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儿神龛前的大红布帘。又是一个偶人,还穿着精致的外衣。脸上的五官画得很清晰。
小丁觉得很滑稽是:那个偶人的下面居然昂首挺立着一尊大炮,那个大黑家伙又长有大又挺,几乎有整个偶人的大小了。
“那是什么呀?怎么那么大的一个家伙呢?”小丁不由得问道。
嘿嘿,小龙冷笑两声,道:“这就是我们可怜的王夫人给她的儿子下的邪术啊。你说的那种敖曹式的十二时辰屹立不倒的大鸡巴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行的啊!起码,王公子王大哥先天就不是那种大公驴。”小龙用了一个极其通俗易懂又下流的名词儿。
王夫人怒色满面地看着他。“你不要乱说啊!”她既恼怒又有两分害羞地说道。
“去,你不承认就拉倒。反正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说话的时候,小龙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拔出那个又大又生动而且夸张的黢黑的龟头上的针来。上面一根,左右各插一根,明晃晃的银针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小丁抻着长长的脖子凝视,心说那个姓王的像个大公叫驴似的就是因为这三根东西?
“这玩意可厉害啦,丁大哥,叫‘倒插桃花针’,弄上谁那个男的就变成配种猪啦。放心吧,这回王公子身上的邪术就被破了,以后他也就是一个正常的人啦!”说话时,小龙向前走了两步,低头把三个长长的银针一个一个地扔进装满水的古铜香炉中。嘴里还念念有词,小丁也没有听清楚,最后好像是:……急急如律令。
这个小子难道也懂得法术?
小龙再次坐到椅子上。王夫人拿了一条雪白绣花的绢帕在擦拭自己的眼睛,她的眼圈很红,眼睛的周围好像被水淹过了一般。小龙默默地看着他,思忖着下面的话该怎么说。
“王夫人啊,您的忌妒心可是够重的啊,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常相私守不惜阴谋害了你的儿媳。这可真是太不应该了,而且一下子就是三条人命啊,那些都是些本不该死的人啊!”
“哼,谁叫她们抢我的祖儿。祖儿是我的,只属于我自己,谁也不能把他抢走。”王夫人的眼睛都立起来了,好像正在和别人拔河比赛一样。
小龙颜色不改,还是一脸浅笑。小丁可是有点儿激动,这他妈了个屄的真是一个地道的骚屄,为了和自己儿子干那个屌事儿居然谋杀自己的儿媳妇。真想上去就给她两个耳刮子,小丁攥着自己的拳头跃跃欲试。反倒是小龙的神情,让他觉得很古怪。
王夫人咯咯地冷笑了一声,冲着小龙示威一般说道:“也许你说的不对,是四个而不是三个!”
双目对视,小龙还是满脸镇定。
“四个?我看未必吧?”
小丁忽然担心起范冰来,这个骚老娘们说是四个,那第四个不就是范冰吗?他很急,可是看着小龙那一脸的镇定,似乎范冰应该没事儿吧。
“是吗,我看是必然吧!”王夫人很得意,眼角的风流纹儿上翘。
嘘,小龙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啪嗒,啪嗒,门口儿似乎有脚步声儿传来。
“王夫人,你上眼瞧了!”小龙挥动手臂做了一个潇洒的动作,指向屋门。
咔一声,门被推开。范冰落落大方地站在门口儿,还是一身雪白的长衫,脸上施着淡淡的粉黛。范冰躬身施了一礼,温柔地说道:“娘,天冷了,你要早点儿休息啊。我去书房寻念祖了,他读了一天的书也该回屋休息了。晚安,娘。”
范冰再次把门关好。啪嗒,啪嗒,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灰蒙蒙的,就象那布满乌云的夜空一般。那种傲人的神采已经不在,她好像一下子就变老了,腔子里的精气神似乎被人给抽走了。
“世事难料,不可能都像我们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的。”小龙满腹感慨地说道。
王夫人双目无神,低首不语。
小龙自顾自地言道:“既然我来了,就不会有人再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了,这出闹剧应该收场了。冰冰姐姐会离开这里的。这一切你做得可谓天衣无缝,官府永远没有办法制你的罪,法律也无法惩罚你。可是你自己的善心和良心会惩罚你的,在有生之年会不断地谴责你的。”呵呵,小龙冷笑了两声道:“或许这才是最大的惩罚呢!”
王夫人象是一只被吸光了水份的苹果,抽抽巴巴的样子。
“那,那,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她似乎更关系这个问题。这个时候廉耻、道德、礼法,都应该抛向天边儿去了。
“嗯,会的,不过关系会越来越淡的。到了甲戌年,他就不会再主动到你的房间了,不过偶尔你们还有机会温存一下的。到了己未运你五十四岁的丙子流年的时候,你们的关系会彻底断绝的。王公子还不错,不当种猪了,将来会读书有成考取功名的。”
“哦。”王夫人轻轻地应了一声,默默地低头、缩身坐在那里。
小龙一摆手,小丁会意,两个人脚跟脚走出了佛堂。小龙随手把门关上,看了瘫在那里缩成一团的王夫人最后一眼。
“就这样啦?”小丁问道。
“不这样还能怎么样?你有治她罪的证据吗?知府大人、老百姓会相信你的说法吗?法典、法条那一条可以治她的罪呢?”小龙无奈地反问道。
“这……真他妈的是便宜那个骚屄啦!真不是人啊,和自己儿子通奸,还暗中谋害自己的儿媳,把儿子变成发情的种猪。真他妈应该把她下到地狱里去,天天用油锅煎炸,永世不得超生。”小丁恶毒地骂道。
“算了,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我们也只能办到这个程度啦。不要再诅咒她了。”小龙断然制止小丁道:“人各有命,一切都是先天的气数所致,王夫人也只是命生得贱而已,她的人其实并不坏。她自己会惩罚自己的。”
说完,小龙不再作声了,一个人默默地低头急走。借着微薄的月光,小丁看到小龙一脸严肃、庄重的神情。
也许真正懂得命理的人,就能够宽容一切,所谓人生之悲苦也只是上天的安排,而我们人自己,仅仅是个进入角色的演员而已。
不要总是苛求别人,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第144章 圆月婵娟
姓王的终于写了休书,范冰离开了王家。
王公子觉得很亏得荒,守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两年了居然没有尝到味道。咳,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但是,他还真是一个讲信用的人,小龙说的没错。最后,虽然心里不乐意,姓王的还是认输了。这个是骗不了自己的,他清楚得很——硬不起来了。
没有那种十二个时辰金枪不倒的精气神啦。
知府刘大人的马车亲自来接范冰。在大门口,范冰钻入马车,扭头对王公子说道:“再见了念祖,你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将来要光宗耀祖,照顾好你的母亲。”
“我会的,你放心吧。”王公子一挥手,伤心地扭过头去。
夫妻也是一种缘分,缘尽则情无。
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王公子的脑袋空空的。喧闹的人群,来往的马车,叫喊的小贩,这一切好像都和自己无关。小龙最终并没有告诉他,到底是谁对他施用了那种害人的邪术。作为一个深通命理的人,小龙不想过多的参与别人的事情。解决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何必参与到说不清、道不明的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纠纷呢。
王公子也不想找出幕后的那个人,无论是谁,自己都是难以接受的。现在必须接受的一个事实就是:自己并不是一个性交的超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在今后的人生旅程中,自己要正视这一点。
五年的疯狂、畜生般的生活,已经让自己失去了很多宝贵的情感方面的东西。
孽缘,那似乎是自己后来一系列乱伦、淫荡行为的开始。三个无辜的生灵,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丧了命。王公子不想回家,提不起一丝回家的欲望。由着自己的脚步胡乱地走吧?
“是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可恶了,也真是太邪恶了,居然有这样的人!”听了王公子的诉说,赛花红惊诧得瞪起了美丽的眼睛。
“花红,我,我……以后就不能象过去那样了。”王公子说的扭扭捏捏的,好像做了一件特别丢人的事情一样。
噗哧,赛花红笑了,她轻柔地在心上人的脸蛋儿上扇了一小下儿。
“你这人可真是的,人家喜欢你也不是冲着你的那个。说实话,你从前那样我有的时候还真是受不了呢!人家又不好意思和你说,怕扫了你的兴致。”
“真的吗,花红?你真的喜欢我这个人吗?即使我现在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也喜欢我吗?”王公子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傻样儿吧!”赛花红用手指点着王公子的额头,“你以为人家喜欢你就是为了你那个大家伙啊。”
嘻嘻,呵呵,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王公子紧紧地把赛花红抱在怀中,此刻他才知道爱情这个东西毕竟还是存在的。自己从前的那个大家伙未必就是一切啦。女人终究还是一种感情的动物。
下巴卡在赛花红的肩膀上,王公子流出了眼泪,成串的泪珠不住地滴落到粉红色的衣褂上。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王念祖慢慢地躺下,他没用了从前野狼般的冲动。他只是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和充实,一种情感上的依恋和归属。
“你这个死鬼,死到哪里去了,害得人家都急死了!”
第二天傍晚,王念祖来到了玉如花的家,站在大门口玉如花就象丈夫离家出走的女人一样急切地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起来。
“我,我,家里有些事情。”王念祖抱歉地说道。
“你个死人,真是的,也不和人家打一声招呼。还得我每日在你家周围转来转去的,担心又不敢进去。”玉如花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亦如昨天赛花红的样子。
不等王念祖说话呢,玉如花飞快地关上大门,挽着他的胳膊就往屋子里走。王念祖昨晚在赛花红的床上决定和他分手的。夜里激情过后醒来,王念祖反复地在思想上折磨自己,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和玉如花分手。可是,当看到、感受到玉如花发在心的关切之情的时候,他不忍心了,他张不开口。
玉如花幸福、兴奋得象一个小女孩一样,他欢蹦乱跳地坐在那张清雅的鼓琴前面。
“祖哥,你听听我新谱的一首曲子,就是想你的这几天填出来的。”
看着玉如花那特殊的纯情,王念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和他分手的理由。他缓缓的坐到地板上的绣花坐垫上,闭目静听那仿佛来自天籁的声音。纤长的手指,熟练的弹拨,音乐中玉如花就走进了他的精神世界。那是他的天堂,也是他灵魂的家园,没有人可以看到那里面的秘密,人们只能从他指下的悠扬音乐中去感知它。
男人和男人之间真的就不能有爱?
没有人能够回答王念祖,或许只有他自己的心知道。在灵魂的深入他为自己打了一个结儿,那是一个死结儿!
※※※※
这是一间新婚的洞房,到处都是红色。大红的喜烛,大红的鸳鸯绣花被子。大红的窗纸,大红的床榻。
这是一间独立的小院,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新娘子坐在床上,脑袋上披着大红的围巾。虽然是新婚,却一点儿也没有众人的欢闹声。因为根本就没有请其他的任何人,这是两个人的婚礼,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姊妹刚强,乃是偏房之命。
二奶就二奶吧,范冰决定认命了。
“冰妹,我来了。”
说话的是刘大人,他显然是喝醉了,双目迷离,脚下飘轻。费劲的关好房门,踉踉跄跄地他走了过来。咕咚一屁股,他重重地坐到了床榻上。范冰的盖头轻轻地摇了摇,她忍不住要自己掀开盖头来。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她决定还是等着他亲手为自己揭下红盖头。
晃了晃脑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像生怕珍宝在丢失了一般,唰啦一下,他发狠的揭开了那个大红的绣花盖头来。那是一张秀美的脸庞,也是一张在梦里都向往的脸庞,多少年来一直在他的脑中飘荡。那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精神的港湾。
“冰妹!”
“刘大哥!”
两个人同时伸出臂膀把对方死死的搂在怀中。大红的喜烛照耀着一对相爱的人儿。
但愿人长久,千里公婵娟。
窗外的月亮圆满,又是个十五。
※※※※
闹了这么些日子,真要是到了分别的时候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站在大门口,小丁紧紧地拉着小龙的手不愿意松开。小龙转着大眼睛四处乱看,他竭力控制自己眼中的泪花不要流出来。
“行了,丁大哥不要虚情假意啦,我要是再呆下去烦都把你烦死了。你心里肯定恨我恨得都长出芽子啦。这个小子太坏了,总是戏弄我。”
小龙强颜欢笑。
小丁有些激动完全说不出话来。
小虎很高兴,这次他可以驾驶大马车啦。手里握着长长的马鞭,他神气十足地坐在马车头里。飞燕和雪儿都在冲着小丁挥手,两个小美女也都有些依依不舍。
“再见了,丁大哥,丁婆婆!”
“算了,我该走了。”小龙心一横,从小丁双手挣脱出来,扭头就走。
小丁后推两步站在门槛上,依偎在丁老太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