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了吧！这事儿……你也确实过份了些！”月幽在一旁搭腔道。
“我认什么呀！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哪！”楼兰子阳满脸委屈。
楼兰傲冷哼一声：“没干？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楼兰堡！这府里上上下下，除了你，谁还有这样的胆子做出这等事来？你……你当你老子老糊涂了，是吧？你……你……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是不是要我把人家雷姑娘找出来与你当面对质，你才肯认？”
“我……”楼兰子阳还想顶嘴，但看了看楼兰傲的脸色，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
月幽忽然道：“爹，会不会，这事真的不是哥哥做的？”
“不是他？”楼兰傲一楞，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儿子，转念一想，也是，他自己的儿子他自然清楚。虽然平日里骄扬了些，可是……应该也不致于这么没规矩。
他冷冷的望着儿子一会，情绪也稍平复了些。
楼兰子阳被他盯的头皮发麻，于是干脆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不是他，还会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楼兰堡胡来？”
见父亲语气动摇了些，楼兰子阳这才抬起头：“爹，那雷梅雪的确是有几分姿色。可是那种女人，孩子随手一捞都可以捞到一大把。你真的要孩子娶这种女人？……我听说，她……她还被卖进过妓院，八成……”
“呃？”楼兰傲的眼光像一枚针，迅速扎进了楼兰子阳的身体里。但是几乎是下一秒钟，他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光芒，整个人却忽然完全冷静下来了，稍加思索会对门外道：“来呀，让总管准备厚礼，择日上五虎帮提亲！”
“爹！”楼兰子阳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真的要我娶那个女人？”
“自己做的事就该自己负责。咱们楼兰堡丢不起这个人！况且……让你接她过来本就是有意让你们培养感情，如今倒是你自己一手促成了。也省下我将来对你苦苦归劝的功夫了！”
“可是，爹！我是你亲生儿子。你不信我的话却信那个丫头的话？她那是信口胡谄啊！我怎么可能糊涂到那种地步？”
“若是换成别的地方，我兴许会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不过……，在我这楼兰堡，除了你这个孽子，还没有第二个人有这种胆量。你若还想跟我磨嘴皮子磨下去的话，那就在书房好好呆着，到成亲之前，都不许出去了！”
“爹！哥哥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爹不妨……”
“怎么？你也觉得，爹连这点小事都没权力决定了？”楼兰傲狠狠瞪了月幽一样，那意思，她在这儿没什么说话的权力。
“这不是小事，事关孩子的终身幸福啊！爹！”楼兰子阳又急又气。
楼兰傲冷哼一声：“终生幸福？你妹妹的终生幸福，不也就这么定了？”
月幽和楼兰子阳对视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楼兰子阳望向月幽的时候，眸中已见动容和悔意。
月幽转过脸，低下头。
一切，就等时间去慢慢兑现它的残酷了！
※※※※※※※※※※
“哥哥，你实话告诉我，雷姑娘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月幽和楼兰子阳穿过花厅，向前走去。
楼兰子阳叹了口气：“唉！我……”
“见过少堡主，小姐！”这时，迎面走来的正是熊传中。
“嗯！”楼兰子阳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月幽对于熊传中还是颇为陌生的，于是问道：“哥哥，这是……”
“他呀？送雷姑娘来的五虎帮的人！叫熊传中！”
熊传中点了点头：“小的是五虎帮青虎堂堂主！”
“得了吧你！哼！月儿，咱们走！甭理他！”楼兰子阳拉起月幽便要走，却被熊传中拦住了：“少堡主，我刚刚去看望小姐了！”
楼兰子阳一听，好笑的挑了挑眉：“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呀，听下人们说，这几天你不是闷在房里，就是在花园里走来走去。今儿个怎么就这么有心，要看望你家小姐了？”
熊传中脸色一变：“少堡主……”
“哼！说吧，她跟你说什么了？”
熊传中脸色涨成猪肝色，但语气还是不愠不火道：“小姐说……昨晚，少堡主是在她房里过夜的。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楼兰子阳冷笑道：“到底是出入过妓院的人啊！这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照她这种说法，不用到天黑，武林中人都会知道昨儿个晚上，五虎帮的千金大小姐被人玷污了！呃？月儿，你说，她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月幽显然受不了楼兰子阳这样的尖酸：“哥……”
“楼兰子阳，你别欺人太甚！”熊传中身后，忽然传来雷梅雪一声娇喝。
明晃晃的太阳下，她满脸是泪，远远的站着。再娇纵的人，在经历昨晚的事情之后，那气焰也高不到那去的。眼下被这一番话更是激得全身直发抖。
“雷姑娘！”月幽连忙上前安慰道：“哥哥是要面子的人，加上刚刚被爹骂过了，心情不好。他那些话不是冲着你来的，别往心里去……”
“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合着就该拿我出气了？我好好的走进你们楼兰堡，出了这种事，我以后怎么见人？我就不要面子了？我就不是人了吗？我受了委屈就该不声不响，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是不是？是不是？”雷梅雪边说边哭，神情哀恸，嗓子都发颤。
“哟？这还哭上了？啧啧啧啧，被人从妓院里救出来的时候，你不都还精神的很吗？还有脸面来我们楼兰堡串门子呢？怎么，这会儿就委屈你了？丢了你大小姐的脸了？”楼兰子阳可不是省油的灯，字字句句都带着刺，一字一句的往雷梅雪心上扎。
雷梅雪白着脸：“你……你有本事用迷药弄晕我，怎么就没本事承认呢？”
“还有迷药呀？哟，到底是混迹过青楼的人。什么三教九流的东西都见识过了吧！哼，该不会是肚子里有了小孽种，急着要找个冤大头吧！”
“你……你不是人！”雷梅雪上前，扬手想给他一个耳光，却被他一把捏住了手腕：“今儿人人都打我打上瘾了是吧？连你都想打我？”楼兰子阳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线，阴鸷的望着她，雷梅雪竟顿时打了个冷颤。
月幽上前解围道：“哥~！你别这样！马上都要成亲的人了，还这么任意妄为。有你这样说自己娘子的吗？”
楼兰子阳转过头，虽然仍是冷着一张脸，但是至少没有再出口伤人了。
月幽转头对雷梅雪道：“雷姑娘……不，嫂子！哥这个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爹已经答应你们的亲事了，明儿个就派人去提亲的。都快是一家人了，别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将来还要相对一辈子的呢！”
雷梅雪怔怔的点了点头，答应了？那么……也就是说，这少堡主夫人，她稳坐了？虽然刚刚被羞辱了一通，但是一听到月幽这句话，她心里多少还是觉得安慰了些的。只是……
她望着楼兰子阳，相对一辈子？跟他？
他刚才说的那些个话，真的是一时气话？
自己呢？能忘得了吗？能当作全都没有听过吗？
“月儿，甭跟他们说这么多。走吧！”楼兰子阳率先迈步，往自己的暖阁走去。月幽轻轻拍了拍雷梅雪的肩，算是安慰。然后紧跟着楼兰子阳走开了。
不料，楼兰子阳走了两步，又回头，走到雷梅雪身边，轻轻抬手，抚了抚她脸上的泪痕。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雷梅雪显然有些无所适从。楞楞的任由他爱怜的抚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楼兰子阳修长削瘦的手指，拭去她颊畔最后一滴清泪后，用温柔得滴得出水来的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笑道：“小贱人就是小贱人！被卖进妓院不要紧，被人强暴了也不要紧，羞辱了你，还是不要紧。月儿，回头找人拿面镜子来给她，让她看看她自己现在这副死样子！”
“哈哈哈哈！”他嚣张的掐了掐她的脸，然后松手，扬长而去。
雷梅雪忍无可忍的想冲上去，却被熊传中一把拉住。
“放开我！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够了！”熊传中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雷梅雪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你确定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昨天晚上，你看清了他的脸？”熊传中望着他，眼里，是比北风还要凛冽的寒光。
雷梅雪猛的睁大眼睛望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熊传中低下头，半晌，径自转身离开。
第三十九章 熊传中弄巧成拙
冷静，我要冷静！他握紧了拳头。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盘腿坐在自己宽敞的床上，是的，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理智来消化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晚，他进屋时，他确定没有人看到自己的。
然后，他出手了。
迷药，他没介意让她扯下自己的面巾。毕竟，穿夜行衣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在路上被人撞见不好。她见着了，了不起自己娶了她，那样至少倒了楼兰堡还有个五虎帮可以依靠，也当是多条后路。
只是……
他明明只是脱光了她的衣服，她为什么声称自己被强暴了？
还有，她应该是看见自己了的，就算当时晕过去，没有看清楚，也不该以为是楼兰子阳的。
难道？自己离开之后，楼兰子阳也去了她的晓蝶居？
不，不可能。他那样的公子哥儿，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没理由会这么不顾礼数的强要一个女人的。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挫败的抱住自己的头。原本是想坏了她的名节，第二天借故要楼兰子阳陪同前往，看看她当时的样子，楼兰子阳定然就不会愿意娶她了。自然，五虎帮与楼兰堡联姻一事也就会泡汤。那自己的帮主梦，必然就不会被破坏。可是……
是了！一定是这样！
他重重的出拳打在了床头的床板上。
那丫头想做少堡主夫人想疯了。他怎么忘了？还有那个楼兰堡的小姐，几时与她这么亲近了？这门亲事会催成，必然也有她的“功劳”，但是楼兰傲呢？他真的为了联姻，不惜让儿子“带绿帽”去娶一个这样的女子？
这算什么？弄巧成拙？
冷静，冷静！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将视线转至窗外。一定还有其它办法的，一定有的！
※※※※※※※※※※
雷梅雪怔怔的坐在梳妆镜前。
她后悔了！是的，很后悔很后悔！
她发现，她把一切想像得太简单了。
可是……
她轻轻的抚过桌面的青铜镜：“你看见了吗？你看见昨晚那个人了吗？我真的没有看清！只觉得有些熟悉，这堡里，只有他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不是吗？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还能有谁？”
只是，你心里清楚，昨晚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不是吗？
心底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那么尖锐又那么突兀的冒出来。
是你自己心存贪念，居心不良，是你自己想做少堡主夫人，所以才捏造这样的事情。想让他不得不娶你。
“不，不是的，不是的！”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尖叫道：“如果他不是居心不良，怎么可能半夜三更闯入我的房里，还用迷药迷晕我？他……他只是可能临时发生什么事，不得不走开。所以才没有继续下去，”
但是，事实上，一切没有发生就是没有发生！你就是贪慕虚荣！你甚至不惜自毁名节。他说的没错，你是小贱人，不折不扣的小贱人。
我不是，我不是，我说了，我不是！
你就是，你就是！现在好了？你不但再也得不到他的心，而且让他从骨子里瞧不起你了。就算嫁了他，你也快乐不了了。你将一辈子被他唾弃，他不会喜欢你的，他瞧不起你。他讨厌你！他嫌弃你！
不要，不要说了，不许说了！
她将镜子用力扔到地上，狠狠的，仿若要将那些思想全都抛开。
“銧铛！”一声，镜子掉在地上，镜面朝上，一个模糊却狰狞的自己依然对着她恍惚狞笑。
“啊！”她抱着自己的头，尖叫着！
“小姐，她没事吧！”小依轻声问道。
月幽站在窗边，望着那个近乎歇斯底里的女人：“应该没事，让她自己静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