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言,你们都退下吧!”楼兰傲扬手,示意他们退下。
楼兰子阳旋即转身出去。月幽却迟迟没有动身。
“爹……女儿有个不情之请!”
“嗯?”楼兰子阳望了望她,眸中有些高深莫测的光芒。
月幽咬了咬唇:“女儿想……想要娘的那块血玲珑做嫁妆!”
楼兰傲一听,脸色大变:“你是如何得知血玲珑一名的?”
他何以这般慌乱?便是方才盛怒之下,也不曾如此面色铁青。这血玲珑明明是娘的遗物,知道名字有何稀奇?他今日……有些反常。
月幽心里虽然有诸多疑惑,但仍是规规矩矩的答道:“小时候,似乎听娘提到过。娘还曾许诺,等我成亲时送与我做嫁妆的。怎么?我记错了名字不成?”说着抬起头来,目光镇定而从容,让人看不出半点疑色。
楼兰傲再一次仔细打量这个与自己妻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儿。
这丫头真是长大了,不仅容貌益发像她,连这冰雪聪慧的眼神,也与她如出一辙。她知道了什么?究竟知道多少?
楼兰傲第一次感觉,自己对这个女儿,似乎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他定了定神色:“月儿,这件遗物是你娘留下的,你要来当嫁妆也无可厚非。不过,此物也是你娘生前最喜爱的物件,爹想留在自个儿身边。不如这样吧!回头,我把你娘当年成亲时穿的那套凤冠霞帔找出来,给你留作纪念,可好?”
那血玲珑只是娘的遗物,难道真如他所说的这么简单?
“嗯,谢谢爹!那我先回明月居了!”
“好……”楼兰傲点头,但又很快叫住了她:“等等……月儿,小依的事,爹其实也是迫于无奈,爹不是不想保住她!”
“爹!我明白。是小依命不好,怨不了谁!”她没有回头,但脸上却是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行了!你下去吧!”
她转身,出了书房的门,径自向明月居行去。
从爹方才的反应看来,那个血玲珑对爹似乎是很重要的。但是娘死后,爹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怀恋,很快便娶了二娘。如果爹真的是很爱娘而留着这块血玲珑的话,那倒也无可厚非。只是倘若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么……还会有什么原因让爹如此珍视紧张它?
“小姐,那位姑娘好像醒了!”候在门口的丫环绿儿毕恭毕敬的上前对月幽道。
月幽看了她一眼,这个丫头是楼兰傲亲自指派过来的。手脚倒是麻利,人也还算乖巧,只是……,她皱了皱眉,不及细想,便听桃花在屋里问:“雨雪姑娘,没事了吧?”
月幽抬脚进屋,绿儿也尾随在后。
“你在门口候着吧!一堆人都窝在屋子里不好!”月幽冷冷道。
绿儿怔了怔,旋即略有点委屈道:“是,小姐!”
月幽进屋,见雨雪果然醒了,脸色比昏迷前已明显好了许多。
“谢谢!好多了!”雨雪点了点头,神色仍是有点虚弱的:“没想到,还能活着醒过来!”
秦无涯在身后露出少见的微笑:“桃花既然说了不让你死,就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她感动的望了他一眼,略一点头,眼光里隐含着几份涌动的莫名情愫。
他似有所觉,忽然转移话题:“对了,流云呢?”
“她?她再睡会应该就会醒了!醉果梗不致命的,只是会使人昏睡,表露醉态而已。”桃花说着,起身这才看见刚进门不久的月幽。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月幽轻轻摇了摇头:“我想,我们时间不多了!”
“呃?”
“爹说,要把婚期提前,初七大婚。”
“什么?还提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爹脑袋是不是秀逗了?”流云一边捂着脑袋,一边闷闷的问。
月幽见到他,益发觉得委屈:“公子……”
“乖乖!放心吧!岂有此理,桃花,咱们想个办法,灭了那个姓萧的!看她爹还怎么逼她结婚!”流云轻拍了拍她的肩,眉头仍是紧皱,怎么感觉全身都软绵绵的。
桃花转身,也不看她:“怎么?睡得可好?”
流云楞了楞:“还好!不过……我们不是在雨雪姑娘家里吃饭吗?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为什么我全没印象?咦……雨雪姑娘也在这儿呀,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雨雪轻轻笑道,脸上仍难掩虚弱。
秦无涯摇了摇头:“你还是再到床上去躺会儿吧!”
“到底怎么回事嘛!”流云着急的问道,直觉告诉她,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月幽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流云听得又气又恨:“怎么搞的嘛,这么惊险的事情,居然让我错过了?岂有此理!桃花,你没受伤吧!”
“没有!不过下次还是不能指望你救我了,那么关键的时候,你居然在那烂醉如泥!”桃花佯怒道。
流云嘻笑道:“我这不是给你个机会表现一下嘛!”
桃花没好气的啐了她一下,气氛这才恢复。
月幽静静的在一边的圆桌旁坐了下来,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月幽姑娘好像有心事?”秦无涯问道。
事实上,从月幽进屋开始,他便察觉到她神色有异了,似乎不仅仅是婚期提前这么简单的事情。
月幽点了点头:“实不相瞒,刚才,我试探着,问爹索要血玲珑。不过……”
“令尊没答应?”
“嗯!他说那是我娘的贴身遗物,他想留着自个儿做纪念。不过我总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令尊大人与令堂当年感情很好?”
月幽的眼神忽然有些飘忽:“爹与娘?呵呵,不知道怎么说。娘很早便死了,记忆中,只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爹似乎是很疼娘的,平素里在堡里威仪庄重,但私下对娘亲甚是着紧。不过,有一次,爹与娘不知为什么事吵起来了,我第一次看见娘哭了,第二天一大清早,便听说娘自缢了。他们不让我进去,我在窗边偷偷望了一眼。我看见了……”
“月儿!……“月幽微一笑,转头望着她:“公子不必为我担心!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世上事,便是如此,人人皆以为有钱有势便是快乐无比的。事实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都只看到自己的不幸,却不知,我们所有的不幸其实都掩在别人的幸福之下。”雨雪怅然叹道。
月幽点头:“不过,你们放心!那血玲珑,我一定会帮你们拿到的!”
“你想到办法了?”流云高兴地低呼道。
月幽望着她,笑着说:“是!我有办法了,公子放心吧!”
是的,她有办法了,为了他,她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只要他想要的,她能给的!
第五十三章 楼兰堡礼聘良姻
冰冷的石室里,伴随着嘀嗒的水滴声敲打出富有奏的生气。石室清冷,内设一桌一床,皆为石制,石室格局正方,长宽约五丈左右。室内的石壁上皆渗着细密却薄薄的水气,而嗒嗒的水滴声,则从石壁上穿凿而过的绿豆般大小的石孔,排列匀称且间距甚大,一壁六孔,四壁二十四孔,从孔中渗出的水流于石壁下的暗槽内流淌聚集成一股,再从石室右下方的一处大孔中流出。整个石室布局奇巧,正中悬以一颗直径约有两寸宽许的夜明珠以做照明。但是在偌大的石室,光线仍是较为阴暗。而石床的正中盘腿坐着一个灰衣老者。满头花发,身旁则是另一个黑衣男子,只是垂头半侧着身子,略显有气无力。灰衣老者背光而坐,面目模糊,只隐约其转用五心朝天的坐姿,呼吸吐纳,了无声息。
忽然,他双眼一睁,悬于胸前腹间的双掌乍然探出,叭的一声便打于身旁男子的天灵盖。不到半盏茶功夫,便见其脸色发红,头顶隐有真气升腾而起。
就在这时,只见右侧忽然轰隆作响,只见石门一开,人影一闪便入了石室。
“大当家的,琴姑娘那边有消息了……”声音苍老,年纪约摸在五十岁上下。
此人说完话方才抬头,这才注意到那名灰衣老者正在练功,慌忙复退至门边,一声不吭。
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灰衣老者才缓缓收掌。恢复到五心朝天的坐姿,只是呼吸开始从最初的不声不响,到气喘如牛,再到最后,恢复如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天大的事也不许擅闯石室秘道!”
“是是是,我……一时情急,各处都不见大当家的,所以这才……”
灰衣老者从石床上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他身旁的那名黑衣男子顺势便倒了下来,声音沉闷,且双手自然垂下,不知是昏了过去还是已然断气。
“你跟着老夫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些规矩用不着老夫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的!有什么事说吧!”老头立于夜明珠下,脸色益发阴暗诡异。
“琴姑娘飞鸽传书来的消息,说是白姑娘和碧云宫的死士怕是日久生情了。不仅放走碧云宫一干人等,还把那名死士带走了。不过琴姑娘一路尾随,重创了白姑娘……”
“哼!”老者冷冷一笑:“老夫这几十年来,手底下还真是没少了养这种吃里扒外的饭桶!”
“那大当家的意思是……”
“另一边呢?有消息了没?”灰衣老者不答反问道。
“呃?”这人显是一楞,但旋即点头笑道:“大当家的英明十分,孔明再生。果然不出大当家的所料,那个红衣服的狐媚女子和姓秦的,果然向东边走了!据查,现正于翠华镇外的小村里落脚,是否……”
“不可!眼下动手必然打草惊蛇,老夫另有打算。叫人都撤了,让鬼爪带着人到乐山等着便是了,不过,他此番若是再失手,不必再来见老夫了!”灰衣老者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捋捋胡须,走至石壁前一按机关,石门隆的一声便开了。
“把这里收拾收拾!”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但很快顿出:“告诉琴怡,白血的事老夫请自处理,让她回来,老夫另有安排!”
“是!”
空旷的走道里,脚步声渐远渐灭。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物体在石地上拖动时发出的悉悉簌簌声在石室内响荡充溢,经久不散!
※※※※※※※※※※
“启禀帮主!刚得到消息,熊堂主带着楼兰堡的管家正往帮中方向赶来!”
“小姐呢?”
“并不见小姐行踪!”
“呃?行了,你先下去!对了,帮我叫胡堂主带上弟兄们准备迎接。”
“是!”
雷鸣自太师椅上起身,在屋内踱了几圈。只传中一人回来,梅儿却没有随行,这是什么道理?楼兰堡的人随行而来,是何用意?难道……?梅儿在五虎帮出事了?
不对!梅儿在楼兰堡,按说,绝对比在五虎帮安全,没理由出事的。那么,只让传中回来,显是梅儿还留在楼兰堡……
不多时,胡落和熊传中引着楼兰堡众人进了五虎帮议事厅。
“楼兰堡副总管付宽,见过雷帮主!”
付宽是楼兰堡的副总管,是楼兰傲的心腹自是不必说的,也是总管付山的弟弟。是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人。此刻站在厅前望向雷鸣的烟光居然也不卑不亢,丝毫没有逢迎之势,但也绝对不露半点无礼之姿。
“付总管!幸会幸会!老夫刚刚才知道消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雷鸣笑着对下面道:“给付总管看坐!”
付山也不多言,对雷鸣一抱拳:“实不相瞒,付某此次来贵帮,实为一桩喜事而来!”
雷鸣心下一动,当下便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脸上却是不露半点端倪:“噢?但不知喜从何来?”
“在下是代我们堡主前来贵帮提亲的!我家少堡主与贵帮小姐在堡里相处数日,情投意合。堡主因事务繁忙无法脱身,因此特命付某代堡主前来提亲!”
“屈指一算,梅儿去贵帮也确有些日子了,不过……便是提亲,也该让梅儿先回我五虎帮,我与她好好商量,毕竟,老夫只有梅儿一个女儿,便是要嫁,也要风风光光从我五虎帮嫁出去!”
“老帮主有所不知!”付山说着顿了顿,又看了看四周,见门人众多,便颇有些深意的一笑:“帮主,这其中尚有些内情,恕付某不好当面直言。不过贵帮熊堂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