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姑娘!”
“有的有的,我们随行还带了些药。船外风大,公子还是抱姑娘先进来吧!”倒是一旁小依,慌不迭的把人迎进船内。原本宽敞的船舱一下多了三个人,倒有点略显拥挤了。
“你跟进来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要帮桃花上药呢!”流云冲江离吼道。
江离皱了皱眉,这丫头会不会太夸张了些?他真的只是觉得这女子有点像师父房中的画像嘛。再说了,她眼下也是个“男人”耶!居然好意思说“男女授受不亲。”还把桃花抱得那么紧。
“公子,你肩上的伤也要包扎,要不,小依,你拿药,到外面帮公子包扎一下。我在里面帮这位姑娘擦洗一下伤口。”月幽说着,坐到流云面前,微笑道:“公子放心,月幽会照顾好姑娘的。”
流云点头:“那就有劳姑娘了。”说完,没好气的冲江离道:“你个臭梨子。还不出来?”
江离一听,哭笑不得的跟着出来,又看小依拿着药要帮流云换药,她自己还毫无所觉,便轻轻将她拉至一边:“你眼下可是‘男儿身’,若是间她给你换药,你的身份可就要败露了。”
“啊?”流云一楞:“对喔!那怎么办?”
江离没好气的回道:“怎么办?你刚刚不是吼我吼得理直气壮的吗?我只是看那位姑娘长得与我师父房中画像中的女子有几分相似,才多看了几眼而已。你那么大反应,比桃花还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什么?”流云讶然,细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月幽时,也确有过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时,不正是看过况残阳书房里的画吗?那画中人与船内的姑娘的确是颇为相似。
再看江离,正一脸委屈的望向自己。一时之间,气焰也低了很多,于是讷讷道:“那……那算我错怪你好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公子……你那伤口还在流血呢。奴婢先帮您止了血再说吧!”小依站在一边,见二人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上前又不是,拿着个药瓶站在一旁。
“有劳姑娘了,我这位小兄弟脸皮薄,这药给我吧,一会儿我帮他上。”江离说着,径自接过小依手中的药瓶。
小依一听,脸上一红。敢情这公子还蛮腼腆的。思及此,一掀帐帘,便入了船舱。
“你帮我上?”流云睁大了水眸,惊惧的望着他,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江离,你这个……”
江离一脸无奈的望着她:“我只是帮你拿过药,一会你自己在船里上药好了。省得让人家识破你的身份。就你这副地瓜身材……”
“你……”流云又气又羞。一反压过他手中的药瓶。
江离好笑的看着她:“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在有些事情上,脑子太直,拐不过弯来。”
“谁说的?宫里谁不夸我机灵精明来着的?”流云径自站到船头。出宫以来,还是第一次坐船。江面上一片浩渺如烟。船行其中,倒让人心头凭添了几许沧海一粟的感觉。
这些日子以来,江离也渐渐知道她的脾气了,吃软不吃硬。于是也懒得多说,走至艄公身侧,负手而立,一时之间,望着翠华镇离视线越来越远,心里倒有点翻涌了。
“臭梨子,你怎么会忽然冒出来的?”
“你们走后,我放心不下。与师父一商量,决定还是出来看看你们,沿路上好保护一下。不过来得还是迟了些。害你们都受伤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还好,我无涯哥和天雨也都出来了。要不然,就凭你,也救不了我们走。又让你捡了个大便宜。不过你别指望桃花以身相许的。”
江离转身望着她:“你是不是有狂想症啊?什么事情一到你脑子里,你就波涛汹涌的幻想到老远去了。”
“被我说中了吧!你敢说,你不想让桃花以身相许?”流云一脸得势不饶人。
江离摇了摇头,懒得理她。自顾转向江面。
以身相许?她?呵呵!她若是这么容易便以身相许的女子,自己也便不会生出这无端的情愫来了。是天意吗?这些年来,守在墨竹轩不曾动过出念。倒是她,一出现,便让自己三番二次出手。此次,更是因为她,竟离开了翠华镇。连与师父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这一行,又要生出怎样的变故来。
见‘他’坚持不要任何人帮忙,要一个人上药,月幽又急又恼。“公子,你那伤口若是再上包扎,会失血过多的。”
“不碍事,一点小伤!”流云轻笑。都麻木了,没什么感觉。
“我来帮他上,你们都出去吧!”忽然,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流云大喜,转身扑上去:“桃花!桃花,你醒了!”
桃花绽出一抹微笑,唇色不复往日娇艳:“我没事!”
江离静静的看着她失色的容颜,只略略点了点头:“那你帮他上药,我们都在船外等着。别撑着,上完药就好好休息。”
“嗯!”她点头。对他的存在有些讶然,却也莫名的安心。
月幽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轻叹一声,拉着小依站到了船外。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何以‘他’不要朋友帮忙,也不让自己和小依帮忙。独独只肯让那名女子帮‘他’上药?若说是害羞,那姑娘不也是女子来的?
月幽咬着唇,一言不发的望着江面。
“姑娘,尚未请教姑娘芳名。”江离打破沉默。
“小姓楼兰!”月幽福了福身子,因为这三人上船后,又是受伤又是上药,倒一直没什么机会问清缘由。
“楼兰?姑娘是楼兰堡的人?”
“我家小姐正是楼兰堡的千金!”小依抢道。
月幽回头,轻瞪她一眼:“你这丫头,几时这么没规矩的?”
“我……是!小姐!”小依委屈的扁了扁嘴,低头不再说话。
“原来是楼兰堡的千金,失敬了!方才的事,让姑娘受惊了!”江离说着拱了拱手:“我们三人因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因此才逃于姑娘船上的。”
月幽点了点头:“我与……对了,另外一位公子……”
“好了,你们进来吧,船上风大!”流云一掀帐帘,笑逐颜开道。
于是五人便都进了船内。
“方才听流云说,若不是姑娘的船恰巧经过,我们怕是要小命不保了,先谢谢姑娘了!”桃花说着,边打量了一下月幽。
月幽微微一笑:“原来公子叫刘云?”
“嗯,流……对,刘云,白云悠悠的云。”流云笑着道:“是我们宫……对了,其实我与姑娘是见过的。那次在二咕村的时候,她们被蛇困在草丛里,就是我给救的。”
江离看了看桃花:“这位姑娘,便是楼兰堡的千金,楼兰小姐!”
“什么?楼兰堡的千金?”流云一听,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月幽。
月幽脸色微红:“让几位见笑了。说起来,一切也算是巧合。当日,若不是刘公子出手相助,月幽此刻恐怕也早已丧生野外了。”
流云嘿嘿一笑。
“月幽?好名字!菡萏明月幽然香,芳菲湖畔竟天堂!好雅致的名字!”桃花说着,轻轻靠在流云耳边道:“丫头,这姑娘怕是看上你了!”
“啊?”流云一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桃花。
桃花转头,径自对月幽道:“我叫桃花,是流云的姐姐!”
“原来是姐姐!”月幽一听,原来轻拢的秀眉顿时释然。翦水双瞳更是眷恋的望了一眼流云,旋即转开:“听这位公子说,你们被仇家追杀,方才逃至江边。不知道几位遇上的是什么样的人物。我看公子横渡江上的功夫,已是不弱,能将你们逼至如此地步,那你们的仇家岂不是更厉害了?”
桃花与江离相视一眼,江离忙笑道:“只是江湖上一些屑小之流。趁我们不注意时,伤了流云和桃花。他们俩身负重伤,加上对方人多势众。所以只好先逃命了。让姑娘见笑了!”
“哪里话,江湖人心险恶,不过五虎帮一向声名远播,想来,屑小之辈也横行不了多久的。”月幽笑道:“对了,这船我是雇来回洛阳的。三位若是没什么事,不妨去洛阳一游。相逢自是有缘,三位意下如何?”
“洛阳?”三人异口同声道。
“嗯!不管怎样,三位现在有两位有伤,桃花姑娘又急需休息。你们可以沿途考虑,不必急着答复。若是想回去,等桃花姑娘伤养好了,再回也不迟呀。”月幽说着抬眸看了流云一眼。此番再见。她心里已是一阵翻江倒海了。本不抱什么希望的了,可是,偏生又突然遇上‘他’。难不成,真是天意?
察觉到她的视线,流云嘿嘿一笑:“那也好,听说洛阳繁华似锦,去玩玩也好!”
“流云!”桃花轻唤道:“咱们还得回家呢!”这丫头,一提到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流云神色一垮:“喔,对喔!”
“不管怎样,你的伤还是要先养好的。一路上先行着,看你复原情况如何,再做定夺吧!”江离淡然开口,目光从桃花身上淡淡扫过,旋即移开。
月幽闻言,小脸也开始散发出别样的光芒:“那就这么定了。诸位到了洛阳,可以先到我楼兰堡小住。等桃花姑娘伤好了,届时我再派人送你们回家!”
桃花正待开口,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再见流云一脸雀跃的样子,一时倒也什么也说不出口了。转眸轻轻望了一眼江离。
船在碧波万顷里,轻微摇晃着。雨,还在船外淋漓,只是从最初的泛滥,渐渐变成一种温柔的浸润。就像,某些事,某种感情……
第二十三章 流离风雨终同船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秦无涯一见白血进门,便急急问道。
白血摇了摇头:“奴家问过那一带的船夫,他们说,他们一般都是由人家雇去的。主雇说去哪,船便开到哪,沿渭水而下,要经过的地方可多了……”
秦无涯脸色一沉:“想不到,匆匆见一面。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又失去音讯!他们俩都受了伤,还有那个跟我们一起出现的青衣男子,到底和她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出手?看流云的神情,显然是认识他的。”
“嗯!看当时的情形,他们这些日子极有可能便是和这青衣男子呆在一块了。只是这男子到底是何来路,是敌是友,眼下我们却全然无从得知。”天雨坐在桌前,脸色依旧沉冷着。
“两位也不必太过担心。他们吉人自有天向,想来也不会有事的。这几日奴家再派人多去打听打听。兴许,能问出些什么来也未可知。你们着急也是枉然的。听丫环说,秦公子这两日吃得很少,这道理,你们自然是明白的,奴家也就不多说了。不管怎样,身体要紧。若是真知道她们的消息,你们却累垮了身子,那可就划不来了。”白血说着,朝丫环使了个眼色,不多时,又端了一些清淡的酒菜上来。
秦无涯微一拱手:“有劳白姑娘了。他日若能寻得她们,秦某定然上门重重拜谢!”
白血笑着摇了摇头:“那二位先慢用吧!”说着挥了挥手,便径自退了出去。
“天雨,依你看,白姑娘的话,能信几分?”秦无涯轻声问道,站在窗边,望着从走廊渐渐走远的白色身影。
“呃?”天雨顿了顿:“你的意思是……?”
无涯摇了摇头:“算了,眼下,我们只能相信自己。我们还是自己去打听打听吧。毕竟,两个丫头是我们宫里的人,白姑娘终究是外人……。”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白姑娘待我们并无不周。依我看,她的身份虽然还有待查证,但至少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吧!”
秦无涯转身,别具深意的望着他:“怎么?你与白姑娘很熟?”
天雨摇了摇头,神色略微有几分不自然:“怎么会?只是白姑娘待我们,一直都很仗义。”
“嗯!”秦无涯移开视线,不再深究:“明早,我们打个招呼,还是自己出去找吧。那些船夫想来都是很熟的,用心打听一下,必然会有一两个知悉的。”
“好!”天雨点头表示同意。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秦无涯便向白血提出与天雨要回宫,并进一步寻找流云桃花。白血微怔片刻后,略有点幽怨的望了天雨一眼:“奴家虽是一介风尘,但也算是半个江湖中人。将来若是有用得上奴家的地方,宋公子和秦公子但言无妨。奴家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难得白姑娘一介弱质,却如此仗义。我等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