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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会这样对我?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里的时候,小蝶还赖在被窝里睡懒觉,我心神不宁地走进去坐在她的床头。

“下班了?”小蝶睁开眼睛,妖媚地伸了个懒腰,“你最近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我失眠了。”我有好长时间睡不好觉了,我还从一个私人诊所里开了一些安定片。

“又怎么了?”小蝶不以为然。

“家伟昨天回来得很晚,都快凌晨了。”我闷闷地说。

“你怎么还在怀疑他呀?百合,你应该信任他,我都亲眼看见他了,根本没什么女人,你怎么还不相信呢?”

“可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情绪有些不对,对我也冷淡多了,我总觉得这里有问题。”

“也许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你为什么不跟他沟通一下呢?”

“他不理我。”我嘟囔着。

“干嘛那么死心眼?你也可以去找别的男朋友啊!再说,就算他怎么样了,你又能怎样?”小蝶用挑战的目光看着我。

“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爱他,我这辈子非他不嫁!如果他不要我了,我就杀了他!我也不活了!”我咬牙切齿发誓道。

“得了吧你,你真笑死我了,现在谁还像你这么死心眼儿啊?”小蝶哈哈大笑,但她旋即被我的脸色吓住了。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留意他的,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立刻通知你。”

我默默站起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小蝶又自告奋勇帮我跟踪调查了家伟几次,但每次都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家伟不是整天奔忙就是跟朋友在一起喝酒谈话,还去过一次医院,不知道是去看望谁。

小蝶跟我汇报完情况,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又不由沉重起来,看来家伟已经宁愿跟朋友在一起呆到半夜,也不愿回家陪我了。

小蝶看我为感情痛苦,便给我出了一个主意。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所以你要不时的改变自己。”小蝶经验十足地说:“你需要换个新发型,再买一件暴露一点的新衣服,把你以前那种传统温柔的形象彻底打破!你只要时不时改变一下,家伟对你就会永远有新鲜感的!”

“能行吗?”我心驰神往的同时又不禁有些为难。

“行,听我的,没错!”小蝶胸有成竹。

在小蝶的怂恿下,我立刻跟着她行动起来。

小蝶先是带我去了理发店,把我十几年如一日的温顺长发剪烫成一个飞扬跋扈的短发,又陪我去买了一件露出一大片前胸和后背的短衫和一双又细又高的高跟鞋。

小蝶又亲自为我化了个浓妆,给我的双手涂了五颜六色的指甲油。

镜子里的我立刻变成了一个酷酷的辣妹,但那种感觉真是太别扭了,我不但没有找到自信,反倒丢失了自己,我找不到感觉,我的言行举止也一下子变得畏缩起来。

那天,当我踩着颤颤抖抖的高跟鞋,带着一脸讨好和不自然的神情出现在家伟面前的时候,家伟吃了一惊。

他像看一只怪兽一样盯着我,上上下下把我看了几个来回,脸色渐渐变了。

他沉下脸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把房门锁上了。

我又羞又恼,一下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小蝶探头在门缝里冲我伸了伸舌头,便迅速缩回了脑袋。

家伟的转变使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灰暗起来,我整天心神恍惚,下了班也在外面留连,故意很晚回家,似乎是想报复家伟。

可倒霉的事情还在接二连三地发生。

一天夜里,我参加完一个同事的聚会,喝多了酒,独自一人回了家。

楼道里黑漆漆的,我用力跺了跺脚,可楼道里的感应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来,我仰头朝楼梯上看着,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我扶着楼梯,一边听着上面的动静一边摸索着朝楼上走,刚走到三楼的拐弯处,有一个黑影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强烈的光线从我脸上一晃而过,他的脚步同时迟疑了一下。

我像被人点了穴一样站住了,反应迟钝地看着那个黑影,似乎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一时也忘了紧张。

那人停了一下脚步就又迅速走了下来,我俩错身而过,我松了一口气,又接着抬脚上楼梯。

正在这时,我感到刚刚下去的那个人又返身走了上来,我只看见一个黑影罩住了我,紧接着头上就被重物砸了一下,我一声没吭就扑倒在墙壁上,接着雨点般的拳脚沉默地落在我身上和脸上,让我完全无法招架地瘫软下来。

我在昏迷之前,听见那个人的脚步扑通扑通地跑下了楼梯,消失在外面了。

那天晚上我是被迟归的小蝶和家伟抬进房间的,他们闻到我一身的酒气还以为我只是喝醉了酒,进了房间后才发觉我被人袭击了。

我的头发上沾满了碎砖屑和凝固了的血迹,脸部和身上除了擦伤和淤血,鼻梁处还有一个需要缝合的小伤口。

家伟和小蝶大惊失色,立即把满脸是血的我送进了医院。

医生为我处理了身上的伤,幸好没什么大碍,但回到家后,突然的惊吓和之前积郁的忧怨却使我大病了一场。

我在家里躺了一个礼拜,迷迷糊糊地发着烧,在被噩梦突然惊醒的深夜里时常会看到家伟坐在我的床头,他双手抱着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一样,肢体语言所表达的是一种绝望和悲哀。

听到响动,家伟立即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带有一丝灼痛,并且握住了我的手。

望着家伟久违的关切目光,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心里带着一丝安慰又昏睡过去。

病好之后,我的鼻子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小疤。

小蝶心疼地埋怨我说,你怎么不当心点?现在这种在楼道里抢劫的特别多!幸好没怎么样,以后学聪明点,抢什么给他就是了,何苦让人打一顿?

可是我没记得自己反抗过呀?我心有余悸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感觉那个袭击我的人,似乎并没有抢劫的意思。

你都吓晕了,哪还记得清楚?

小蝶瞅了我一眼,目光好像有一丝躲闪,似乎因为她的迟归而感到歉疚。

这场事件过后,我还以为我和家伟的感情能有所好转,可家伟依然早出晚归,行色匆匆,似乎在急着完成什么事情,而且他又恢复了以前对我那种冷漠。

第五章

我病愈上班之后,公司有一个出差的任务,地点恰恰在老家附近的一个省分,领导便立刻想到了我。

第2部分

我想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回家看一看,我已经有一年没回家了,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突然特别想家。

带着对家伟的猜疑和伤心,我蹬上了北去的列车。

办完公事之后,我很快就顺路回了家。那天正是阴历七月十五,传统的鬼节。

家乡那个小山沟没什么变化,依然是山青水秀。我坐在车窗边,远远就看见了绿树掩映中麻疯病院那三排白色的大房子,我不由想起了儿时的情景。

小时候我经常在小蝶的教唆下跟她一起去麻疯病院的果园里偷梨吃,有一次,我正骑在树杈上把梨一个个摘下来扔给树下的小蝶,看果园的一个老头远远跑了过来。

我吓呆了,想从树上下来,又怕来不及,这时小蝶已经发现了危险,她抓了几个梨撒腿就跑,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把我一个人扔在了高高的梨树上。

那个看果园的老头幸亏是个好人,他没骂我也没打我,也没说要去找我们学校的老师告状。

当我从树枝上溜下来之后,那老头还弯腰从树下捡起我摘下的梨直起身来递给我,但看到他的脸时我被吓了个半死,他没有鼻子,嘴上只有两个黑黑的鼻孔,我想起大人们说的麻疯病人,不禁尖叫一声,撒腿就跑。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那个看果园的麻疯老头肯定早就不在了,我和小蝶也早已长成了大姑娘。

车子拐了个弯,我看到了半山坡上小蝶家和我家那肩并肩挨着的两座红砖房。近乡情怯,我的心里不由焦急起来。

我背着大包在路边下了车,跟开小商店的王寡妇打了个招呼,就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朝山坡上走去。

“百合,你等会儿!”可王寡妇却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来。

“小蝶没跟你一起回来?”王寡妇一边嗑着手里抓着的一把瓜籽,一边笑嘻嘻地问。

“没有,我出差顺道回来的。”

“小蝶在北京过得咋样啊?” 我觉得她的笑容里好像有一丝神秘。

“挺好的呀!”我纳闷地回答。

“是吗?她过得还挺好的?她可把别人家坑苦了!” 王寡妇“呸”地一声吐出一口瓜子皮,撇了撇嘴。

“你说的什么呀,把谁给坑苦了?”我奇怪地朝回走了两步。

“你还不知道呀?小蝶没跟你说吧?亏良心的事可不是不能说吗?算了,那我也别说了!”

王寡妇嗑完了最后一粒瓜籽,双手拍打着衣襟跟我卖关子。

“到底什么事呀?”我真有些不耐烦了。

“她把咱新上任的所长他老婆给害死了!”王寡妇把嘴凑到我耳朵上小声说。

我不禁大吃一惊,“你说什么?怎么害死的?”

“她跟所长勾搭上了,结果所长非要跟他老婆离婚,就这么着,他老婆想不开就上了吊了!”王寡妇双手一摊,做了一个完蛋了的表情。

“什么?不可能!”我惊讶地否认,“所长他爱人是我们小学的班主任,是我们的老师呀!看着我们长大的,小蝶怎么能……”

“就是,她可不管老师不老师的,惹完事儿就跑了,可人家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这小妖精,打小我就看出她是个祸水儿!”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柔清秀的面庞,那是我们多年前的班主任老师。

“死的可惨了!我亲眼看见的,用一根黑色儿的丝袜,听说那丝袜就是小蝶的!”

我的心头一紧。

“那不,骨灰盒就埋那了!”王寡妇冲山坡上抬了抬下巴。

我抬头望去,远处的山脚下几座坟墓,其中的一座新坟上面已经长满了长长的蒿草。

小蝶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她却没跟说这件事,我还以为我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呢。

怪不得她匆匆来到北京,原来在老家呆不下去了。

小蝶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呢?就算她不是我们的老师,她也太不应该了!

我心情沉重地慢慢走上山坡,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大大震惊了我,小蝶的面孔在我脑海里也突然陌生起来。

跟家人团聚的兴奋并没有抵消我一直低落的心情,我给家伟打了个电话,可家里没人接听,他的手机也关了。

晚饭后,我心绪烦乱地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朝山坡下散着步,一边想着心事。

家伟究竟怎么了?如果他不爱我了,为什么不对我讲出来?小蝶也是,她怎么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呢?

天一擦黑,突然起风了,我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山坡那一片坟地附近。

坟前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烧起了纸钱,红红的火光闪闪烁烁,微风把一股股黑烟和灰色的纸烬吹了起来,在天空里盘旋飘荡。

间或有一阵悼念的哭声传来,开始还悲悲切切,慢慢就变成了唱曲一样的哼哼呀呀,似乎已经渐渐忘记了自己起初哭的什么,却又不好戛然而止,因而哭声就转变成了一支惆怅的小调。

我想起今天是鬼节。

我抬眼朝那座新坟望去。

坟前有一楼清烟正袅袅散去,烧纸的人已经隐进了渐渐拉下的夜幕里。

我的脚步竟不由自主地朝那座新坟走去。

一堆灰烬中有一些没烧透的纸钱,其中夹杂着几张没有烧净的照片,我不由自主地蹲下身把一张照片拾了起来。

我发现那是一张我们小学的毕业照,我和小蝶每个人都有一张。

我的目光掠过一张张稚气的小脸,寻找着我和小蝶,可是没找到,那一半已经被烧掉了。

我又拾起另外一张,那是一张老照片了,老得已经发黄发脆,像有一百年了,照片上人的头部已经被烧掉了,只剩下一个坐着的身体。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体,她有一双尖尖的小脚。

看来这的确是一张很古老的照片了,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古老的衣服,那完全是另一个时代的装扮。

童年时期零散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凑出一个画面,我以前见过这张老照片,就在班主任老师的家里。

我的心头一震,这时夜幕突然间拉拢,我手里的照片好像立刻就看不清了。我惊慌抬头四顾,四周黑漆漆的不见人影,一股阴风扫过我的脚面,我扔了手里的照片,撒腿朝家里跑去。

一个礼拜之后,我郁郁寡欢地从东北老家回到了北京,没有通知家伟和小蝶。

我开门进屋的时候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小蝶和家伟都不在,我放下包,先探头朝小蝶敞开的的房门里看了看,又转身走进了家伟的房间。

家伟的被子凌乱地堆在床上,一件衬衫也随便扔在床头,我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件衬衫,家伟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立刻笼罩了我。

我的心里一热,对家伟的爱恋和思念把离开前发生的一切不快一扫而光,我不由把那件衬衫紧紧贴在了脸上,深深地呼吸着家伟的味道。

我打开衣柜把衬衫挂好,又去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