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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中,忽有一个白色的瓷瓶从床内滚落到她的面前——“药!”心底顿时燃起一股希望,苏挽卿连忙打开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放入他的口中,却不料昏迷的他根本无法吃药,于是不假思索的,她将药丸在自己口中嚼碎,然后以唇送进了他的口中。

一粒、两粒、三粒……温润的唇瓣将生的希望渡入了他的体内,她扶起他的身子,将他的俊颜靠在自己的肩上,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紧握住他的手,生怕略微松手,便会教死神赢得这场战争,将他从人间夺去。

心房纠扯之中,她终于明白了自己长久以来不安的来源:她竟是那么地害怕失去!因为云倦初实在是太像他的名字,对于人间,他就像是一片云——投影在波心,然后随风而散,波心却依旧是波心,不留一点尘埃。

“倦初,求你,别离开我,别离开人间……”她跋千山,涉万水,越过彼此的心防,一路辛苦地追寻着他的脚步,为什么却总是在两心相距最近的时候,被命运分隔得最远?

这难道就是上天钦定的宿命吗?不!她不承认!于是她抬起盈满珠泪的明眸,看向窗外,毫不屈服地接受着宿命的挑战:“天……请不要……不要夺走他……只要他能醒来,我愿用我最珍贵的东西……与你交换……”

……

不知过了多久,望着他依旧静如止水的面容,苏挽卿喃喃的问:“天……你听到了没有?”

天不回答。

绝望的念头逐渐占满了胸腔,她已再也没有力气去作任何抗争。晶莹如露的泪珠滚落在他紧闭的双眸,在他的睫上轻轻抖动,闪烁出清浅的光泽,让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直到这片光泽没有因她的泪水干涸而减弱分毫,反而越来越明亮,她这才恍然:它们一定还有着除她以外的来源——果然,云倦初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用世人永远难以猜透的雾湿双眸,定定地凝望她。

她却一时愣住了,怔怔地望着他,仿佛是要将他重返人间的模样深深地烙在心房。

四目相对,又一次的无语凝咽,又一次的恍如隔世。

他就如同做了一场梦,梦中他如云般飘远,如梅般凋谢,却偏有千丝万缕牢牢的捆缚住他离去的脚步,与上天争夺,也与他的心争夺,织成一张无法摆脱的情网,将他硬生生地拉回人间。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十指插入她的乌发,寻觅着情网的根际,却不意她匆忙盘起的云髻在他伸手的同时蓦然散落,飘逸一头的丝缕,将他的十指深埋。目光随手游离之间,他的眉头却骤然紧蹙,心碎的眸光填满了双眼:“你的头发……?”

闻言,她转身看向房中的铜镜,在铜镜中看见了自己发中若隐若现的银丝,也看见了他眼中的伤心欲绝。她转过身来,抽出被他紧握的发丝,淡然说道:“不要紧,这说明上天已经满足了我的愿望。”

望着她释然的微笑,他问:“什么愿望?”

“别让你离开。”

心底涌起一股痛惜,云倦初低下头去,避开她无怨无悔的目光,喑哑着嗓子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非要留我在人世?炽羽这样,你也这样。”

“为什么?”苏挽卿重复着他的问题,敏感地抓住了他话语的核心:原来与她争夺他生命的力量,不止是老天爷,更有他自己!而他自己离世而去的心意竟比老天还坚决——救命的药丸明明就近在手边,他却偏偏放弃希望!恍然之下她终于想起了昨夜是十五之夜,也想起了方炽羽曾偷偷告诉过她的“逢一进十”。

“那昨天……你一直是……在骗我?”她颤声问,蓦然醒悟:昨夜幸福的错觉竟是他的一手安排,因他早就准备好了在今晨撒手人寰。

“是。”他闭上眼睛,承认昨夜的快乐是他赠予的诀别。

“啪”——她用一记清脆的耳光回敬他的欺骗。

云倦初抚着烫麻的面颊,感到一丝滚烫正沿嘴角悄悄流下。耳中她因愤怒而粗重的呼吸却在渐渐地减弱,随即便不闻她的任何声响,仿佛她的气息也在悄悄地飘远。他自欺地闭着眼睛,生怕真的面对她离去的背影。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不要拖累她的生命,不要牵绊她的美丽。让她对他灰心,让她永远地离他而去。就让他独自去承担未来的狂风骤雨,花上哪怕一生的时间去体味这份锥心蚀骨的失去。

而无以复加的心痛竟像潮水般袭来,比死亡还难以承受!心房凋零之间,他已忍不住颤抖……

一种袭人的香甜却在此时重新沁入了他的鼻腔,一种微温的柔软也摩挲在他的唇边,他慌忙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从来不曾离去的她,正用自己的衣袖轻拭着他嘴角的血丝。在她如水的清眸里,他禁不住沉溺,忽喜忽忧的心思搅乱了他的全部冷静,“我……”他艰难开口,却被她的玉指堵住了双唇。

她清澈见底的水眸倒影出他全部的心事,戳穿他所有的伪装:“你是不是想说昨晚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者说你从不曾爱过我?可我没有喝醉,更不是傻子!我了解你,你所有的压抑我都能看得到,昨夜你难得的放纵我自然也能体会!看着我的眼睛,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昨夜的温柔细吻、缠绵情歌全都是作戏?还有你不经意间流露的柔情蜜意全都并非发自心底?”

在她步步紧逼的质问下,云倦初终于慌乱在彼此汹涌的情潮里,他伸手移开她的纤指,点头承认:“是的,我不敢——因为昨夜你是我的全部想念。”

苏挽卿的明眸闪亮起光彩,璀璨夺目的光泽下,他却更觉自己生命的黯然,他最终还是用最平静的微笑淹没了她升起的希望:“可我现在却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死去。”

“你休想!”苏挽卿失态的大叫。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真的可以是一缕轻烟,走过人间而不留半点痕迹?他错了:他是一个生命啊!一个美得逼人,亮得摄魄的生命啊!即使他不在乎,即使他从不是在为自己活着,可他却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云楼、贝阙能证明他的光彩与智慧;皇天后土能证明他的付出与牺牲;而她则能证明他在深深地爱着!

明明他就站在她面前一颦一笑,明明他就有着凡人的一切喜怒哀乐,可他却硬要将自己湮灭,让人们忘却,甚至不惜用死亡来磨灭他在人世的一切牵挂,一丝眷恋。可他知不知道:他已经搅乱了太多人的心湖,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他的身影又早已被多少人铭刻在心?他明明已经搅得天下风云变色,却偏要固执地绝尘而去——

就像云中飘落的雪花,总以为在来年的春天便能化为春水,了无踪迹,却不知他已唤醒了满院红梅怒放的青春!冬日,她愿为他绽放枝头;春来,她愿为他化尘作土!她愿为他抛弃一切繁华瑰丽,而随着一江春水一同烟波流转,只为那三千取一瓢之中有着他的气息!

看着她为他心碎,云倦初更不忍心再让她沉溺于情丝的纠缠,他狠下心肠,诉说着自己的坚持:“我已经实现了我在世上的所有夙愿,偿尽了所有的恩情,我耗尽生命就是为了拼凑起破碎的光阴,让一切都能回到以前——我从不曾存在时的以前!”说着,他轻轻推开她的柔荑:“别让我的血,脏了你的袖。”

“究竟你是怕脏了我,还是怕我脏了你,怕红尘脏了你?”苏挽卿落泪如珠,望着眼前清高不若凡人的云倦初,猜想着他一切能让他弃世的理由。

“不,你不懂。”云倦初摇头,吐露了他十一年来心底隐秘的悲哀,“我倦世弃世,并非是怕红尘污了我,而是怕我……污了红尘。”

苏挽卿怔在他这句话里,也怔在他眼中流泻而出的悲哀之中,她凝集所有的智慧和柔情看进他深如汪洋的眼底,问道:“告诉我,在你愁云深锁的眼神后面,到底藏了什么?”

他已经累了,累到无力再瞒她些什么,纠缠不清的感动与负罪感已让他彻底疲倦,心甘情愿地被她穷追不舍的勇气所俘获,他鼓起勇气,终于决定向她坦白他内心所有的秘密,于是他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是什么?”她迫不及待的问。

“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声,更不要出来。”

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形,她绝对不会答应云倦初的要求,苏挽卿不安地躲藏在内室的门后,紧张地注视着外间对峙的两人,并觉得随着寝宫内凝滞许久的沉默,连她自己的呼吸也会沉淀在这样的暗流涌动里。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将所有的波涛汹涌都推到了台前——崇远开口:“我没想到,你会骗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会给他设下一个如此精心的骗局,让他数十年的苦心经营都毁于一旦。

云倦初平静的笑了笑:“这也是不得已,为了救出我三哥,我必须这么做。”

崇远冷笑着:“我看错了你。”

云倦初摇头:“你都从没正眼瞧过我,哪里谈得上‘看错’?你看错的只是权力的力量,它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强大,不是吗?”

“是啊,谁能想到你竟舍得放弃到手的江山社稷?告诉我,他们宋人究竟给了你什么?让你这样死心塌地地维护他们?你还记不记得你身上流的是契丹人的血液?!”崇远咆哮着,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迷惑”了云倦初,让他竟然选择向自己的血统倒戈。

苏挽卿的心跳在崇远的咆哮声中重重地跌宕,脑海霎时一片空白,随即又涌上了狂潮一般的莫名悲哀,她强压着狂乱的思绪,屏住了呼吸,等着云倦初的答话给她一个明确的证实。

云倦初的声音依旧低柔而轻缓,平静得几乎让人难以想象他此刻面对的是怎样一种风刀霜剑,但其中流露的深沉哀伤却又教人闻之心酸:“你问他们给了我什么?他们什么都给了我,拥护、爱戴、信任,更有二十四年的养育之恩。可你又给了我什么?这一身契丹血统又给了我什么?它只给我自卑、耻辱,甚至剥夺了我接受人间关爱的资格!”

依旧地静如止水,依旧地波澜不兴——他一如往常的语调却让得到了答案的她禁不住泪落双颊,她终于知晓了他所有的秘密,终于读懂了他眼底悲哀的根源,原来他竟一直背负着这样的身世秘密,原来将他压抑得最深的竟是人间的情和身上的血!

外间有脚步声传来,如同闷雷震在心版,她终于收回了纷乱的心绪,在已漏听了许多对话之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外面,心跳不觉随着加快。

崇远走向云倦初:“你以为这样便可以阻止我?”

云倦初冷冷地看着他,微笑:“三哥他们已在京畿军力的保护之下,你已经没有机会去刺杀他们;而那块节制天下兵马的令牌我已让人妥善地保管,你也没有机会去发动宫变。你手中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气急的崇远一把揪住云倦初的前襟:“可你还在我的手里,而且据我所知,李纲那一伙人还想拥你为帝!”

云倦初并不挣扎,却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你忘了自己曾说过什么?”崇远随之一愣。

苏挽卿也跟着一愣,直到看见云倦初忧心如焚的眼神越过身前的崇远向她看来,她才意识到他这话是对她说的,也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半个身子露在了外面。她慌忙藏回门后,眼眶又湿了:想不到他在性命攸关的情况下还想着她的安危。

见苏挽卿在自己的提醒下缩回了身子,云倦初这才又转向眼前的崇远:“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可只要你活着一天,你便流着契丹人的血一天,你无法选择!”

云倦初幽幽一笑:“如果我死了呢?”

崇远惊道:“你想干什么?”

云倦初淡然地笑着:“今早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闻言,崇远的手蓦然松了,而在他松手的同时,有一闪绿光从云倦初的身上滑落于地——是一根玉簪。

崇远飞快地捡起那根玉簪,冷冽的眼波瞬间变得柔和:“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云倦初愣了愣,声音也不似刚才的幽冷:“不是——我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她的。”

“是。”崇远肯定地点头,“我见她戴过一回……”

有一种陌生的情愫点点滴滴地漏进了云倦初的心房,也凝住了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他与崇远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停伫在了静静闪光的玉簪之上——透过那道悠然如梦的绿光,他们都不禁想起了一抹美丽的剪影,一种疏离许久的温柔……

“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崇远问。

云倦初反问:“你又有没有想过她?”

崇远目光闪烁,终于点头坦白道:“我承认,我对不起她。可你身为人子,又怎能再次伤害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倦初疑惑,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