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一旁小依上前道:“我们……这有什么,人有三急嘛!”
“小依!”月幽不依的嗔道,抬眸窃窃看了看流云,见她神色未变,这才暗自放了心。
“此地荒凉,两位姑娘还是小心为好!喏,这有把防身的匕首,留着用吧!”流云从短靴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这还是上次在集市上逛的时候瞧见的,买了之后却一直没机会用。索性便送人算了。
月幽接过匕首,眸中闪过一丝秋波,怔怔的望着流云:“公子……”
流云轻轻一笑,一个飞身,便拎着手里的蛇,飘然而去了。
“小姐,小姐……”小依用力推了推月幽,她这才醒过神来,喃喃道:“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知道有什么用,萍水相逢的。谁知道还遇得上遇不上。我们还是快走吧,万一又来个蛇啊狼啊什么的,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小依说着,拉着月幽迅速离开草从,往官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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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找奴家,不知有何贵干?”白血依旧一袭白衣,端坐在秦无涯和易了容的宋天雨面前,一脸轻笑,神情轻浮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白姑娘!”天雨见丫环出去了,急急唤道。
白血却是一惊,迟疑的望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你是……宋公子?”
天雨见她仍有点迟疑,干脆伸手揭开自己的人皮面具。
“宋公子!”白血眸光又惊又喜:“你们没事便好了,无痕姑娘呢?还有桃花和那位流云公子呢?他们可都好?”说着,激动的拉住了天雨的手。
天雨脸色一赧:“劳白姑娘挂心了。无痕的伤已无大碍。至于桃花和流云,我们此行,正是为她们而来。对了,这位是我们……嗯,大哥,姓秦,名无涯。”
白血闻言,抬眸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秦无涯:“秦公子,有礼了。”
秦无涯略点了点头:“姑娘不必客气。此番冒昧打扰,主要有两个目的。首先,要谢谢姑娘收留无痕和天雨他们。我听天雨说,那晚激战之时,也连累了姑娘这了,这里有些银两……”
“秦公子!”白血伸手,推开他递来的银票:“秦公子言重了,奴家与桃花姑娘颇有渊源。收容四位,也是与四位投缘。至于冷翠坊的损失,奴家当初既然决意收留他们,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江湖儿女,行走四方,讲的是个义字。奴家虽是一介风尘,却也自认洁身自爱。公子此举,是否,瞧不起奴家?”
秦无涯忙摇了摇头:“白姑娘言重了。如此……那,大恩不言谢了!”说着拱了拱手。
白血这才婉然一笑,旋即问道:“那桃花姑娘和流云公子,眼下身处何处?”
无涯冲天雨一使眼色,天雨点了点头道:“那日分手之后,我们在镇外的溪边分散,无痕因身深重伤,我便护送她回去救治。桃花与流云则流在了镇外的小村子里。但是,方才我与秦大哥去村里找了一圈,并未发现她们的行踪。此外,我们在途中发现有激斗过的痕迹,但沿途并未听闻五虎帮抓住了他们。所以猜测她们会不会来了白姑娘这。不过,听姑娘的口气,显然,她们并未来这。”
白血闻言,柳眉微皱:“那日一别,五虎帮倒也不曾为难我。只是派了些人在我盯得很紧。到三四日前才撤走的。这几日我派了点人出去打听,却也没听到什么消息。至于他们二人的行踪,却是委实不知道的。”
秦无涯和宋天雨闻言,神色更显凝重。
“不过,两位暂且不必担心,先在冷翠坊住下。这儿有干净的客房,不会有人打扰的。五虎帮的眼线撤走了,有可能还是会杀个回马枪的。不过短时间内,奴家这儿还是安全的。至于桃花姑娘的行踪,我这就派人打听打听看看。诸位别忘了,我这冷翠坊本就是是非之地,有什么三教九流的小道消息,必然是瞒不过我这的。”
秦无涯颌首:“那就有劳姑娘了!”
白血摇了摇头:“两位先坐着,奴家先命人帮你们准备房间。这几日就安心呆着,有任何消息,奴家一定告诉你们。”
宋天雨目送她出门,转身道:“军师,依你看,两个丫头眼下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秦无涯没有说话,径自踱至窗边。窗外,蓝澈的天空上,流云儿朵朵,轻盈的飘浮。
第十九章 月影幽然情暗萌
“一直都不知道前辈的名字呢。”桃花手持一小壶酒,一人独立月下,背对着身后一脸微讶表情的江离道。
“我是幼时被师父收留的,对于师父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只知师父姓况。师父年轻时喜欢过一名女子,常于夜间,听师父唤着‘音若’,‘音若’的名。”江离上前,在她身旁负手而立:“鲜少见女子如你这般饮酒的。”
桃花闻言,转头望向他,眸中的光芒闪烁如星,微微一笑:“哦?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江离微微一笑:“这是自然。一般的女子可不会拿着把笛子以二敌众还面无惧色。”
桃花轻笑,却不再说话。转身于院中一旁流云日间帮自己架起的秋千上坐了下来:“共饮?厅内还有一壶。可惜流云嫌闷,一人出去散步了。”
江离点头,入内取了酒壶,与桃花一样,直接拿着小壶,却只是细细打量着她。
“为何这样看着我?今夜新月如钩,当对酒赏尽月色清艳方是。”桃花说着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江离笑而不答,也径自倒了杯,旋对月而叹:“这杯,敬月色!美酒佳人清月挂,红酥香手瘦黄花。俯仰乾坤凉风拿,何时策马雄天下?”
“好一个何时策马雄天下!”桃花闻言起身,一仰颈,没有以袖遮面,也没有半分娇怯,细致的颈如天鹅般高仰着,酒尽低眸莞尔,道不尽的风情万种。
说话间,径自站了起来,身子如迎风杨柳衣袂飘飞:“笑舞西风行天涯,闲听夜雨负韶华。江公子若是要策马雄天下,还当趁年少啊。莫空负了韶华。方才令师发火,想来,也是因为此事吧。”
江离摇头苦笑:“我自幼由师父抚养成人,师父这些年视我如同已出。但师父这些年来每逢入冬,陈年旧伤便会发作,寒毒入侵,若无人照料,必死无疑。师父数年前便要赶我走,让我自己去闯荡,只是……”
“养育之恩,栽培之情,人生便是如此了。”桃花唇边仍挂着笑,却隐约有了些寒意:“况前辈一番苦心,以前辈的武功,会甘心在这种地方遁世隐居。若不是受盛名之苦,便极有可能背负了血海深仇。你是前辈唯一的希望,大丈夫入世当有所取舍。太过拘泥于个人感情,反倒是失了些英雄本色了。”
江离无言,神色一阵复杂。良久抬头望着桃花:“碧云宫的女子,都如你这般与众不同吗?”
桃花回眸一笑:“当救之人弃之不得,当杀之人手软不得,大局当前仁慈不得,行走江湖天真不得。此乃碧云宫宫规要领。”言罢,手中精致的酒杯轻轻往身后一抛:“那日救我们时,你便瞧出我们的身份了?”
“是师父看出来的。”
桃花忽然掠至他近前:“碧云宫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类。公子就不怕我和流云对你们不利?或是,连累你们?”说话间,水滟滟的眸子细细打量着他的表情。
“哈哈!”江离哈哈大笑,忽的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酒壶:“你我萍水相逢,我便甘冒大险从五虎帮眼皮底下救走你,你就不怕……”他顿了顿:“我对你有什么不良居心?”
桃花闻言,细致的唇角忽然上扬:“那也得问过我家流云的意思才行。”
“你家流云?黄毛丫头一个,何足惧哉?”
桃花闻言,笑容一僵,神色明显一怔:“你……你几时发现的?”
江离微微一笑,神色中明显带了几分戏谑:“怎么,你认为我是眼拙到雌雄不分之辈吗?”说着顿了顿:“那丫头虽说个性大而化之,带了些顽劣,但终难脱女儿家的身分。言行举止,身形相貌细心观察还是看得出来的。”
桃花忽然弯下腰:“那丫头倒是窃窃自喜,对自己的男装扮相十分之满意。若是被她知道你一早便看出她的真实身份了,怕是要气死了。”
正说话间,忽听一阵不同寻常的叫声从墨竹轩后的峡谷中传来。
“是流云?”桃花不及细想,一个飞身便遁声掠去。
江离也顾不上许多,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流云?流云!流云,你在哪?”桃花在林中飞转,月影稀疏在林中遮遮掩掩,偶尔一阵风摇树动,叫人难分是人影还是树影。
“我在这!”一个细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桃花连忙冲了上去:“你怎么了?”
“不知道被什么咬了手了。全身发麻呢。”
桃花伸出手去挽她,却发现她全身冰冷再一摸指类各关节部位,均已僵直,忙低呼道:“糟了!”
江离在身后轻问道:“怎么了?”
“别问这么多,先背她回去!快!”桃花说着,径自上前先扶起流云,却见她已是动弹不得分毫。
江离略皱了皱眉:“这么严重?”说话间,江离上前背起流云,迅速向墨竹轩行去。
“喂,别跑这么快,会晕的!”流云不满的低唤道,“忍着点,怕是肩井穴被咬了,可能有毒液渗入了。快!”桃花率先飞身进了屋内,让江离将她平放在卧塌上:“帮我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条和匕首。”
江离点头转身:“好!”
桃花一转身,云裳一鼓,门砰的一声关上。
仔细一看流云肩头,果然有紫黑色的血从肩头汩汩流出。不由眉头一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有蛇靠近你发现不了?”
“在树上发呆发得睡着了嘛!”流云忍着痛道,见桃花面色凝重,扯出一抹笑道:“有多严重?”
“多严重?严重到如果不小心,会把你的小命玩完!”桃花抬手便先封住了她的肩头各大要穴及心脉哑门等重穴,一边小心的察看伤势:“你这丫头越来越不象话了。若是让人家知道咱们碧云宫的人被蛇咬了……”
“桃花姑娘……”门外传来江离的敲门声:“东西准备好了,我师父想进来看看。”
“不行!”流云扯起嗓子叫道。
“吱”的一场,门推开了,桃花忙一抬眸,见是江离的师父,这才松了一口气:“前辈!”
“嗯。”况残阳只冷冷点了点头,上前看了看流云的伤口:“竹叶青咬的。这种时节都能被这邪物咬了,也是你的造化。”
“臭老头,痛的不是你,你当然说是造化了。”流云转过头,不看他动手,只觉肩头一阵巨痛,火燎般的,眼前直冒金星,却硬是咬牙忍住了。
桃花连忙拿热毛巾在伤口周围清理毒血:“前辈……”
况残阳摇摇头:“放心吧!我既救了你二人,就不会任你们死在我这的。”
桃花微微一笑:“这个晚辈自是放心。晚辈只是想谢谢前辈出手相助。”
况残阳不语,右手缓缓探出,靠近流云伤口时,缓缓运功,用力掐住她的胳膊,自下而上推拿。流云只觉伤口一阵锐痛,一口气堵在胸口,顿时呼吸困难,眼前一黑,终失了失觉。
桃花见状,心里不免一急:“流云……”
“不碍事!”
只见紫黑色的血顺着两个牙印往外渗。约摸半盏茶功夫,血色渐红。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将她身子扶正,去找离儿拿些外伤药。千机以前有一手好解毒功夫的,应该有传给你吧。明晨你自个儿去后面找些药吧。”况残阳面色微白,但神情依旧冰冷。
桃花微讶,他居然还知道师父的名字?见他冷然着起身出门,忙急急道:“多谢前辈。”
况残阳微点了点头,便自顾带上门了。
桃花上前将流云扶起,触其体温,也已渐渐恢复正常。这才拿起纱布开始帮她包扎,悬着的心也才慢慢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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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小依轻唤着,客栈的房里到底不及在楼兰堡里干净清幽。怕月幽睡不习惯,这才敲了门想进来看一下。可是唤了两声还没人应,小依一急,忙用力推门。却不料,门是虚掩着的。心里更是一慌:“小姐!”
急急的冲进内室,却见月幽端坐在桌前,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望着烛火。这才长出一口气:“小姐,你吓死小依了!”
月幽这才回过神来,见是小依,皱了皱眉:“小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