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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干笑着也扑了过来。探出的一直缩在身后的右手。一伸手将右手上包着的黑布一扯,露出的却是一双干枯的手掌,手指各自曲张着,看似无力,但留着黑长的指甲,看上毫无血色,与鬼爪无异,但是桃花心里却是一颤。
据万花手札中记载,在苗疆与中原交境处,有一群人,为抵抗外族,特意修炼万枯毒爪,据说要练成这样的毒爪,需将手浸于各种毒液中,一日七次,七七四十九天为一个小周天,八八六十四小周天为一大周天,加以适当的心法口诀,将毒素抑于手中。只要这双手接触到任何人或动物的皮肤,都会被毒素感染。但如其中有任何不慎,都会毒走心脉,无数人为了练成这只毒手而死在自己手下。
眼看着他右爪已经袭来,桃花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流云还躺在椅子上半梦半醒的样子,半眯着眼睛,嘴里还嚷着再喝,再喝。看似与醉酒者一样,事实上,却是中了醉果梗的毒了。
桃花只觉一阵冷风向头部正前方袭来,全身骨骼竟不自觉的升腾起一股寒意,顿时心知不妙,这是毒气入体之前的征兆,当下施展碧玉宫的绝学轻功“踏雪飞歌”,红色的身影在空中飞来纵去,飘忽不定。这也是千机再三强调要桃花学好轻功的原因之一。论武功,桃花仅限一般,且在武学上的天赋也远不如流云,但是因其自幼喜欢花草,爱研究药理毒性。也算其长项。只是行走江湖,若遇上强敌,走不过便只能躲了。因此,学好轻功对桃花而言,也是保命的绝招。
那黑衣怪人虽说招招犀利,但碍于桃花轻功了得一时也占不了什么上风。两人在院中你追我赶。
雨雪沿着胡同的黄泥路,很快便跑到了破庙门前。原本,她是想看看,那些人到底在不在的,结果她发现破庙正堂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难道出去了?”
她蹑手蹑脚的进了庙里。扑鼻而来的一阵腥臊味,让她几乎当场就要吐出来。这也难怪,旁人都以为那些死士是死尸,但其实他们不是。虽说他们神智迷失,无痛感无思想,但是基本的人类生理机能还是在的,会饿,自然也会有各种生理反应。于是这个破庙里,除了是他们的临时卧室,也成了临时茅房,除了最边上的一块角落里,其它各个地方都是污移不堪的东西。看得她捂着嘴巴就想退回去。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神像后传来一阵极为细微的声音。“嘶嘶”
像是某个东西不小心碰到什么枯稻草的声音。
难道……
神像后面有人?
雨雪站在原地。
那群怪人都不在,就算在,应该也不需要躲起来避开我。那神像后的……会不会是他们抓来的村民?
思及此,雨雪不知哪来的胆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神像前,果然,神像后堆了一堆厚厚的稻草,平摊着,下面隐约有点动静。
她轻轻的伸出手,庙门却忽然呯的一声关上了。
雨雪一惊,心知不妙。连忙冲上前,用力一拉,门却轻而易举的开了。
难道是风?不对呀!如果有这么大的风,没理由在庙堂里一点都察觉不到啊?
可是如果是有人,谁会这么恶作剧的吓自己?
她吁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别怕别怕!都是自己吓自己的!
她把大门拖开,又看了看神像后面。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又一步一步的走向神像后面。这一次,她没有犹豫,走到稻草地堆前一伸手……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发生任何声音。
但是瞳孔却开始巨烈的收缩。脸色如白纸般的血色全无。
事实上,她现在应该立即转身逃走的。可是她发现,她动不了。她压根就挪不开步子。
她张了张嘴巴,想叫,却发现只是徒劳。她的声带像忽然失忆,忘记自己的作用了一样的睡着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篮子。不同于普通农家的菜篮,这是个圆形的类似于食盒的深筒圆篮,上面有一块黑布蒙着,但是雨雪掀开稻草的时候,连同黑布也被掀开了一半。
对于一个农村长大的女孩子而言,偶尔看到一条蛇,或者一只蜈蚣什么的,应该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把一篮子奇形怪状的毒物放在你面前。……
一只通体泛着红光的筷子粗细的小蛇,睁着碧幽幽的小眼睛与雨雪对视着。性急的绿色蟹子和百足蜈蚣则已经开始摇摆着身子向篮子外的“美食”爬来。下面还有遍体绿毛的蟾蜍,和蜥蜴……
雨雪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握紧的拳头上,那一颗颗冒起的疹子。
与此同时,从门外,分别摇晃着闪进几条黑影,略显迟钝的向这边走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用力吸一口气,猛的发出一声尖叫。伴着她这一声尖叫,她迅速回头,其实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被那些“死尸”包围着。
眼看着自己跑到门边了,有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却忽然一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头。
“放开我,放开我!”雨雪用力叫道,一扭头,也顾不上许多,用力向他手上咬去。之所以敢咬,是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活人。不是死尸,但是一咬下去,她就后悔了。
她狠狠的咬下去,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咬到的不仅仅是衣服,还有皮肤。可是那人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看着另一个人也跟着过来了,她一咬牙,冲着他祼露的手背咬了下去,因为恐惧和紧张,她甚至感觉到淡淡的咸腥味在嘴里扩散,她太用力了,她有些怯意的抬头,却发现那人仍是一脸木然,眼神无光的望着自己,任凭自己咬着,但是抓着她肩头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少。
难道……真的是死尸?不知道疼的?
雨雪不信邪的低下头,对着还在沁血的牙印处再咬了下去,这一次,她狠了狠心,几乎是近乎麻木自己的情绪,把这块手臂当作一块肉来咬,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残忍的对一双同类的手下如此重口。
可是,当她再抬起头时,眼里已是密布绝望的恐惧。
院子里,桃花与黑衣怪人仍在持续缠斗,桃花几次想出手但碍于对方掌中阴毒过重,加上流云和蓉蓉一家都还在屋内,即便自己一人能逃脱,其他人也难以幸免于难。
但是正闪着,黑衣人忽然面露喜色,停下了攻势。桃花脸色一白,不必回头,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桃花姑娘!……我……”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桃花说着,自腰间掏出玉笛,又看了仍在迷迷糊糊的流云一眼,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一战,凶多吉少了。
第五十章 狗儿胡同雪沾尘
气氛出奇的诡异,这是一个农家小院,几个身着黑衣黑袍的男子,面无表情,眼光呆滞的架着一个青衣的年轻女子。不远处的小椅子上,一个年轻男子正半倚半靠的躺在椅子上。神情恍惚,脸色通红,醉态正憨。而屋里的正堂,一对中年夫妇正哭着抱着女儿瑟缩在门边,望着门外的情形,吓得全身发抖,却一动也不敢动。
桃花与黑衣怪人在院中对峙着,那只阴森森的黑手,在他右边的袖管里若隐若现着。但是桃花心里很清楚:一旦他出手,倘若自己一个避之不甚,只怕小命就得玩完。
“阁下不远千里,从苗疆到中原,不会就只为跟踪我们几个而来吧?”桃花试图从他口中套出些什么。
黑衣怪人嘿嘿怪笑道:“小丫头,眼睛倒是毒的很。不过,你的问题,只能到阴曹地府去找阎罗王问个明白了!”
说话间,邪风呼呼而来,黑色的手爪上长长的黑色指甲,尖利而狰狞,远远看去,更没有半分像手的。
桃花一个旱地拔葱,身形急旋,玉笛横在手中,与此同时,左手食指轻扣中指,然后猛一松手。黑衣怪人冷笑道:“雕虫小计!”左手拢于唇边,发出一声奇怪悠长的声音。尖锐而绵长。像是某种来自远古的神秘召唤。
刚响了数秒,他忽然脸色一变,转头问那几个死士:“谁动了我的圣篮?”
那几个死士同时抬手,指了指正捧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雨雪。
“岂有此理!”黑衣怪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黑色药丸,忽然笔直飞向雨雪下颌,雨雪吃痛惊呼:“哎……”只觉喉中忽然吞入一异物。奇臭无比,心知不妙,立即抬手压住脖子,干呕起来。
“你……”桃花一怒,玉笛一扫,主动攻向他。两人又在院中缠斗起来。
就在这时,忽听巷子口传来一身轻唤:“公子?公子!桃花姑娘?”
“流云!桃花?你们在哪?”秦无涯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隐带几分忧灼。
桃花心中大喜,叫道:“我们在这!”
那黑衣人像是忽然有所顾虑,怔了怔,原本攻向桃花的右爪也停住了。只见他忽然对身后那些死士道:“撤!”
话音刚落,自己先跃上屋顶,三纵两跳便不见人影。
那些死士还紧抓着雨雪的肩,一听头儿下命令要撤,于是抓着雨雪,飞身便要走,却被闻声赶来的秦无涯发现。迅速出手,一把拉过还被困其中的雨雪,飞身跃出战圈。
“快,快!都楞着干嘛,上去帮忙!”楼兰子阳居然也来了,身后还带了几十个楼兰堡的护卫。
那十来个死士顿时与这些人混战成一团。但是,他们对于砍过来的刀剑,却也不太闪避,只是一逮到空当,便立即飞身窜向屋顶,跟着几个掠起,便也消失不见。
“快,跟上去,追!追!”楼兰子阳疾呼道。
“不用了!穷寇莫追!况且这些人是死士,追到了也只能拼个两败俱伤的。”桃花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伸手拦住了楼兰堡的护卫。
楼兰子阳堆起满脸笑意:“那就算了!桃花姑娘,你没事吧!我一听说你有危险,心急如焚哪!有没有伤到哪?”
桃花摇了摇头,心知此次若不是他们赶来及时,必然又少不了一顿苦战。当下也有几分感激之意,旋即对楼兰子阳略略牵强的笑道:“多谢少堡主出手相救了!”
楼兰子阳一听,兴奋得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你没事吧!”秦无涯看了看雨雪,轻声问道。
雨雪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刚刚不知道喂我吃了什么!”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月幽着急的抚着流云通红的脸。
“流云怎么了?”秦无涯上前,扶起流云:“流云!流云!他怎么醉成这样了?”
“不是醉了,是中毒。醉果梗!先把她送回堡里去吧!”桃花说着对雨雪道:“雨雪姑娘,你也得去,他刚给你喂的,极有可能是九转虫蛇丸,我去堡里帮你看看有什么药可以配的,一个时辰内你的毒就会发作。”
“可是,我舅舅她们……”
桃花转身对楼兰子阳道:“少堡主,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不知道少堡主可否帮忙安置一下?”
“没问题!堡外还有几个闲置的屋子,先让他们去城东住着,我派几个护卫守着他们。桃花姑娘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们几个,带他们去城东的小院!一定给我看好了,好好照顾他们,出了事儿,本少爷要了你们的狗命!”
“舅舅!那你们小心点!”
“你自己小心!雨雪!对不起,两位恩公,都是教我们给害的……”
“于二叔,别这么说,这事儿,其实也是冲我们来的。真要说起来,算是我们连累你们了!你放心,这几位都是楼兰堡的护卫,武功高强,你们去那儿会很安全的。雨雪姑娘一好,我就带她回去找你们!”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于二夫妇说着,先带着蓉蓉跟着几个护卫去城东的楼兰小院。
秦无涯拍了拍流云的脸:“流云,醒醒!醒醒!”
流云轻哼了一声,没搭理他。倒是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靠背,秦无涯低叹一声:“我先送她回去!”说着,把流云扶到身后,背着他先出了门。
月幽紧跟在他身后,扶着流云。
桃花则扶着雨雪,一行人又迅速赶回楼兰堡。
雨雪半靠在床边,脸色铁青,额上冷汗涔涔。
“雨雪姑娘,你忍一忍!我正在找药!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儿的!”
雨雪挤出一丝微笑:“嗯!我相信你!”
话虽如此,但是从腹内升腾而起的寒意,却如两条小蛇,在肚子里游来窜去,绞痛欲死。呼吸似乎越来越困难。她开始张开嘴巴,用力的呼吸,月幽找来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