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向窗外望去。院内，三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窗外，径自低声轻笑着。
碧水轻笑：“那丫头后知后觉，你还得加把劲才是啊。”
秦无涯抬眸，略有讶然，然后看着碧水：“将来若无涯有求，还望宫主成全。”
“你们二人同意便可。宫里许久没办喜事了。娘若知道了也必定高兴。只是那丫头迟钝得紧，呵，怕是未必懂你的苦心哪！”
秦无涯点头：“属下有分寸的。”
“那行，你退下吧。”碧水挥手，书案上的兽口炉里，细烟还在袅袅婷婷的向上升。秦无涯悄无声息的退至门外。
琴儿和流云一见他出来，忙迎了上去：“都谈完了吧！带啥新鲜玩意回来没？”
“你上次说的那个泥人，泥人呢？”流云说着，伸出左手。青红色的血管与细密的掌纹在阳光下清晰十分。
秦无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放到她手心：“轻点，别捏坏了。”
“好好好！”流云应了声，便急急的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打开布袋一看，果然两个色彩鲜艳的泥人，不仅栩栩如生，且表情生动，十分讨喜的笑着。立马高兴的大叫道：“桃花，桃花，你快来看哪，好漂亮的泥人呢。”
“那我的呢？”琴儿可怜兮兮的望着秦无涯。秦无涯平素极少在宫里，都在宫外打理生意。一年难得回来两三次，大伙都盼着他回来带些礼物什么的。
秦无涯一脸愧疚道：“琴儿，真是抱歉，无涯哥此行回来的匆忙，来不及备齐所有礼物。你要的那个狗链，我找了两家都没找到，所以……”
“没买到？”琴儿一听，好看的水眸，顿时升腾起一股水气：“那桃花有胭脂，流云有泥人，为啥偏偏就没我的呢？”
“琴儿，我……这样吧，我捎信去，让外面的人准备一下，下次再带来给你，我保证！”秦无涯说着，目光望向远方，正低头与桃花说话的流云。小妮子手里拿着泥人，一脸得意的眉飞色舞。
琴儿看了他一眼：“那你下回再忘了怎么办？”
“一定不会的。”秦无涯暗自叫苦，若不是为了那小妮子的泥人，自己哪会来不及去帮琴儿买狗链？这小妮子倒好，拿了泥人径自乐去了，连谢都不谢一声。
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琴儿当下明白了几分。忽然豪气干云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军师，你放心，这次我原谅你了。不过下次你再忘了，我放过你，我家七七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上前跑到流云跟前，不知说了句什么。就见流云跑过来，乐呵呵道：“军师，谢了！对了，为什么这两个人长的这么像啊？”
“卖泥人的老板说，这叫夫妻相。”他意有所指道。
“夫妻相？”她皱了皱眉：“我还以为是兄妹俩呢。唉，夫妻相就夫妻相吧，真好看的。不过，咱俩是兄妹，你买个夫妻相的，当心人家笑你笨呢。”
“咱们不是什么兄妹，我爹可没说过我还有你这么个妹妹。”秦无涯拿过她手里那个红衣服的女娃娃。细细打量着，那眉，那眼，却有几分与她相似的，她瞧不出吗？他特意拿了画像，让人捏的，她竟瞧不出来。
流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泥人：“说好了送我的，你不舍得了吗？”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径自转身，竟不再理他。自顾与琴儿和桃花说话。
他叹了口气，这世间，最不解风情的人，竟让他遇见了。
落寞的影，越过月亮门，渐行渐远。
流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远去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些事，不知道远比知道来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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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笑别离前路未卜
碧水轻唤道：“流云，人都召集了吗？”
“是，宫主，都通知下去了！”流云是碧水手下四大丫环之一。
门帘一掀，一个身穿桃红色折技桃花裙的女子柳腰款摆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宫主，人都到齐了。”
“嗯。”碧水漫不经心的踱至院内。看到刚被桃花浇过水的那盆兰花，不禁高兴的凑过鼻子：“桃花，你把我这盆兰花给宠坏了。长得益发水灵了。到底都是花，可以魂魄相通的。”
桃花柔柔一笑，细描过的丹凤眼益发显得摄人心魂：“宫主过奖了，这花啊，和人一样，用心照顾了，自然就漂亮了。”说完拧身跟在碧水身后，出了月亮门，直奔听涛楼。
不多时，听涛楼里，四大丫环肃立于碧水身后，神色恭敬。碧水端坐于狐皮大椅上，面容沉静，益发显得雍容美丽。
堂下，站着两个年轻男子。正是左右军师，魏风及秦无涯。这魏风便是前任军师之子，设置碧云宫外层层屏障的人便是魏风父亲的师父，因此魏风自幼便学习到了各种关乎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周易之说，碧云宫中大小事务，少不了他出谋献策。加之小宫主碧水年轻，阅历尚浅，对其极为倚重，故魏风在帮中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了。
魏风身后则是右军师秦无涯。在碧云宫，他与军师魏风，可以算是碧水的左膀右臂，身份自是非比寻常。
“风哥，对方又来秘函。提议歼杀五虎帮五大堂主，使五虎堂名存实亡。这次订金足足五十万两白银。眼下，娘和长老们都不在，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碧水说着，将手中的锦盒递给琴儿，示意她交给魏风。
魏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信中字迹颇为丰润，且十万两的银票也是天下第一钱庄万富行的银票。鲜红的印章像血一样扎眼。
“宫主，从上次只要求给五虎帮一个下马威，到现在直言要求歼杀五虎帮五大堂主，意图越来越明显了。此人矛头直指五虎帮。看来，若非其它旁门想借此打击五虎帮，便极有可能三大名门自起内讧。”秦无涯语气不急不缓，仿若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琐碎事情。
魏风点头同意：“依属下之见，三大名门起内讧的可能性较大。这三大名门虽说在武林齐名，但实际上，与三国鼎立相似，楼兰世家位于京城，辖管京都重地，寒剑门位居四川境内，而五虎帮则位于陕西境内。近年来寒剑门及楼兰堡都有意将势力范围向外延伸，五虎帮位居二派之中，有被吞并之嫌。若论其它帮派有仇视之心，恐也无报复之胆。此举，极有可能为寒剑门或楼兰堡所为。”
碧水黛眉轻拢：“那依你们的意思，这个任务……”
“接！”魏风及秦无涯异口同声道，彼此又相视一笑。
“风哥，为何要接？我们若接了岂不是做了人家的开山军，为了这点银子，甘愿被人利用，岂不是太没骨气了？”颖儿轻声道。
魏风摇了摇头：“颖儿，此言差矣。江湖之事，本就是互相利用。关键是看谁更有心机，更有手段，谁便占了上风。近年来，江湖平静许久，此次异动，显然是个征兆。我们碧云宫许久不涉足江湖，但既然有人能找上我们，说明此人对碧云宫也有些了解。且心机颇深，野心不小。将来不管成败如何，其它小帮派都势必被殃及池鱼，碧云宫当年也是名声显赫，此人显然很是清楚我们的实力，所以才不惜重金找上我们。此人危险之至不说，若不能助其成大事，我们势必也会被其列入眼中钉的行列，届时，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真有这么严重？”琴儿有些质疑，只是一封信而已。
“即便如此，我们也无需怕他们。咱们有雾林做掩，而且依大家的身手，个个自保的能力是绰绰有余的。”流云站在碧水身后，一脸自信满满道。
秦无涯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天下武林，最忌争斗杀戮，习武之人，则更不可妄自尊大，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你的身手，出了碧云宫，充其量不过二流。但眼下，江湖上顶尖高手都多不胜数。况若真有心进犯碧云宫，一把火烧了雾林，再大举进犯，并非难事。宫主，这笔生意我们不接，江湖上现下闻名的杀手组织黑鹰帮必然会接，黑鹰帮向来手段残忍，若是让他们出手，势必会造成更大的武林危机。我们主动接下这笔买卖，主动权至少还在我们手上，杀与不杀，杀一个或杀十个，至少我们自己可以拿捏分寸。故属下以为，这笔买卖接下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碧水点头：“嗯，不错。无涯哥所言正是我心里想的。不过此行，必须再增派些人手。合无痕与无雨二人之力，恐难胜任。”
“宫主，流云自动请缨，与桃花前往。”
碧水一听，目光一转，望向秦无涯。
“宫主，依我看，让流云和桃花去也并无不妥。流云机敏，且四大丫环中，身手最好。桃花精通医术和香料，对追踪有异于常人法，况玉笛摄魂术也练得有些火候了，就派她们俩去吧。”奏无涯说着，抬眸扫了一脸窃喜的桃花和流云，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多谢宫主和军师！”流云兴奋的笑逐颜开，一边不住的拉动一旁桃花的衣袖。桃花眉目之间也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碧水点头：“那好，那就这么定了吧！风哥，你明天一早就送她俩出宫。”
“是！”魏风点头。
“桃花，流云，你们俩出宫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事情处理完毕，就立即回来。记得随时与宫里保持联络。”碧水说着，转身对琴儿道：”琴儿，你帮他们做几张简单的面具，方便必要的时候脱身。”
“是。”琴儿点头，“此外，江湖险恶，你们一定要万事小心。若是遇上一些身手较好的，不可力敌就走。注意自己的安全。”秦无涯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这里面是十二颗“冰蟾雪莲丸”，是治伤圣药。收好了。”
流云一脸兴奋的接过来：“谢谢无涯哥，呵，无痕他们都没有的喔。不过有桃花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还是带着安全点，以备不时之需嘛。”秦无涯望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些复杂的情愫。提议让她出宫，只是心知这丫头想出宫想了很久，所以才想让她开心开心。但不知为何，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秦无涯竟隐约有些不安起来。
“此外，切记随时与宫里保持联络，以方便我们进一步安排人手增援，知道吗？”魏风说着，也交代了两人一些江湖上比较难缠的人物，再三叮嘱二人要备加小心。
流云和桃花连连答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流云，你们俩出去，要是看到有啥好玩的东西，一定要记得带回来。”琴儿一边忙着捣药帮她们做面具，一边嘀咕道。
“会的会的。”流云点头：“琴儿，我要是瞧见了啥好玩的，一准带一堆回来给你。我听无涯哥说，外面还有专给狗吃的东西呢，若真是让我碰上了，一定买来给你家七七吃。”
“真的？”琴儿听罢，停下手，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艳羡：“狗不就是吃骨头吗？还能有什么是专门给狗吃的？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要不，你们把我家七七带去吧。它又乖，可以保护你们的。七七，是吧！”
茶几底下，一条灰毛的小狼狗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