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他打了一个冒着怪味儿的饱嗝。香香努力想摆脱，可是他抱得很紧。“老大，他是龙飞，很能打的。再说，他老爸……”小眯眼用手挡着在夏老疙瘩的耳根子边上念叨。还没等他说完，姓夏的就推了他一把，嚷道：“你少给我鸡巴废话，他老子在牛屄还能比我老爹牛屄！你打不打，不打就给我滚犊子，以后不要给老子混了。”

下面看热闹的也稀稀拉拉站起了几个人，有人哄闹，有人吹口哨。

龙武费力地爬上了台子。他倒不担心龙飞会吃亏，处理这三个醉鬼龙飞是绰绰有余的。他是怕要是真的打坏了那个姓夏的，将来要出大事儿的。

另外两个人也围了上来，站在龙飞的身边。听小眯眼那么一说，他们也不敢轻易上去。小眯眼被姓夏的推了一把，有点儿没面子，一支手拎着啤酒瓶子向龙飞走来。酒瓶子联系地敲打到自己的左手手掌上，他在盘算自己的到底该不该打。

“飞哥，今儿个兄弟对不起了。”小眯眼举起酒瓶子在胸口一抱拳说道。他想趁着龙飞不注意先来一酒瓶子，不打是不行的，以后没有面子再和姓夏的混了。决定要打，就要来点儿狠的，小眯眼是经历过风浪的，他的决断很快。

龙飞一愣，小眯眼冲那两个小子一使眼色，酒瓶子也抡了起来。

就在小眯眼要抡没抡的时候，香香一用力挣开了姓夏的搂抱。腾腾腾，慌张地往后台跑，夏老疙瘩一急跟着扑了上去。他本来就喝多了，脚下不稳，又是紧急开车，紧跑两步用手抓到了香香的肩膀上的衣服，刹车性能不是很好，顺着劲儿就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两个人都摔倒在木头地板的舞台上。

“让你蹽，让你跑。”嘴里嚷嚷着夏老疙瘩竟然动手撕开了香香的裙子，吱嘎一声，香香的后背上的长裙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雪白、滑嫩的肌肤和抹胸的连接带儿就露了出来。“这回我看你还跑！”姓夏的还要把香香的裙子往下撕扯，还好靠近屁股的地方有个宽宽地带子他撕不开。香香在身下使劲儿用胳膊支撑身体想站起来，她的身体在不住地扭动。姓夏的哈喇子嘀哒到了她的后背上。“我肏，我肏，我肏……”看到香香微微露出来的黑色内裤边缘，夏老疙瘩更发疯了，龇牙咧嘴地硬是要撕开香香的裙带。

当就是一脚，龙飞把骑在香香后背的家伙踢得横着就滚了出去，咣当当撞到了舞台后面的木头装修墙壁才停了下来。“哎哟，我肏你妈，疼死我了！”夏老疙瘩叫得和肥猪要被宰了之前一样凄惨。

龙飞伏下身子把香香的裙子撩上去。身上压着的肥猪被踢飞了，龙飞的一支手扶着她的腰部，一用力香香扭动着身子站了起来。龙飞的另一支手紧紧攥着香香被撕扯开的两片裙子。

就在香香扭过脸来，看到龙飞的面容的一刹那，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玻璃碎片四下飞溅，香香本能的一躲闪。扶着她的腰肢的有力的大手就松开了，一栽歪身子，龙飞重重地摔到了木板上。小眯眼还是下了手，他显得很冷静，扔掉了手里还是剩下的一小截儿瓶嘴他跑过去扶那个趴在地上叫唤的夏老疙瘩。“还他妈等啥，不过来扶老大。”小眯眼冲着傻呆呆站在那里的两个小子喊道。

两个小子跑了过去。

裙子的后面又开了，香香也顾不得了扭过头来，焦急地蹲下身子来看倒在地板上的龙飞。龙武用手拂拭着头发上的玻璃茬子，他的脸吱啦吱啦地疼，他知道肯定是被刮破了。龙飞的“铁头功”龙武很早的时候就领教过了。抹了一把脸蛋子，也顾不上很多了，他也跑上去看龙飞。

白了香香一眼，龙武蹲下身子看仰面躺在那里的龙飞。龙飞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是那么苍白，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龙飞把姓夏的踢飞的时候，大厅的顶灯被打开了。逃走的两个乐队小伙子找来了一堆人，看到了龙飞倒下的一幕，他们都呼啦啦跑了过来。

大厅里的人被眼前的事情吓坏了，全都站了起来。胆小的已经准备开溜了。想继续看热闹的还是占了多数，总有那不嫌事儿大的。

“飞哥，飞哥，飞哥……”龙武抱着龙飞的脖子大喊。龙飞的脑袋随着龙武的手臂在摆动，可是他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眼睛还是紧紧地闭着。“你们……”龙武指着慢慢站起来的夏老疙瘩愤怒地喊道。

小眯眼阴险地和龙武对视了一下，踢了身边大胡子的小子一脚，叫道：“还他妈不背着大哥走，等着看那个小娘们光腚呢！”

“好，好，好的。”那个小子惊慌的应答着，把夏老疙瘩背到自己的身上。

第2章 狗屁他妈的西医

屋子里很暗，到处都是烟尘。台灯柔和、聚拢的光线照在液晶显示屏上，电脑的桌面上是弯弯曲曲的股票走势图。一段上涨的曲线，蜡烛图上红色的多，绿色的少，下面画了一条黄色的超过六十度角儿的上升趋势线。趋势线是一断一断的，一直延伸到窗口的最边上。一颗红色蜡烛线，被放大，再放大，那是一颗光头光脚的涨停板大阳线。蜡烛图又被缩下，再缩小，那颗大阳线的量很大，是从这段上升趋势展开以来最大的量。经过五个交易日的缩量横盘整理，今天终于是放量、涨停一举突破了盘整区域。

电脑显示屏的右下角是个铁制的烟筒，香烟装满了半下子，是熊猫牌子的。龙中华抽出一颗香烟，啪嗒一声用漂亮的金边儿深蓝色的打火机点上，深深的吸上一口，很快就从嘴里吐出盘旋如飞龙起舞的眼圈儿来。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这根儿涨停板大阳线是越看越舒服。

铃铃铃，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厌恶地看了一眼那部方形、白色的电话机，龙中华极不情愿地坐直了身子。又用力地吸了几口烟，等着电话铃声响了有五六下，龙中华把香烟往透明玻璃烟灰缸儿里用力一按，慢吞吞地拿起电话的听筒。

“喂，谁啊？”

他的声音浑厚而低沉，听起来很有威严。

“喂，大爷，是我啊，小武子。我飞哥出事儿啦！”

“你说什么？！”龙中华一惊，把听筒向自己的耳朵压了压。

“大爷，我是小武子，我说飞哥出事儿了。被人家给打了，现在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啦！”

“你，你……”龙中华慌了，一急站了起来，“你们现在在哪里啊？我马上过来！”

“大爷，我们在彩虹坊呢。你不用过来了，我已经给我爸打过电话了。他和二院的李院长很熟，救护车马上就会过来的。等一下你直接去医院吧！我就是先和你说一声……”

还没等龙武把话说完，龙中华抢着问道：“小飞，小飞，他到底咋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妈了屄的，你们不要乱动啊！”是龙武在喊叫，电话声里一片嘈杂，“大爷，是我，等会儿你打我爸的大哥大吧，我过去看看去！他们在动飞哥的尸体呢，我是用这里的电话给你打的。别他妈的乱动……大爷，不行，我先过去了。”嘎嗒一声，龙武把电话挂断。

“瞎他妈咧咧，啥他妈的‘尸体’，是身体。小王八犊子，连个话也不会说。”龙中华扣上电话，骂道。

无力地坐到舒服的真皮办公椅上，哆了哆嗦地拿起一根烟点着。龙中华的嘴唇在不住地颤抖，呼吸很急促，自言自语地骂道：“你个小犊子，非得把我气死不可啊！”

※※※※

“小犊子，你等着，事情完了我他妈楔死你，我！”身高马大，肌肉发达地龙建设在骂着自己的儿子龙武。

龙武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瓜子不敢吱声，下巴都贴到了胸脯子上了。

兜里的大哥大响了，龙建设从鼓鼓囊囊的西服裤兜儿里掏出自己的移动电话，一看是龙中华的号码，赶紧接通：

“唉，是大哥吧。我们在三楼，三楼急诊室。你赶快上来吧，我先挂了，我在楼门口等你。你在哪里呢？啥玩意儿，你就在楼门口儿……”趴在走廊的窗户上看了一眼，龙建设大声在电话里喊道：“大哥，我看到你了，我马上下来，你站在那里别动。这个鸡巴楼是个拐脖子的，不好找。你别动，别动，我马上下来。”按上电话，龙建设就往外跑。

“小犊子，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回头我他妈再收拾你！”龙建设扭头骂着龙武，人已经跑到三楼的门口。

“大哥，你别急啊，小飞子不会有事儿的……”走在楼梯上龙建设紧着安慰龙中华。

龙中华根本无心听这些，就是不住地问：“人，人怎么样，人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啊，大哥，刚刚进了急诊室。应该没事儿吧，我把老李从家里提溜到这里来了。他可是最好的大夫了，去过老美，还去过啥鸡巴外国地方，没问题，他肯定能整好的。”

龙中华三步并坐两步，噔噔噔顺着楼梯往上跑。他已经有些发福了，腰已经粗得象水桶一样，不住地呼呼喘气。

“大哥，你没和嫂子说吧？”

“我没敢说，接到小武子的电话，就赶了过来。你们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小飞进去多长时间了？”

“刚到，刚到不大一会儿。小飞子也是刚刚被推进急诊室的！”

急诊室的灯还在亮着，龙武低着脑袋靠着墙边儿站着，他没敢坐到塑料的椅子上，怕他老爹真的会揍他。龙建设当过兵，上过老山前线，脾气火暴，发起火来就不管不顾地爱打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龙中华焦急地在急诊室地门口踱步，问道。

“唉，这个小王八犊子和小飞子去彩虹坊玩儿、扯犊子去了。一个唱歌的小妮子被别人调戏了，小飞子上去打抱不平，结果挨了一酒瓶子，就被干躺下啦！”龙建设说话也没有断句儿，一口气就冒出一大堆话来。

“谁，谁打的？”龙中华问道。

“这，这……”龙建设犹豫了一下。

龙武刚想仰头儿说话，被他爹大眼珠子乜斜了一下又给吓得低下头去不敢吱声了。

“这他妈现在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呢！等小飞子救过来，我亲自去查，小王八羔子我劈了他们！”龙建设大声在走廊嚷嚷。其实他知道是谁干的，只是他觉得现在说有点儿不太合适。这人是粗中有细呢。

反正也没结果，龙中华也懒得再问了，他的心里烦躁得不得了。

“大哥，整一根儿吧！”龙建设在嘴里点着了两根儿“小熊猫儿”，一根儿递给了龙中华，一根儿自己在抽。龙中华接过烟，用力地吸了两口，他的眼睛急得都起了血丝儿。脑袋有些眩晕，他走过去坐到了塑料地椅子上。“大哥啊，你说用不用打电话通知老爷子一声儿啊？”龙建设也坐下来，试探着问道。“啥，你说啥玩意，老爷子……”龙中华又深吸了一口烟，说：“这个，我看还是等等吧！他那脾气，来了搞不好更乱了。”

“也好，也好，再等等。老爷子那么疼小飞子，来了是要麻烦的。”龙建设又问：“那，老三、老四、老五，还有他大姑她们呢，是不是要通知一下子？”

龙中华被烟熏得直眯眼睛，他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表，说：“算了吧，都夜里十一点多了，不要叫他们了。咱们先等等，看看情况咋样再说吧。”他冲着龙武一摆手，说：“小武子，你也坐下来吧！”

看了一眼老爹没反应，龙武又低下头去没敢过来。

“你大爷让你坐，你就坐吧。小兔崽子，你等着，事情完了我他妈害（读一声，往死里揍的意思。）死你，我。”

“行了，老二不要吓唬他了，又不关他的事情。小武儿，你先坐下吧。看看你把孩子给吓的，没事儿，大爷不让你爸揍你，别怕。”

龙武头也没敢抬，隔了有四五个座位，远远地坐了下去。刚刚过去的事情已经把他给吓迷糊啦。龙飞打架从来都没有吃过亏，三四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都他妈是那个骚婊子给闹腾的！

龙中华的心很乱，就是一个劲儿地猛吸烟。看着大哥第一根儿烟已经抽了（读聊，三声）了，龙建设赶紧又给他点了一根儿。

呼啦一声，急诊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个带着宽边儿眼镜的老头儿。龙中华把烟猛一下扔到地上，站了起来。

“老李，情况咋样？咋样啊？”龙建设人还没站起来，就大声嚷嚷。

叫老李的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子，冲着龙中华一点头儿，表情严肃地说：“龙主任，您好。”他认识龙中华，上次在市里开会的时候他见到过龙主任。

“老李，你好。情况咋样？小飞到底怎么样了？”

“嗯，嗯……”李院长说话时用手捂着自己的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老李，到底鸡巴咋样啊？你赶紧说啊，都急死人了。”

“老二，你有点儿礼貌，等李院长慢慢说。”龙中华喝止龙建设，等着李院长往下说。

“情况不太好，连氧气都用不上了。我出来是给院里的老专家们打电话来了，让他们都来紧急会诊一下。这个孩子的情况有些特殊……”

“你赶紧说点儿干的吧，净扯些没用的，人到底咋样？”龙建设急了。

“这个，不好说。情况不是很好，他，他，似乎停止了呼吸，而且心脏似乎也停止跳动了……”

“我肏，连气儿都没了，还他妈会诊个鸡巴毛啊！”

“老二，你给我闭嘴！”龙中华很激动，大声喊道。龙建设看了大哥一眼，不敢吱声了。

李院长也被吓了一跳，双手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