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担心人家找到算帐,烧茶楼的帐,放走猫的帐,都还没有算呢!撒着欢儿地打着马屁股,宽阔、整洁的街道依旧。
花白胡子的知府大人坐在书房等待。看来只有请那位赤脚大仙师叔来一趟了,这个事情实在是不太好处理啊。那个见到脑袋见不到屁股的师叔恐怕这次也来不了了,暂且等一下再说吧。
心绪烦乱,提笔疾书。
啪,啪,啪——
书房门被敲打。
“快快,请几位客人进来吧!雪儿!”
相视一笑,“是你?是你们?”
“是啊,知府大人,人生何处不想逢啊!”
哈哈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你们两个小子把我的洛阳府可是闹个不善啊。火烧茶楼、放走了满园的小猫儿,人家天天追着我要人呢!你们还敢来啊!”
“今非昔比啊!”
“噢?”
“我是来帮你解决疑难的啊!是赤脚大仙派我来的,他老头子的面子你总该吃一点吧?”
白雪喵喵直叫,似乎是在给飞燕讲述着小龙和小虎的“光荣历史”。飞燕也不管在什么场合,跟着喵喵直叫,听得痛快了还要笑几声。
屋子里吵吵嚷嚷的。
咕咚一声,雪儿扑倒在地上。嘈杂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小虎一把抱起雪儿,把她抱到了内屋的床榻之上。这个地方他熟悉,还在这里睡过觉呢!雪儿,昏死了过去,面色苍白,似乎是熟睡了一般。知府大人手搭在她的腕脉之处,闭目号脉。他号脉的手法甚是奇特:三指平齐,也不管什么寸、关、尺,就是硬梆梆地搭在那里。
“偶感风寒,脉象微弱。”老爷子睁眼道,“开个方子,吃几付汤药就好了!”
“方子,方子?……”小虎又上来劲儿了,嘴里不住地“方子”、“方子”地磨叨。
“老头子,‘方子’是个什么东西啊?”
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老头子”,知府大人有些诧异。旋又恢复常态,这个小胖子叫那也无所谓了。小虎面门之上隐隐有金光渗出,知府大人相学精深,不得了,这个小子莫非已经成了陆地神仙?
“老头子,你快说啊!‘方子’是个什么东西啊?它为什么能治病啊,它是活的还是死的,俺去把它给逮来!”
“蠢货,方子,就是治病的药方,你逮个屁!”小虎挨了小龙重重的一个暴栗。
“没劲,那破玩意儿也不治病!”小虎撇着个大嘴,颇为不以为然。“看俺的吧!”说完他走了出去,大家都没头没脑地看着他。
“俺夫君要给大家露一手呢!”飞燕似乎知道小虎要去干什么。
听着她的话,说不出的别扭。方芳没好气地看着她。知府老头子也是不知道此话何来,也不方便问。
小虎鼓鼓着腮帮子,瞪着两个眼泡儿,挺着鼻子。用手拨开众人,他来到雪儿的身前。
噗——
一口水喷到雪儿的脸上。
众人不明就里,被这个小胖子搞蒙了。
“咳……咳……”雪儿咳嗽了两声,“我这是怎么了?”
神了,醒了!
小虎还是呆呆地戳在那里。“不用什么狗屁‘方子’了,她的身体好了,快下地吧!”听着他的话,雪儿一用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翻身,跳到了地上。“爷爷,刚才我是怎么了?眼睛一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样。”她问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有些担心她的身体,一把拉着她坐到炕沿儿上,说:“坐下,坐下,爷爷给你号号脉,不要乱动。”说着他的手指搭到了雪儿的腕脉之处。
嚯!神了,脉象平稳,跳动有力,一切正常了。
知府大人仔细打量着小虎,不知道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使用了什么神仙法术。
“大人,怎么样儿?”小龙问道。
“好了,好了,什么毛病都没有了。这可真是神了!”
“怎么样,我说我们家夫君要露一手嘛。怎么样,看傻了吧!怎么样,不服不行吧!怎么样,没见过吧!怎么样……”飞燕这个得意啊,话说得飞快。
方芳都气死了,用眼睛狠狠地盯着飞燕,恨不得能剜块肉下来。
“小虎大侠,恕老夫眼拙,请问这是何种治病手法啊?老夫多年来,还从没有碰到过这种医治风寒的手法呢!”知府大人对眼前这个古铜肤色的小胖子不得不刮目相看。
小虎对“手法”这个词儿比较陌生,他挠了挠光头说:“这,这,这——”
“算了吧,我替你说了吧,夫君。”飞燕的嘴儿真快,“老头子,告诉你吧,他自己也不知道,俺们家夫君是天生的神医!”
“对,俺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小虎很高兴,他的意思飞燕表达得很准确。
※※※※
诺大的宅院因为多了这几个孩子,顿时显得有生气起来。尤其是小飞燕那唧唧喳喳的声音抵得过五千只鸭子。
众人退出,书房里就剩下小龙和知府大人。这次是要谈正事儿的。
方芳不高兴地领着一对儿不知深浅的小夫妻去拜访老夫人。
小龙把茶水咂莫地吱吱响,“知府大人,您可是深通奇门遁甲之术的啊!这次怎么遇到难题了呢?”他打着知府大人的哈哈。
“是啊,小英雄。每一种方术都是有他的局限性的。虽然由奇门可以推知杀人者并非那个牛通,可是他自己一口咬定是他杀了他老婆,这可如何是好啊?”知府大人显得有些焦急,“小英雄有所不知,这牛通是岳大帅麾下的猛将,是国家的有功之臣。本官有心放他出去,可是他又死死闭着嘴,不肯开口说出一句话,这可如何是好啊!咳——”
“看来这次非得本高人亲自出马了!”小龙满腔自信笑着说,“看来您老人家是黔驴技穷了啊!”
虽然知道赤脚大仙派来的人不会是庸俗之辈,可是这个小孩子到底行不行呢?知府大人还是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不知小英雄有何高招啊?”知府大人心里有些没底。
小龙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知府老爷子不吱声。知府大人有点晕,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儿。
“我说知府大人啊,看来你是不相信小的我啊。不过也没有什么,谁让我在您这洛阳府劣迹斑斑呢!这次就让我这个小男孩给你开开眼。你只需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然后陪着我聊天就行了。其余的你就别管了!”小龙的要求太奇怪了。
知府大人满腹疑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赤脚大仙派他来了,就让他折腾吧!
“对了,再来一坛酒,我可要上等的女儿红。”
小龙还特别补充了两句。
其实他也没喝过酒,只是听老爹说过这个酒的名字,要是不喝点酒儿那显得太没有派头了。再说,这是第一次应用“命术”,还真是有点紧张。酒壮怂人胆,小龙虽然很自信,壮壮胆也是有好处的。
※※※※
夜晚,大狱,阴森恐怖。
按照小龙的要求摆了一桌上好的酒菜,特意弄了一坛女儿红。四下里燃着红烛大蜡,还是能够感觉到阵阵的潮湿之气。
按照小龙的要求,把牛通弄到了一个单间。酒席就摆在单间的隔壁。
小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看着那些蓬头垢面、横眉立目、面目狰狞、稀奇古怪的家伙很是好奇。牛通的单间是在大狱的最里面,远离大狱里那些其他的犯人。这里本来是用来关“官”的,“官”嘛,虽然坐牢待遇也是要高出普通人的,现在没有“官”住在这里,牛通这个没有自报家门的犯人享受了特别的“礼遇”了。
牛通是个血性的汉子,此刻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神采,象一条死鱼的眼睛。哀莫大于心死!他的脸发黑、粗糙、满是伤口,常年的风沙吹拂和不断的争战让他的脸充满了剽悍的气息。他的手满是老茧,骨节粗大、手指修长、手掌宽阔。他的一身黑色的大褂,满是鲜血的点子。他虽然还活着,可以喘气,但是他的心死了,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他的灵魂在慢慢地腐蚀。
“知府大人,可以让这些狱卒们出去吗?”小龙问道。
知府大人眼神一动,那些训练有素的狱卒立刻离开。
大红的蜡烛晃耀下,小龙的玉面显得红彤彤的。“来吧知府大人,我们先干一杯吧!”小龙啪敲碎了酒坛上封坛的黄泥,打开坛口,倒了两碗酒。事已至此,知府大人也只能由着他来了。当,一碰碗,两个人干了一海碗。小龙感觉到自己的胃火辣辣地发热,上半身好像着了大火一般。这是他第一次喝酒,没想到这个东西好像火炭一样,不甜也不酸,不咸也不苦,只有浓浓的辣味,一入口人就变得热烈起来。
“大人呐,您是否知道这位老兄的出生年月日时呢?”小龙说话有点儿走音儿。
哈哈哈——“老夫,岂能不知,我特意问过了他的老娘,乃是:庚寅年、己丑月、丁卯日、壬寅时。老夫还特意为他起了一个奇门的格局,由此知道那妇人确实不是他所杀。”
“不——对——!!!”小龙给自己倒了一碗老白干儿,狠狠地喝上一口大喊。
“小英雄,老夫错在何处!”知府大人有些不解。
“他不是壬寅时辰生的,而是癸卯时辰生的。”说着小龙又来了一口。
哈哈哈——“不会,不会的,这个是他老娘所说,岂能出错!小英雄是喝多了,喝迷糊了!”知府大人不以为然。
小龙脑袋一晃,诡异地一笑,红烛下他的眼睛流转。“此人必是癸卯时辰所生,老头子,他兄弟三人,他是老三。我说得可对?”
打了一个饱嗝,一股酒气从肚子里奔着头就上来了。小龙把碗中的酒底儿喝完,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倒酒的时候,手都有点嘚瑟了。
“你说的,没错,小英雄,真是这样!”
哈哈哈——小龙看到了老爸,看到了老妈、二叔、二婶、丫鬟紫玉……“那,还能有错,时辰在主位,那是四柱根本,兄弟姐妹之数岂能错误。老头子,你别急啊,下面小、小爷我还有好戏呢!”说着,小龙又来了一大口。
知府大人看小龙断得不错,心说这小子没准儿真的得了赤脚大仙的真传。真是有志不在年高,一高兴来了豪爽之气,他自己到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酒劲儿一冲,小龙吐了口气。他说:“老爷子,这位老哥的四柱、八字是这样的——
乾造:
庚寅 03庚寅
己丑 13辛卯
丁卯 23壬辰
癸卯 33癸巳
43甲午
53乙未
按卯时算,兄弟三人,排行老三。
此八字月干食神制时干七杀,食神制杀,独压万人,是个当兵的料儿。大运看辛卯大运,十八岁戊申年,寅午戌马星在申,伤官合杀,为国效力,我看这一年他去东方当了兵。”
知府大人,一听,不错。这些情况他都了解过了。看来这个小子算命的功力的确是非凡啊。只是不知道他这样算来算去,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知府大人自己斟了一碗,又给小龙倒了一碗。
这第一遭喝酒,小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许多思绪交杂在一起,他就是想喝个够儿。离家、想父母、小虎是个“桃花命”自己是个“孤独命”、天干地支命术口诀……小酒儿一冲,他又开始说了,虽然声音有些发颤、发抖,可是躺在木床之上的牛通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兵一当可真是不得了啊,一当就是二十年,为国效命。我佩服你,不怕牺牲,血染杀场,你是个汉子,我佩服你。来,干一口。
辛卯大运,二十岁辛亥年,‘正官来合我当官’,当兵三年你就升了小官儿了。都是流血、流汗换来的。好,汉子,再来一口。
呃——壬辰大运,二十七岁戊午年,噢,不,应该是二十八岁己未年,你食神透出,子息星到位,流年未土合妻宫。你这一年该娶妻生子了。咳——
我要是你我也死了算了。来来,我替你喝一碗。”
小龙的酒咚、咚、咚喝了下去,知府大人也有些醉眼朦胧,他不知道小龙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来。更不知道小龙的那些细微的推算到底对不对。
哈哈哈哈——
小龙的笑声听起来甚是豪迈,他边说边喝,边喝边说,那干支、十神、命术口诀就在他的意识流淌,象是小溪,又象是大川,行所当行,止所当止,任意流动,不逾规矩。
“可怜、可惜、可叹、可悲,咳——真是造化弄人啊,你这么大的英雄,连死都不怕,却偏偏让你碰到这事儿。
食神制杀,可得儿,你命里是个有儿子命。
你这个老婆虽然能给你生儿子,人儿可是不咋着啊,结婚不到一年就把绿帽子给你带上了!你在前方紧忙,她在家里忙得紧呢,你是浴血杀敌、为国效力,她是家里、家外忙着给你偷汉子。咳——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你的偏财星在年干,寅卯同属木,是为妻宫混杂。寅卯为半三会。卯为正,寅为付,是为付妻宫。庚金坐寅木,寅木和月支的丑土暗合,合该你找了一个红杏出墙的老婆。即便不是这个死妇人,是其他的女子,这事儿也是难免,五行的气数使然。
庚金为妻子的代表。自己坐了绝地,而且又入于月支丑土的墓地,这是早死之象。
行甲午运是副妻宫虚透逢合临死地,这样一来妻星、宫全坏,故妻必死。本年是甲子年,正是甲木到位的应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