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忽然睁开眼睛,气呼呼问道。
流云上前,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凑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鼻子:“大叔,你的鼻子很怪,太大了。”
“还有啊,居然是招风耳!”桃花也凑上前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老头脸居然顿时红了起来,一把推开她们:“岂有此理!”说着起身站了起来,双手负背,站在他面前说道:“你最好管好这二个丫头。要不然……”
“是!师父!”他冲老头挤了挤眼,神情竟俨然像个调皮的小孩子。
老头冷哼一声,再转回头望了桃花一眼,迈着小方步,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这老头还真怪,喂,我们要怎么叫你啊?救命恩人?”流云说着,一屁股坐在了老头改改坐的太师椅上,懒洋洋的闭上眼睛,刚才那一战实在太辛苦了。
“离!”他简单说了二个字。声音不大,但足够二个人听到。
“什么?”流云腾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梨?”
“嗯。”他点了点头。没发觉流云读音与自己相似,意义却大相庭径。
“鸭梨的梨吗?”流云接着问,唇角抑止不住的笑容在向上延伸。
“不是,分离的离。江离!”他有些讶然失笑。眼前这看起来不简单的男孩,是的,是男孩,一脸精致的五官,却身形纤细如女子般,比自己足足矮了一大半,于是笑道:“你若一定要叫我鸭梨,我也可以叫你地瓜。”
“咯咯~~!”桃花听闻,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流云闻言,杏眼圆睁,自己男装扮相一向自我感觉良好。不料,这家伙一见面,就说自己像地瓜。思及此,不由火往上撞:“本公子我风流倜傥,哪有半分地瓜的样子?”
“你看你,又瘦又干,瞧瞧你这身段,矮不咙咚的。……还有,你看看你,手上居然还带了个镯子,像个娘们似的。……”说着一边不怀好意的把目光扫向她的胸前:“若不是……”
“住口!”流云怒吼道,阻止他把话说下去。脸却隐约烧灼起来。
“怎么?不喜欢?要不换个豆角啊,茄子什么的也行。对了,蕃茄也行,你看你,还脸红呢……”江离边说,边笑。
“桃花!”流云难堪的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的桃花。
桃花这才上前,也不多言,只出右手,五指细白的柔荑,轻轻淡淡,附身于江离身畔。螓首微抬,巧目流转,风情万种的问:“公子,早上吃得可好?”
“啊?”他讶然,再见她食指与中指指尖一扣,轻轻停在他胸前的袍上。圆润尖细的手指在眼前略一摇晃。粘在胸前的饭粒随之飞出。
他一窘,脸上也涌起一片红潮:“嗯……那个……”
“不用谢了,下次吃饭小心点。别像个孩子,记住了?”桃花轻言软语,如温柔的妻叮嘱憨厚的夫。把一旁的流云看了个目瞪口呆。要“报仇”的事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怔怔的望着她转身背向自己,径自向内堂走去。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这个女子……
风吹过,竹林里沙沙作响。有些东西,也在风中,轻轻摇晃起来……
第十八章 寻旧路行踪成谜
漫天纸钱撒落,黄色的薄纸在风中如断翅的蝴蝶,纷纷扬扬,轻盈而绝望的向下堕落。于阴暗的天空下,更添几份萧瑟的阴霾。适逢深秋,小村落里的宁静,与路旁的枯枝败叶和稀稀落落的送葬人群益发的彰显荒凉和凄怆。
走在最前面的妇人,围白布孝箍,一身粗布麻衣,怀里犹自抱了个约摸五六岁的孩童。妇人双眼红肿如桃,目光呆滞,手里的孩子显然还弄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明显的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一声不吭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妇人不时抬眼看看前面的棺木,再转眼看看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凄厉而尖锐的划破寂静。没有乐队,只有不时响起的一二声断断续续的锁钠声伴着呜咽的哭泣,在山风里宛若了无白昼里的天翻地覆。闻者无不为之动容。
站在妇人身侧的几个女人连忙上前又拍背又抚胸的安慰着。稀稀落落的送葬队伍在小村的窄小土道上缓缓行去,慢慢的向村后的山上行去。
天雨易容成一个干瘦男子,在送葬队伍前停了数秒,与身后的秦无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小茅屋,“她们俩能去的地方不多。如果不在这小村子里会去哪?”天雨四顾看了看那间小茅屋:“看样子,应该是在这住过的。那晚我们来的时候,这里面还是脏乱不堪。倘若真是没回这里,此地应该还是原状,没有理由会如此整洁的。”
秦无涯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大圈,发现院子后的地上,还散落着几件衣服。衣物都是干净的,像是洗过了,显示是晾在外面有些日子,被风吹落了。
“要不,我们去村里四下打听一下?”天雨问道秦无涯摇了摇头:“不可打草惊蛇。我们先到村里转转,看看她们会不会是出门或者搬至其它地方了吧。”
一行人在村中转了整整一圈,也未瞧见二人的身影。倒是来到小桥边时,发现地上残留的血迹和激烈的打斗过的痕迹。
“该死!她们一定是出事了!”秦无涯一见到那些暗红色的液体顿时心中一紧,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天雨弯下腰,捡起一段小树枝,扫开一堆被枯枝随便掩住的松土,露出二只黑乎乎的鹰爪,忙惊呼道:“你看!”
秦无涯凑近来,只见屈张的爪子上仍有残留的血迹,并散发出一股异味。除断开面有血迹外,钢锉般的爪尖上还残留着一些血丝。
“照这样看来,她们未必落了下风。”天雨起身,想再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秦无涯点了点头:“最坏的情况,大概也就是她们被五虎帮抓走了。事实上,我们从翠华镇上走来时,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不是吗?如果她们遇害了,或者是被抓了,没理由五虎帮不会放出消息来为自己的帮威平反的。”
“那她们能去哪?”
“我知道了,极有可能是去冷翠坊找白姑娘了。”天雨道秦无涯微微皱眉:“冷翠坊?就是你们受伤的那间妓院?”
“嗯。”天雨点头:“那夜一战,冷翠坊也是人仰马翻。五虎帮若没有为难她们,冷翠坊应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我看不见得!咱们会想到这点,五虎帮也必定想到了。搞不好还派了一大堆人埋伏在那,就等着她们自投罗网,好来个翁中捉鳖呢。”秦无涯转身,把枯枝又掩上。
秦无涯望着前面,依稀可见翠华镇的人烟和繁华。略一沉吟后道:“不管怎样,我们先去冷翠坊看看。如果她们真在,那自然更好。若不在就再想办法吧。”
于是率先往翠华镇方向走去,天雨连忙跟上。
身后,忽然一阵风过,不远处的竹林,在风中摇动着枝叶,沙沙作响里,飘出一阵阵炊烟。在翠绿的深处的院子里,流云正坐在江离师父的太师椅上,无聊的望着桃花。
桃花则自顾蹲在院子里的紫藤前,细心的浇着水。
“鸭梨,饿死了,有饭吃了吗?”流云忍无可忍的叫道。事实上,饿她倒不怎么觉得,关键是除了吃饭,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可以干。
江离没理他,自顾在灶前穿梭。
书房里,江离的师父正站在窗前临摹一幅水墨画。透过窗户,依稀可见他神情专注的样子。
“桃花,好无聊啊!你别浇了。不如咱俩下棋吧。”流云上前,夺过桃花手中的小水瓢。
桃花伸手要抢回来,却不成功。
“我去帮江公子做饭。”桃花说着,风情万种的笑了笑:“以前在宫里,你不都过得好好的?这里只不过地方小了点,少了点人陪你玩而已!”
“你去帮那只烂梨子烧饭?不成!”流云上前一把拦住她:“桃花,我们回宫吧。”
桃花一怀:“回宫?”
“是啊!我们出来了这么久,任务没完成,现在还四处躲。还不如早点回宫。那臭梨子收留咱们是好事,可咱不可能就这样赖这不走了吧。咱要不就杀到五虎帮闹他个天翻天地覆,要不就回宫去。当初,若不是为了任务,我们哪来的机会出来?”
桃花一楞,是啊。出宫为了什么?转眼之间,出来竟有半月了。眼见着与五虎帮的事,显然不是自己和流云之力所能完成的。不回宫留在这里作什么?
正犹豫间,江离已经做好饭菜了,见二人站在院子里,一脸恍惚的样子,流云更是亲昵的拉着桃花的手,不由出言笑道:“怎么,桃花姑娘也想当地瓜了?”
“那又怎样?做对神仙地瓜也不错啊!”流云凶道,唇角却荡起一抹笑意。这二天益发觉得一定错过了某段好戏。听江离这口气,分明还有几分酸味。
江离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吃饭!”
桃花隐隐约约察觉了什么,但只是微一笑:“好了,吃饭了,你不是早就叫饿了吗?”
流云点头,故意拉着桃花的手,大摇大摆的从江离身边过去,挑衅似的挤了挤眼睛。
江离又好气又好笑的转身进了书房,准备叫师父吃饭,却发现人不见了。略一皱眉,也没说什么,便径自出了书房和桃花流云吃了午饭。
吃过饭,流云闲着没事,便踱到了书房。这几日对于江离和他师父的身份,她和桃花私底下有商量和怀疑过。看江离的身手不凡,他师父的功夫自然更不在话下。只是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跑到这偏僻的小村落里隐居呢?逃避仇家,还是另有隐情?虽多次想从江离口中问出些什么,但每每提及这些,他不是顾左右而言他,便干脆装作没听见。至于他师父,这二天也只是径自在书房里自顾写字画画,偶尔坐在院子里望着那些紫藤花发呆,碰见流云等人也不说话。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怪老头。
流云在书房转了一圈,发现除了一些诸子百家之外,还有一些最基本的武学入门的手抄本。正看着,忽然发现靠窗的墙上挂了一幅仕女图,画中的女子拈花微笑,立于满院兰花中,如出水芙蓉般美丽端庄。
“你在这做什么?”有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把流云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江离的师父。忙笑道:“前辈是您哪!吓我一大跳!前辈果然是前辈,连走路都这么悄无声息的。”
老头冷哼一声,也不答腔。
“前辈,这画中的女子是谁?该不会是烂梨子的心上人吧?”流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头闻言,抬眸看了一眼。眼神停在那画中女子的身上,眸中竟流露出一种别样的复杂情绪:“这画是我画的。画中女子……是我的心上人!”
“啊?”流云讶然:“这么说,是烂梨子的师娘?”
老头摇了摇头:“这世上,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的!”
流云一楞,见他一幅神情专注的样子,与平时面无表情恍若两人,再看看那画中女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轻轻退出来了。
来到院子里,却不见桃花,转了两圈益发觉得无聊。干脆信步出了墨竹轩,往村里走去。
时值深秋,温度渐降,虽说习武之人有内力御寒,但这秋冬景致却于不经意间都染上几分萧瑟之意。流云行至村口才蓦然想起,不能进入翠华镇正欲转身回头,却隐约听见一阵女子的抽泣时不时伴着一两声低低的呼救。
听声音似乎就在不远处的官道旁的草丛里传来。于是一个飞身上前察看。来到一处杂草横生的地方,只见二个女子,正抱作一团,衣衫凌乱,不远处的草丛里,一条金环蛇正吐着蛇信,仰头对峙着。
那二人见有人来了,惨白的脸上顿时生出一丝希望。
流云好笑的摇了摇头,这种蛇,她和无痕从小就逮来玩的。迈步上前迅速掐住那蛇的七寸部位,制于手中,回头对她们笑道:“不怕,没事了!”
那二名女子这才颤巍巍的起身,其中一个穿着较为华丽的抬起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流云咧嘴一笑:“我倒要谢谢你们呢,今晚有好吃的了!”再细看那二名女子,一个丫环打扮,另一个身上衣物甚为华丽,一眼便看出非富即贵,也难怪会被吓到了。再细看那女子,眉目之间,竟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公子要吃了它?”月幽讶然。朱唇不自觉的张开。
流云抬眸,不答反问道:“有何不可?”秀气的眉略向上挑,忽然闪过一丝戏谑:“这儿荒草甚高,又常有蛇蝎横行,两位姑娘为何会躲在此地?”
月幽闻言,脸腾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