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里对此事一清二楚,帮主若有任何问题,不妨向熊传中问明了!这彩礼我们便先放下了,我家小姐大婚在即,便留雷姑娘喝杯喜酒先。还请帮主看看我们堡主的信,若是同意信上的日子,下个月,便让雷姑娘……不,是少夫人,下个月便让少夫人过门。届时婚事如何操办,你们再细细相商。”
“这……”雷鸣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付宽。这个付宽小眼睛锃亮,看来武功也很是不错!这话里字字句句看似毕恭毕敬,无懈可击,可每字每句又能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傲气,似乎这事情便毫无回转之地了。
思及此,雷鸣不由面色一沉,微咳了一声。
付山是何等精明,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当下也微一抱拳:“老帮主,此事您还是与熊堂主详谈之事再给在下回复吧!我与弟兄们先在山下的醉仙居住下,明日我等上山之时再详谈!”
“山上有客房,付总管直接在帮内留宿即可!”胡落出言挽留道。这付宽虽有些无礼,但五虎帮也不能失了礼数。
付宽闻听此言,微微一笑:“多谢了!不过我等想到镇上四处逛逛,听闻那醉仙居有醉仙佳酿,付某是嗜酒之徒也想试试,就不在贵帮叨扰了,就此告辞了!”说罢对雷鸣一抱拳,转身对身后的弟兄一挥手,众人放下彩礼大箱等物,纷纷转身随他出去。
眼看着这几人渐渐走远,雷鸣抑住的怒火腾的一下冒了起来:“岂有此理!他楼兰堡欺人太甚!一个小小的副总管竟也敢在我五虎帮里来去自由,分明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帮主,息怒!被这帮没大没小的下人气坏了身子不好!”熊传中转身,吩咐大堂中其他人先退下,这才转身道。
胡落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传中,怎么这一路上很是辛苦吗?几日不见,倒有些形销骨瘦了?”
熊传中苦笑一下,心中暗道,形销骨瘦?岂止如此,我几乎就快要神思恍惚了。这一路上楼兰堡这些人都是没日没夜的赶路,苦了他不说,关键是一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阻止这场婚事,却又不甘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帮主梦被打破,几乎是绞尽脑汁了。
“可能这一路上赶路赶得太急了些!不过帮主,这事其中确有些原由的!”
“原由?什么原由让他们这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这个……小姐……小姐一心想做少堡主夫人,于是……于是自称与那位少堡主……有了……有了夫妻之实……”
“什么?”雷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色涨成紫红色:“你是说……你是说梅儿她?……”雷鸣说到这里,气得额上青筋直跳:“这丫头……这丫头是要丢尽我五虎帮的脸不成?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这么做,那楼兰堡定以为是我教唆,想借机拉拢他五虎帮了。糊涂,糊涂!”雷鸣气得全身发抖:“难怪这小小的副总管都敢这样与老夫说话。难怪人家这么肯定我们一定会答应这桩婚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帮主,属下以为,这桩婚事,万万不能答应啊!”熊传中一见雷鸣这种反映,当下心情大好。看来,只要说服这老家伙不答应婚事,一切就还有回转的余地了。
“依我看,此事还需好好商议!”胡落言下之意,这事情不能随便用答应或不答应来回复的。
雷鸣仍是怒火中烧:“不行!得把那丫头找回来!”
“帮主!依属下之见,楼兰堡把小姐留在那里,可能是别有用意!小姐对他少堡主有意也许是真,但毕竟是姑娘家,不会随随便便拿名节大事来当作要胁的借口的。况且楼兰堡将小姐留在那,也许就是怕咱们不答应,以此作为暗中要胁的人质。”胡落见他此时状态不佳,便从旁分析道。
雷鸣一皱眉:“你的意思是?”
“倘若小姐真与那少堡主有了夫妻之实呢?那楼兰堡娶了小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况且,楼兰堡与五虎帮联姻,与我们五虎帮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呀!此事,我们需问清小姐才能确知其中原委的。倘若那少堡主真对小姐做了什么,那就该是我们占了上风,不该让那楼兰堡如此仗势凌人的。”
熊传中闻言,当下恨不得一掌杀了胡落。这老东西委实可恶。他这么说,分明是在暗示不能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嘛!岂有此理!这下可好,原来自己两头不讨好。
那楼兰堡分明没拿自己当人看,在这五虎帮,做狗做马做了十几年,却原来,人家仍是不信任自己的。实在是可恶至极!
胡落这一席话对雷鸣却是一剂强心丸。雷鸣当下点了点头:“不错!”说着,复坐回到椅上问熊传中:“传中,把事情说清楚。”
熊传中无奈,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他夜入晓蝶居的那段。
“这么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梅儿知道,那楼兰子阳没有要承认的意思,但是梅儿一口咬定是他,想来也必定也她的道理……”雷鸣径自沉思着,如刀的眼光不时瞟上一眼熊传中。看得熊传中额上竟有些不自觉的冒起冷汗了。
“行了,这事容我再想想!传中,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雷鸣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熊传中心里却是一惊。他这是在支开自己。他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可是他心里眼里却是满满的怨意和不平衡。他开始察觉,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努力,可能都是白费心机的。
他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第五十四章 巧设局传中施毒
熊传中忿忿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岂有此理,他就知道,雷鸣那死老头儿肯定会答应这门亲事的。一切,都是胡落那家伙从中搞鬼。倘若没有他,老头子身边自然就没什么亲近的人了,自然,可以信任的人,也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了。反之,如果胡落一日不除,自己便始终寝食难安。这帮主之位,也必然遥不可及。
只是胡落显然比黄虎堂堂主难对付得多。若论功夫,只怕自己还不是他对手。而且这老头机警奸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骗到的。那么,就只剩下最好一招了。
他忽然一下冷静了下来,唇角露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
他迅速来到案前,提笔书信一封,给了门口一个亲信:“把这个偷偷放到送到蓝虎堂的弟兄那,让他偷偷放进胡堂主的床上去,务必确定他看到了!记住了,别让不相干的人看到!”
“是!”属下领命,迅速跑了出去。
熊传中冷笑两声,信步闲庭的出了总坛,往山下走去。不多时,便到了五台山上西边的一个小山坡下。
到山下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夜风呼呼的在耳边叫嚣,风将他脑后的头发吹起,不过显然,这一切都无损于他的好心情,他甚至有些得意的哼起了小调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过他丝毫不着急,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远远的,从山上下来一个人。
熊传中得意的笑了笑,轻轻的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爱怜的抚过剑身:“宝贝,今晚就全靠你了!”
不多时,人影便晃已到了近前,来的,正是胡落。
“胡堂主!”
“是你?”
“不错!正是传中!”
胡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事不在帮里说干嘛?为什么把我约到这里?”
熊传中哈哈一笑:“胡堂主糊涂了!这有些事,还是不在帮里说的好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胡落虎目圆睁,落腮胡子在黑暗中几乎遮住了小半边脸。
“你真想知道?好!我就让你看看!”说话间,只见他从腰间迅速丢出一个信封,北风似乎预知这封信的重量,忽然席卷着要将这信刮走。
胡落上前,大掌一扬,迅速将其握于常中,冷冷的注视着他:“传中,这信里,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哈哈哈哈!你看了,不就知道了?”熊传中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差一点点了,只差一点点了。
胡落黝黑的手,紧紧握着这几张轻薄的纸笺,他的目光如寒冰般在熊传中身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良久,他轻轻的拿起信封,拆开来借着朦胧的月光往纸上细看。
“胡堂主,你可要看仔细了……”熊传中说音刚落,人已踱到胡落身边,一脸得意的笑容。
忽然之间,一道寒光从他腰间闪过,迅速袭向胡落的后背,胡落是何等精明之人,只听身后一阵微寒的剑气袭来,心知不妙,连忙一提真气,向左侧闪去。右掌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横向扫往熊传中持软剑的右手:“传中,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熊传中冷笑道:“怎么你这狗眼看不见我手中拿的是什么吗?”
胡落收掌,哈哈大笑:“传中,你也未免太小瞧我胡某了吧!就凭你?哈哈哈哈!”
熊传中冷静的看着他笑,直到他停下来望着自己,才不动声色道:“这世上事,便是如此。你没放在眼里的,往往就是能将你置之死地的。”
“是吗?”胡落不屑的轻笑一声:“你自幼失估,是我五虎帮收留你,姑且不论栽培之恩,单是冲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你也该效忠五虎帮的。”说着,他再看了看信上,确认的确空无一字时,将信用力向后一扔:“为什么想杀我?觎觑帮主之位?还是……另有其它原因?”
熊传中轻轻的将手中软剑收好,复缠于腰间:“你这些问题,还是下了阴曹地府找阎罗王问个清楚吧!”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胡落正待再开口,却是脸色突变,一脸惊诧的望着他:“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什么?哈哈!”熊传中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没做什么,我的胡堂主,只是送了点蚀心散给你尝尝。怎样?滋味不错吧?”说着,挥拳重重打在了胡落的小腹上:“放心!咱们还有半个时辰可以玩!看过猫捉老鼠吗?哈哈!我今天就好好的玩死你!哈哈!”说着,抑止不住的仰天大笑:“没有人能阻止我,没有人!”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识相的话就交出解药,我还可以帮主面前为你说半句好话,否则的话……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熊传中上前,眸中闪烁着森冷的杀气:“你们两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一直霸着这五虎帮偌大的基业不放。偏偏又只知道镇日闭关,帮中弟兄这么多,雷鸣老头居然什么都不做,什么只求一方平安,什么难得江湖平静!我呸!终究,还不过是怕道行太差,出去若输给人家了会丢了颜面,败坏了五虎帮的声威!”他忽然伸出大掌,一把掐住胡落的脖子:“若是我接管了五虎帮,这天下,哪还有什么楼兰堡,哪还有什么寒剑门?我只要略施小计,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什么楼兰傲,什么冷啸天,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林至尊。”
“就凭你?你疯了!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你连我都打不过,居然还想称称雄三大名门?毛头小娃,好不狂妄。”
“住口!打?现在是什么世界?还要学你们打打杀杀?没错,我的武功的确是不如你。不过……那又如何?你还在还不是像个死老鼠一样,瘫在我手心儿里?我只要稍一用力,你这条老命就得玩完,你懂不懂?”说着,他手上劲道加重,胡落的眼睛也越瞪越大,双眼却仍是死死的盯着他,眼中竟仍是毫不惧意。
熊传中几乎就是被这种眼神激恼的:“老不死的!本堂主不跟你浪费时间了,受死吧!”说着,铛啷一声,抽出腰出软剑,游吟白雪般的扫向胡落的正心窝。
就在这时,只见空中忽然飞过一颗小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正中熊传中手背,震得他几乎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当下手中软剑也“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谁?”他慌乱的回头,心中的狂喜和兴奋已被眼下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震慑了。
“我!”说话者,一身青灰色长袍,额前两道浓浓的花白眉毛在月下份外显眼。
“帮主?”熊传中难以置信的望着雷鸣,他,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密室练功吗?怎么会忽然跑到这儿来?
雷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又望了望他身后已弯下腰,额头见汗的胡落,缓缓的摊出手掌。
熊传中退了一步,不,不可以!这些年自己苦心潜伏,费尽心机,虽说受楼兰堡所用,但在五虎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胜败仅在一举之间,怎么可能会被他察觉?怎么会这样?
“把解药交出来!”雷鸣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上的波动。但越是如此,熊传中心中便越是害怕。他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心里一点逃脱的把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