像个鸡婆呢?”香香把手中的纸条按照原样叠好,装入怀中。
“那位大预言师是不是又留下什么锦囊妙计了?哈,哈。”来人语含轻蔑地问道。
“不告诉你!”香香赌气说。
“不告诉我,我也知道。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就会干一些假装自己是诸葛孔明的事情。其实,都是‘马后炮’而已!”
“你——”香香杏目圆睁,“不许那样说他!哈哈,我知道了,你这是妒忌,典型的男人的妒忌。男人通常都会妒忌比自己更有本事的男人的。出言不逊,恶语中伤,背后诋毁,这些都是妒忌的男人的表现。”
来人并不恼怒,因为香香发怒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谁会对美好的事物发怒呢,那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就算是我妒忌他吧,我只是妒忌你会喜欢他这样一块石头,而不是妒忌他的本事。他有什么本事啊?除了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就是假装诸葛孔明在世玩什么‘鬼八卦’!只有你们女孩子才会相信他那一套呢,男人做事情凭借的是智慧和力气。”来人回应香香的话,又象是在自我剖白。
“我就喜欢他的‘鬼八卦’怎么了,你还不会呢?就你,也算男人?还有智慧?在凤阳府让两个小鬼打的一败涂地,连对手是谁都没有弄清楚。要不是有他替你求情,我看你的小命早就没有了!”香香来了刁钻的劲头。
来人看出苗头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这次你总算领教了那两个小男孩的厉害了吧?那个小胖子的武功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超,一个孩子能力敌‘北斗七星剑阵’,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看你是不会相信的。尤其是挨了两巴掌,我想你这次总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香香也不在纠缠男人妒不妒忌的问题了,谈到小虎她一本正经起来。“那个小虎虽然武功很高,毕竟中了我的毒。那个叫小龙的实在是太可恶了,滑的象泥鳅,弄得满场骚乱。他居然想到放火,打乱了我们预备好的埋伏,趁乱让他们给跑了。”
“在凤阳府,就是那个大眼珠子乱转的叫小龙的小男孩坏的事情。就是他想出办法半路上劫走了巡查御史方谦方大人。他的智慧很高,输在他手里一次我认了。”
呵呵——
香香笑得花枝乱颤。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叫小龙的用的就是和青衣道人一样的方法?就是你最瞧不起的‘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占卜方法。还说什么狗屁智慧,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你的智慧高呢?你比他大了一倍有余呢!只是人家用的方法你不懂罢了。”香香笑毕,指出来人的错误之处。
来人静默了片刻。
“这次我相信他们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了!”他的目光坚定执着,说:“前提是——你崇拜的那位道士大人算的‘鬼八卦’不出错——那三人真的肯来这里。我觉得那个光头小胖子中了你的‘夺命’奇毒,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还怎么会来这里呢?这次我倒是希望那个牛鼻子的‘鬼八卦’是对的,以便给我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
“他的‘卦’不会出问题的,关键是你能不能一雪前耻呢?我看这个很难说啊!”香香露出莫测的微笑。
“是吗?那就让事实来证明吧。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偶然的存在,但是这一次不会了。我要用我的智慧证明给你看。”
香香似乎没有耐性再谈下去了,她站了起来。
“我希望这次你能够成功。不然,组织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将会永远也看不到你了!一个人好好想想行动计划吧!”
来人用手抓着香香的长裙,一副暧昧、无赖的眼神。
“不要胡思乱想了!”
留下一句话,香香迈步离开。
空余满室的余香,诱人的香气在四处飘荡让人意乱神迷。
第34章 易容出发
东方泛出了鱼肚白,小龙睡不着,他拉起了盘腿打坐的小虎。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变得越来越不愿意躺着睡觉了。小龙示意他不要出声,免得惊了熟睡中的方芳。两个人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
清晨的微风一吹,小龙感到了几许秋风的凉意。
“小虎,你说我们还要不要去那个猫园救白雪啊?”小龙摇晃着胳膊,伸腿拉胯做了一个长拳的把式。
空气灰蒙蒙的,彼此离开不到五尺就显得有些模糊。
小虎迟疑了片刻才从睡意中缓过来,瓮声瓮气地说:“小龙哥,为什么不去啊?我们不是就为了这个来的吗?”
“可是——”小龙活动了几下,站了下来,“昨天夜里知府大人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说的什么啊?我都忘记了,你们谈的那些‘经’啊、‘文’啊、‘占卜’啊什么的我又不懂的。”
“你这个家伙,整个一个糊涂蛋子啊。真是不知道你那个大光头是干什么吃的,根本就不记事情。哎——”
小龙长叹了一声,他也知道小虎天生就是那幅模样。善恶相对的道理,他怎么能弄明白呢?东方的天际,渐渐有了红光,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办法他早就想好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可以混进猫园。然后找到那只叫白雪的小猫,想办法把它弄出来。到底该不该去呢?小龙有些犹豫。知府大人说的话整夜在他的脑子里回荡,人、猫、善恶、复杂的人性、在特定位置上的人的选择、疯狂的大众嗜好和全城老百姓的安居乐业,这一切都让小龙思考。世界并非那么简单:就是白和黑的问题!人一旦犹豫起来,就缺少了做事情的自信和勇气。小龙不知道救白雪这个举动到底有多大的意义,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到底是不是应该去做。
“小虎,你觉得我们是离开这里好呢?还是去猫园救白雪好呢?”
小龙再一次问小虎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无法抉择。
小虎刚抡起胳膊想练一趟拳,听到小龙又问一样的问题,这次他回答得倒是很痛快。“当然是去救白雪了,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呀。”小虎的口气斩钉截铁,似乎这是个理所应当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考虑的必要。轻描淡写地说完,他开始练拳了。
小龙忽然感到,小虎是幸福的,而且他是大智慧的。他一根筋儿,认准的事情就一条道儿跑到黑,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抉择这类让人头疼的难题。
来洛阳就是为了救出白雪,那还有什么要犹豫的呢?
行,干了。
最初的就是最后的,该干的事情往往都是有它自身的道理的。小龙不想再犹豫了,先救出白雪再说吧。
一阵晨风吹过,小龙觉得凉飕飕的很舒服。他的体内有新的热量在慢慢燃起。
※※※※
卧室中已经大亮,阳光由窗子照射进来。
方芳睡得很死,朦胧中感觉有虫子在脸上爬行。一惊,她醒来。清晨的日光折射到眼中,感觉很柔和。两个人在瞪着眼睛看着她,两个陌生人,是谁?一害怕,方芳倏地跳坐了起来。两个陌生人还在看着她,眼睛都是直勾勾的,是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细眉毛、大眼睛的倒是很漂亮,另外一个黑波溜秋、满脸横肉真是难看死了。
噗哧——
方芳笑出声来,居然是那两个死小子。“你们两个家伙,怎么是这样的打扮啊?怎么想起来扮女孩子啊?太逗了,这样子。”方芳捂着肚子还在笑,晨光中显得美艳动人。
“就得这身打扮啊!不然怎么去救你可怜的白雪啊,那些家伙肯定在找我们算帐呢!”小龙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
看着两个小子奇怪的女生打扮,方芳又笑了几声。尤其是小虎,实在是太难看了,整个一肥妹。
“你还笑,都是因为你的那只小猫我们才变得这样的。你要是再笑,我和小虎就不去救白雪了。”小龙佯怒道。
“不笑了,不笑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