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龙飞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深秋浓浓的水气扑打到他的脸上，冰冰爽爽的。

腰板笔挺地坐在椅子上，龙老爷子坐着是从来不弯腰的。

“爷爷！”龙飞看到坐在那里的龙老爷子，吓了一大跳。

听到孙子声音，龙老爷子抿嘴儿一乐，骂道：“小王八羔子你总算是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啊，爷爷？我这是怎么啦？怎么会躺在这里呢？”龙飞惊奇地看着四周的环境，很陌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来了？”龙老爷子起身大笑了两声，说道：“我要是不来，你小子狗蛋就去见阎王了，说不定这会儿都给人家当了女婿了。”龙老爷子很兴奋，腾就站了起来。站在那里他的身板儿也很直，如果不看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老人斑点，还真是以为那是一个虎虎生风的小伙子呢。

“老头子，很奇怪，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似乎度过了一生。后来……”龙飞似乎又陷入了对梦境的回忆之中，“后来我就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一害怕我就被吓醒了！”

“先不要想梦里的事情了，我问问你，做梦前你小子都干了些什么？”

凝神，皱眉，翻着俊美的眼睛，龙飞努力让自己从那个奇怪的梦境中走出来，去想那些做梦之前的事情。可是很奇怪，似乎一点儿记忆也没有，好像被抹掉了磁痕的录音带一样尽是一片空白。

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龙飞感到莫名地烦躁，就说：“老爷子，你说是咋回事儿啊？我怎么就是记不起做梦以前的事情了呢？脑袋里面空空洞洞的，好像变成了一个冒风的山洞一样。”

“小王八羔子，你还记得自己姓啥不？让人家揍了，连对手都想不起来了，我看你小子是该挨一顿暴揍了！”龙老爷子在胸前转动着自己的两个手腕子。

听到了“挨揍”两个字，龙飞的脑袋里唰的一下似乎通了电流，他大叫：“老爷子，我想起来了，好像那个孙子在后面给了我一下子。后来我就躺倒地上了。”

不等龙老爷子说话，龙飞接着说道：“对对对，我本来是和小武在那里听歌呢。后来那个姓夏的小子耍流氓，我就跑到前面去。那个叫香香的被他扒了裙子，我一脚踹飞了那个小子，去扶香香。没错，我刚把她扶起来，结果就被干了一下子。一定是那个小眯眼干的。你等着，我非得害（一声）死他不可。”

挣扎着，龙飞就要起来。龙老爷子一把把他按到病床上，吩咐道：“小猴崽子，盖上被子好好休息一会儿，再起来。”龙飞听爷爷的话没敢起来。龙老爷子走过去，关上了敞开的四扇窗子，嘴里的话一直就没停：“你个小子，还行，真听了老子的话一直在坚持站桩。这次要不是你坚持练功，恐怕小命早就没了。明白了吧，小子，功夫是不唬人的。付出多少，收回多少，一分汗水一分收获。”

“是吗？我当时就是逛荡一下子就犯迷糊啦，后来就开始做梦啦。”龙飞用手捂着自己的脑门，迷惑地说道：“那个梦本来很清楚的，这回儿又好像都忘了。这脑子是咋地啦，好像有点儿不好使啦！”

“你小子，把被盖好。”龙老爷子替龙飞盖上露出的地方，“这回真的要好好拜拜达摩祖师爷啦，要不是他创下这套‘少林内劲一指禅’功夫，我他妈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啦！你小子还总他妈闲练功苦呢，不练功小命都保不住了。那个小子一瓶子，打得你的心脉暂停，要不是平时内劲、催力的功夫，你还想活啊。那些蠢货，鸡巴毛都不懂，还愣装行家呢，差点儿害死我孙子。……”龙老爷子看自己的孙子醒了过来，高兴得不得了，表现出老年人那种特有的亲切的磨几和絮叨。

“老头子，爸爸他们在外面吧？我好像听到了二叔的声音，还有妈妈的声音，好像小妮子也来了……”

“娘的，那两个臭小子，等着我不收拾他们。让他们在外面着急去吧！”

祖孙二人对视，不由得都大笑起来。

一缕金色的阳光射入了这间干净、整洁的病房里，新的一天开始啦。

※※※※

豪华的装修，一尘不染，这是滨海市最高级、最讲究的宴会大厅。

龙老爷子的两个随从板儿立地站在门口。龙中华带着龙飞，夏副市长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都站在门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一把手、二把手已经在屋子里和龙老爷子谈了有半个小时啦，不知道是怎么一个结果。

“老夏啊，你看看，都是小孩子的勾当。老爷子还当了真了，要是等一会儿有处理不当的地方，你可不要在意啊。人老了，有的时候就和小孩子一样儿。这次把大班长、二班长都给惊动了，真是太过分了！”

龙中华想着老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为了这种小孩子的事情伤了和气不好。

“哪里，哪里，老龙，都是我教育不到位。”说着老夏照着儿子的脑袋就是一撇子，“小畜生，就他妈知道惹祸，一天到晚的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

夏老疙瘩一缩头，还是挨了一下，耷拉着脑袋他不敢抬头。这次他是真的怕了，他倒不是怕龙飞，也不是怕影响了父亲和下属的关系，他是怕龙老爷子。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对于权利他却是有无比的崇拜。父亲、母亲几乎是一夜没睡，听父亲讲了那么多龙老将军的事情，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有些后悔，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只能硬着头皮挨了。他暗暗打定主意，以后龙飞这个朋友、哥们儿不管费多大的劲都要交下。这既是老爹交给他的革命任务，也是他自己的真实意愿。

龙飞看着夏家父子，心说：真他妈的会演戏啊，和人家比起来老爹的演技还差得远呢！难怪要被人家管着，政治家都是多么出色的演员啊。

啪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东西被拍碎了。

“你们他妈的没事儿干了是不是，这么大个城市、那么多的大事情不去管，来管这种鸡毛蒜皮的狗屁倒灶事情。去去去，都他妈走吧，老子自己会处理好的。”龙老爷子又狮子吼咆哮上了。

听到龙老爷子的咆哮声儿外面的人都闭上了嘴。屋里到底是一番怎样的情形，大家都在努力地想象，无论怎么说那一定都是非常有意思的。想想看吧，老虎是怎么给野狼上课的，老虎总归是老虎，山中有老虎野狼不威风，那气势和威严可真不是乱盖的。

噔噔的脚步声过后，豪华的金属把手大门就被啪啦推开。大班长、二班长铁青着脸愤愤地走了出来，老龙和老夏的心脏瞬间同时咯噔了一声。大班长重重地拍了龙中华的肩膀一下，意味深长又一言不发地走了。二班长跟在后面，拍了老夏的肩膀一下，声音几乎都憋在了嗓子眼儿里说道：“这回都看你自己的啦！”似乎伴随着一种诡异的低沉笑声，说完话就跟在大班长的后面走了。

光洁的磨光地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皮鞋响声。

老龙和老夏面面相觑，都没了主意。虽然不说话，但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躲是躲不了了。心照地点点头儿，两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走进了大厅。

餐桌大得惊人，龙老爷子的眼睛也凶恶得吓人。

龙老爷子看着进来的夏家父子好像在欣赏关在笼子里的马猴子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他那种特有的轻蔑眼神儿。“就这，就这么个怂货，吱吱吱吱……”他吧唧着自己的舌头，感叹道：“你小子，打死也活该，就这么一个见风就倒的玩意儿也能偷袭你？看来你小子是油缩子（炼大猪油剩下的残渣，东三省方言）发白——短炼了！也是个完犊子货！”龙飞被自己的爷爷奚落得抬不起头来。

“龙司令，我……”

还没等老夏说话，龙彪一扬胳膊说道：

“行了，你不用说了，小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大人就都不要参和啦。

别瞎鸡巴咧咧，老子我可早就不是司令了。现在就是一个在家闲得屁眼儿刺挠的糟老头子啦，这回正好来找个乐子。

不废话啦，你们两个半大小子赶紧干吧，谁赢了我请他喝酒，输的人给我滚犊子，以后就不要出去‘得色’啦，都把自己的尾巴塞到屁眼儿里去。”

“这个，这个……”老夏知道自己要是在废话还得挨骂，而且骂了也是白骂。他冲着老龙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老龙啊，你说说，你说说嘛……”

龙中华心领神会，对于领导的意图他一向都是反应很快的。“老爷子啊，我看这件事情就算了吧，都是小孩子的勾当。不行我和老夏陪你喝酒吧，让他们两个小子都走吧！”

说完话，龙中华就把脑袋耷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一顿狗血喷头的骂是跑不了的，但是不说也不好和老夏交待。

果然，龙老爷子破口而出：“小王八羔子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小孩子的事情有小孩子的解决法子，妈了bi这么小就知道背后下黑手，将来还不当汉奸、当卖国贼啊。他要是有本事正面把小飞子放躺下老子我请他喝酒，你给我一边儿呆着去……”龙老头瞄了一眼老夏，又喊道：“不愿意呆着你就滚蛋，你们两个都听了，不要再鸡巴废话啦。”

两个老子都没有走的意思，心里都不放心。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吱声啦。

夏老疙瘩也老实啦，灰溜溜地偷眼看着龙老爷子。

“行了，我老人家也没有时间陪着你们干耗了，来干吧。你们两个，徒手搏击也行，觉着没有把握也可以抄家伙，往死里消，谁先躺下算谁输，站在地上的我请他喝酒。来吧！”龙老爷子象耍把式的老师傅一样，开始吆喝起来。

龙飞一捋胳膊，抬起头来，他老爹正在用祈求的眼神儿干瞅着他。

龙中华心里很忐忑，这要是真把夏家小子给揍坏了，这以后还怎么跟老夏一块工作啊。老夏心里明白，自己的那个败家玩意儿平时诈诈唬唬的到真章儿的就软蛋啦，教训一下也好，只要别给真的打坏了就行。

“龙中华，你要是再他妈的乱转眼珠子，老子我给你抠出来，你信不信？”龙老爷子眼里不揉沙子，喝了一口五粮液，当，把杯子往玻璃的圆转盘上一摔，喊道：“娘的，抓紧，老子没耐性啦！”

龙飞眼睛一翻，迅速的瞟了老子和老子的老子一眼，肩膀子一晃悠……照着夏老疙瘩就是一脚。猝不及防，噔噔噔倒退了好几步，如果不是最后靠在墙壁上，夏老疙瘩就要摔一个的大马趴啦。“你妈的……”夏老疙瘩刚睁开眼睛，龙飞紧跟着就是一左一右两记响亮的大耳光子。

抽得老夏，背过脸去，一个劲儿地眨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让人家那么消，自己的心里还真就不是一个滋味儿。

夏老疙瘩抱脑袋的动作还不慢，挨了两下，咕咚双膝跪地，双手抱头开始求饶：“飞哥，我求求你，别打了，都是我该死，下次不敢了……”

一旦出手了，龙飞浑身就热血沸腾起来，脑子里好像有一匹骏马在奔驰。哒哒哒，马蹄子踩踏得他莫名的兴奋。“去你妈的吧……”两只手抓住他的长毛子，龙飞一闪身就把他扯了一个前趴子，。

“哎呀妈呀……”夏老疙瘩凄惨地想起了那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了。

照着他的屁股，龙飞叭叭就踹了两脚，“妈呀，妈呀”的夏老疙瘩嗷嗷直叫唤。

看着龙飞的那个发狠的样子，龙中华心说：这会算是他妈的完了，要被这个小子害死了。看着自己的老子看得津津有味，他只有祈求龙飞不要真的把夏家的崽子打出毛病来。

“还手啊，你还手啊，夏家小子，你滚个圈儿把他甩下来……胎货，你倒是还手啊……”龙老爷子眼睛里泛着精光，好像农村里人家打架跟着起哄的光腚娃子一样。

老夏索性也豁出去了，他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那个倒霉儿子和打得上了兴头的龙飞。他暗下决心，只要龙飞敢真的往要害地方打，他就扑上去，宁可被老爷子揍了。就算是弄得将来乌纱帽出了窟窿，也在所不惜啦。

啪啪啪，龙飞坐在夏老疙瘩那硬得几乎没有脂肪的屁股上左右开弓，扇得夏家小子满眼冒金星儿，连自己的老娘都顾不得喊了。

“还手啊，你他妈的还手啊，你那牛bi劲儿哪里去了呢？还手，还手，还手……”龙飞嘴里喊着，手在夏老疙瘩的后背上又是几拳。

打上一拳，身下的就像死猪一样哼哼一声儿。

龙飞停手，腾地站了起来，冲着一脸失望的龙老爷子喊道：“爷爷，你看到了吧？就他那两下子，我就是绑上两只胳膊也能干趴下他。没啥意思，一打一哼哼，象老母猪一个样，烦都烦死人了。走吧，咱们还是出去练练吧，我都有半年没有和你老头子切磋一下子啦！”

“哎呀，小王八蛋，有胆子。好，好，好……”说完龙老爷子起身，抱着龙飞的肩膀就走出了大厅。

“走啊，爸。”

“龙司令，走好。”

等老夏和老龙说话的时候，大厅的门都关上了，一老一少早不见啦。

夏老疙瘩趴在那里抱着脑袋，浑身还在哆嗦呢！

龙中华暗自疏了一口气，心说：看来这小子脑子还不糊涂，自己昨天晚上的思想工作还真的没白做。

第4章 游走的灵魂

屋子里很闷，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正好把一张大床包得裹严严实实。盖着被子，万小妮安祥地躺在龙飞的臂腕里，两个人在细声地低语。

“你不会看上那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