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鲜血,血迹一直延伸进了小蝶的房间门口,墙壁上也喷
了一些鲜血,红白对比,格外刺眼。
小狗花花也紧张地蹲伏在地,冲着小蝶的门口大声狂吠着。
小蝶出事了!
我的脑子里闪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同时本能地回身想往外跑,这时,披头散
发的小蝶手里高高地举着一把滴着血的菜刀从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她边跑边弯下腰,发了疯般挥舞着菜刀朝地上一下一下剁着。
就在我这一怔的功夫,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朝我飞扑过来,一只巨大的黑色翅膀带着一股冷风“啪”地拍打在我的脸上,我仰面跌倒在地。
这时,我看到小蝶灵活得像个精灵一样,从我身上一跃而过。
还没等我从这意外的惊吓中清醒过来,小蝶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带着金毛的大
公鸡从门外走了进来,那大公鸡的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上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血。
“一刀没杀死,让它跑了。哎呀,你的脸坏了!”小蝶一手拎着鸡,一手举
着菜刀指着我叫道。
听她这样一说,我才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我急忙转身去照镜子,我
的脸上现出几道清晰的划痕,正在渐渐渗出血来。
“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这可怕的女人!”
我气急败坏地大声吼着,似乎透过小蝶的身体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对,我现在更加清楚了一个事实,小蝶一定是被那件死人的衣服里带来的灵魂占据了身体!
我的脑袋嗡嗡乱响,这个可怕的念头一直萦绕着不肯离去。
“别生气嘛,没事没事,快找药箱我帮你消消毒,鸡爪子上说不定有毒的!”
一听小蝶这话,我才回过神来,感觉更加委屈了,这一段时间跟家伟的感情
问题所郁积的眼泪突然一下子涌了出来。
“哭了?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没事,不会做疤的,放心吧!”小蝶急忙
扔了手里的鸡来安慰我,我挥手打开她,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床上照着镜子,一边观察着脸上的伤一边默默地流着泪,小蝶在外面
敲着我的房门。
“百合!百合你别生气了,等会汤煲好了,我先盛一碗给你喝!解解气!”
“你滚!离我远点!”我大声吼道。
“这人怎么了?以前也不这样啊?”我听到小蝶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走开了。
我继续照着镜子,泪眼朦胧中脸上那几道渗血的伤痕突然变得异常刺目。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鼻梁上那个模糊的旧疤,我看到镜子里那张脸突然抽搐了
一下,似乎扭曲变形了。
那晚小蝶正把自己关在厨房里煲着她的老鸡汤时,家伟回来了,他看到我脸上的伤痕,愣了一下。
一看到家伟,我顿时觉得十分委屈,不由分说地拉着家伟进了我的房间。
“你不觉得小蝶自从买了那件衣服之后就变得怪怪的了吗?”我说出了心里的气愤、疑惑和不安。
“怎么了?”家伟警觉地看着我。
我把小蝶吃胎盘的事情告诉了家伟,家伟反应很冷淡,只是说:“她爱吃什么吃什么,管她呢!”
“她不但自己吃还让我吃!”说到这里我的胃不禁又一阵翻腾。
“而且,这还不算过分的……”说到这里,我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寒冷了,似乎有一场寒霜突然降在整个房间。
“什么?”家伟不由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左右看了一下。
“她还害死了一个女人,用她的丝袜……”
“你说什么你?”家伟怀疑地盯着我,可我看到一丝惊恐正渐渐蔓延到了他的脸上。
“是真的,我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坟,小蝶夺去了她的丈夫,还用丝袜吊死了她……
“你别胡说了!”家伟阻止我。
“还有那件衣服,那件死人的衣服招来了鬼魂……小蝶变成鬼了,她也想害你和我!”我难以控制自己。
“你不正常,百合,你现在怎么了?”家伟难以置信地盯着我,摇了摇头,“我要回房间了。”
家伟说着转身推门,他一定以为我发疯了。
“真的,小蝶变了,现在她已经不是她了,她被邪恶的鬼魂附体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房门“砰”地一声被他摔上了。
我返身躺倒在床上,独自伤着心,连晚饭也没有出去吃。
看看家伟看我的眼神吧,那种陌生和厌恶!难道这就是用我全部的爱和付出所换回来的吗?
小蝶看我还在生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把一碗汤放在我的书桌上就溜走了。
我睁开眼睛盯着书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小蝶每天煲汤喝,到底补什么呢?也许跟男人一样是补“那方面”吧?也许就是因为补了的原因男人才都喜欢她呢?
我差点把那碗鸡汤倒进马桶里。
但想了一想,又起身趁小蝶不注意的时候把那碗汤倒回了她的汤锅里。
我才不喝她煲的鬼汤呢,谁知道她都在里面放了些什么!
第八章
早上,我被一声尖叫从梦中惊醒,当我跑出门的时候,家伟也刚好从他的房间里冲了出来,我俩刚奇怪地对视了一眼,小蝶的房门就被一下子拉开了。
小蝶凄厉地惨叫着,从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的样子就像一个厉鬼,她的头全秃了,只剩下一些参差不齐的碎茬,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白生生的头皮。
她一直引以为傲、爱惜如命的一头浓密的长发现在正抓在她剧烈颤抖着的手里,黑乎乎地一大缕,一直拖到了地上。
我以前一直无法想像小蝶没有了长发会是什么样子,现在我总算知道了,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做完化疗或是开颅手术的癌症患者。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家伟冲上前去,哆哆嗦嗦伸手去触摸她那怪模怪样的脑袋。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小蝶的嘴唇抖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愣在了原地,脑子里有一个想法瞬间闪过,小蝶不是喜欢收集自己的头发吗,这下她可以满足了。
我立刻为自己出现的这个念头所愧疚,急忙上前去安抚小蝶。
“怎么回事,你先平静一下,坐下来慢慢说!”我和家伟扶着小蝶把她按坐在沙发上。
“我的头发……我刚才醒来,我发现我的头发就这么扔在枕头上,我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小蝶无助地抬头看看我又转头看看家伟。
“这叫鬼剃头……”我沉思着说,“我以前听家里老人讲过,有人一夜之间头发就会掉个精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就叫鬼剃头。”
小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点头抽咽着:
“我也听说过……我昨晚好像还梦见有一个鬼在剪我的头发,可我就是醒不过来……”小蝶说完又大哭起来。
小蝶被鬼剃头之后,情绪一直不稳定,她出不去门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并且把她房间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个粉碎。
家伟也比以前沉默了,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之后总是盯着小蝶的房门若有所思,我想他也肯定感受到了那种异样的气氛。
一天傍晚,我在下班的中路上拐去了一家假发专营店,给小蝶买了一顶漂亮的假发。
回到家里,我把假发细心地帮小蝶戴在头上,一边带她去我的房间照镜子,一边安慰她说,头发是会长的,你很快就会又长出一头浓密的长发。
小蝶呆呆地坐在我的床上,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照镜子。
“已经弄好了,就跟真的一样,来,你照镜子看看!”我站在她身后朝镜子里看着。
小蝶慢慢抬起头来。
这时,镜子里出现的却是一个面孔扭曲的陌生女人,形容极其可怖,我和小蝶不禁同时惊呆了。
小蝶转身扑在我的身上,浑身哆嗦得就像一片暴雨中的树叶。
“别怕别怕,没事没事,我送你回房间。”
我急忙把小蝶扶到客厅坐下,又急忙跑回我的房间去拿掉落的假发。
这时家伟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我俩的脸色,不禁吓住了。
“又怎么了?”家伟看着小蝶,又看看我。
小蝶只是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家伟把疑问的目光转向了我。
“见鬼了……”我嗫嚅着。
“见什么鬼?”家伟有些不快地追问。
“镜子,小蝶照镜子,可镜子里出现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女人!”
“镜子在哪,我去看看!”家伟不信。
“在我房间里……”
家伟转身冲进我的房间,他很快就冲了出来。
“哪有什么鬼,那镜子好好的!”家伟气冲冲地盯着我,好像是我搞了什么鬼一样。
“不信你问小蝶!”
家伟的目光转向小蝶。
“是……我吓坏了,镜子里出现的那个人不是我……”小蝶脸色惨白地说。
家伟不由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看都是那件衣服惹出来的祸!一定是它,所有的事都是因为它,那件衣服上肯定附着那个古代女人的灵魂,她不喜欢别人穿她的衣服,你赶快把它扔了吧!”
家伟对我的话有些怀疑,但他也找不出别的原因,只好附和道:“不管怎样,还是先把它扔了吧,现在就去!”
“我去吧!”我自告奋勇地几步走进小蝶的房间,从衣柜里找出那件衣服,团成一团走了出来。
小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给她买的那一缕长长的假发,依然发着抖,家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我把那件衣服塞进一个垃圾袋里,开门下了楼。
第九章
我觉得小蝶好像被我房间里那面古怪的镜子收了魂。
她的精神状态不大好,整天在头上扣着顶帽子恹恹地躺在床上,很虚弱,像是生了病。
渐渐地,小蝶连房间都一步不出了,我每天只好把饭菜做好后送到她的床头,端汤送药地精心照料着她。
过了几天,小蝶可以自己起身了,她说她的身体太虚了,需要喝些有营养的汤补一补,要我去帮她买一些乌龟和老鸡,还有一些中草药什么的,她要亲自给自己煲补身汤喝。
我按她吩咐的买齐了她需要的东西,小蝶就在厨房里煲起汤来。
喝了自己煲的补身汤之后,小蝶的身体不但没有补好,反倒一天天虚弱下去了。
她旧病未好,又添新病,拉开了肚子,一天不知跑多少趟厕所,半夜里我在睡梦里也会听见抽水马桶不断的冲水声。
那天凌晨,我又被一阵冲水声吵醒,我起身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小蝶从厕所里扶着墙走出来的时候,我不禁吓了一跳。我发现小蝶迅速消瘦了,形容枯槁,一夜之间就憔悴得好像一具僵尸。
“你不要再喝什么补身汤了,瞧把你都补成什么样子了!”我急忙上前扶起她,
把她送回了床上。
“我以前也经常喝呀,可这次怎么就喝坏了肚子呢?”小蝶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好好睡一觉吧,再不好的话,天亮了我就陪你去医院。”我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准备出去。
“百合……你先别走,陪我说会儿话。”小蝶伸出一只苍白干枯的手从后面拉住了我。
我只好拖了把椅子在床头坐了下来。
“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怪事吗?那件衣服……真的有什么问题吗?”小蝶的一张脸已经瘦得脱了相。
“我也不好说,不过……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有一个女孩儿,她妈是个算卦的,靠给人算命为生,听说算得特别准,她总在晚上寝室闭灯之后给我们讲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我观察了一下小蝶的表情,怕吓到了她。
“她说世界上是有所谓的鬼的,只不过它们是幽灵,不以物质形态存在,所以我们肉眼是看不见的,但却是事实存在。”
“真的吗?”
“幽灵在物质世界里要想表达自己,就要通过某种物质做为一个媒介,我那个同学的妈妈之所以能给人算命,就是因为她身上附着了一种幽灵,是幽灵通过她妈妈在说话……”
“幽灵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通晓过去和未来的。所以老人们常说,离地三尺有神灵,人要是做了坏事,不要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是会遭到报应的……”
小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那件衣服,你知道它曾经的主人是谁吗?”我神秘地问小蝶。
“是谁?”小蝶的声音哆嗦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小学的班主任老师吗?小时候我们经常去她家玩,我记得她家墙壁上有一个镜框,里面有一张老照片,那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也许是班主任老师的祖辈,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好像就是你买来的那件……”
“我怎么不记得?”小蝶惊慌地回忆着,但我相信她很快就记起来了,因为她的神情已经告诉了我。
“这件衣服怎么这样巧就到了你的手里呢?你说这件事情怪不怪?不管怎么说,死人衣服是不能穿的,它主人的阴魂会来寻找她的衣服,或是寻找她的仇人,它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就是她缠上了家伟,现在她又缠上了你,她想害我们……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已经把它扔掉了。”
我松了一口气,“你休息一下吧,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