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走,没想到罗毅照他脸抬手就是一拳,余士雄被打得直趔趄。
晓雪在厨房里,心提到了嗓子眼。
罗毅狠狠盯着余士雄:“只要你走进这个门,无论我把你打成什么样,都不必承担法律责任。”余士雄从牙缝里挤出句:“有种,我算认识你了。”随后离开。
罗毅关上房门,在旁边看傻了的司马波刚松口气,就听见罗毅质问他:“你不是说你不傻吗?” 司马波自知理亏:“都怪我,这回我真犯傻了。”晓雪从厨房走出来:“罗毅,谢谢你。”罗毅对司马波不依不饶:“不让你来非来,把人引来了,你踏实了?”司马波委屈:“我是成心的吗?晓雪,这要住不下去了,我负责给你安排别的地。”罗毅更气了:“这就是你的目的吧?非把晓雪闹得不能住这?”司马波奋起反抗:“干嘛把我说得那么居心叵测?别是你心里有鬼吧?”晓雪制止他们:“算了,今天这事谁也不怪,司马波,要不你先回去吧。”司马波不放心:“我走了,他们再找上门,你怎么办?”罗毅讥讽他:“没你他们还上不了门呢,你以为就你一人能帮晓雪?”司马波:“你怎么没完没了啊?就许你英雄救美,不许我将功补过?”晓雪又劝:“别吵了,为了我不值当。”司马波知趣地住了嘴,悻悻地走了。
余士雄坐在车里,看着司马波出来,他刚才挨了罗毅一拳,知道那小子不是善茬,于是决定还从司马波下手。他下车拦住司马波,缓和语气说:“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罗毅凭窗看到司马波和余士雄的汽车一前一后地离开,告诉给晓雪,结果看见晓雪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罗毅吓一跳:“你要干什么?”
“趁他们不在,我得赶紧走。”
“你打算上哪去?”
“上哪都行,只要离开这。”
“你一个人走?你有什么打算?”
“我先离开这,再想办法安顿。”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尝过黑在国外的滋味吗?你能一个人应付居无定所、看见警察就躲、只能打黑工、没有任何劳动保障的生活吗?你宁愿这样,也不愿意我给你换个安全的地方,帮你想办法?”
“我不想拖累你。”
“我不怕被拖累。”
“可我怕。”
“晓雪,你到底怕什么?那个余士雄对你做过什么,让你象惊弓之鸟一样见着他就躲?你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难处?告诉我,我想帮你!”
晓雪迟疑许久:“他伤害过我,很深,以至于我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怕。”
罗毅听出晓雪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晓雪决定坦白:“他是我从前的男朋友,我爱过他,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受到那么深的伤害,你能想象对一个人的感情被他亲手摧毁的情形吗?他非常爱我,认识我以前,他是做生意的,做的很成功,认识我以后,他把交际以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我身上,我的任何举动都要经他允许,稍微不合他意,就会受到惩罚。例如我和别的男人说话时多看了人家几眼,或者一句玩笑让他误会我在嘲笑他。他对我忽冷忽热,有时候深情款款,可是转眼就会拳脚相加。他打我,但是打已经不是我最怕的了,你尝过午夜三点被关在零下四度的院子里浑身发抖的滋味吗?你能想象必须每天向人汇报你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的感觉吗?在你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有一双手撑开你的眼皮,强迫你听他的咆哮,你会怎么样?在你刚刚被打的遍体鳞伤之后,他又马上对你忏悔、温柔呵护,你是该原谅还是该仇恨?”
罗毅听得不寒而栗,他完全相信并理解了晓雪深重的处境,同时油然而生对她的怜惜。
“我就象一只惊弓之鸟,时刻惶恐不安,生怕一个眼神一句话就会激怒他。他的爱让我窒息,他把我给爱怕了。我想离开他,我试过很多次从他身边逃走,广州、昆明、桂林、甚至农村乡下,几次逃跑,几次被他找到。这次,我决心逃得更远一些,逃到他的势力和财富够不到的角落,可他还是追来了。”
“为什么不告他?”
“他是名人,社会上对他这样的人有种无形的保护,我告不了。”她摇摇头,“都过去了,本来我不愿意回忆这些。”
“晓雪,我不知道你以前受过这样的罪,也没想到你面对的是一个疯子,我会帮你,保护你,绝不会让余士雄找到你。”
“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我承受不起,你离我远点吧,我有一堆麻烦。”
“你吓不着我,余士雄本事再大,尽管来吧,我不怕。”
“我自己的问题,不能让别人替我解决。”
罗毅一把抓住晓雪的手:“我非帮你到底不可,你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听我的安排,我绝不放你走。”
“罗毅,你别这样。”
“你知道我想关心你、心疼你、对你好吗?”
晓雪回避着他已经几近表露的感情:“我们别说这事,好吗?”罗毅一手拉晓雪,一手抓过她的手袋:“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你跟我走。”晓雪无可奈何:“你放开我,我跟你走。”罗毅又一次把她留在身边。
那边,余士雄把司马波请进了一家咖啡馆。司马波不知道余士雄还有什么招:“你想跟我谈什么?”余士雄冲小袁使眼色,小袁从包里取出一摞美金,放在司马波面前。司马波看着美金,眼睛有点发直:“什……什么意思?”余士雄一笑:“这事怪我,从前光说不练,现在求人办事,哪能不让人见着好处呢?”司马波很少见这么多钱,见过也是别人的:“这些是给我的?”余士雄诱惑他:“只要你告诉我晓雪的下落,这些立马归你。”司马波盯着钱:“立马?就现在?这有一万吧?”余士雄点点头,司马波伸手就去拿钱。
别了,温哥华 第 5 章
余士雄见司马波直愣愣拿钱,心想有门,可司马波接着话就变了味:“回头我发动朋友四处帮你打听,可得事先打好招呼,本人能力有限,事是真不一定能办成,这钱八成得打水漂。但也说不准,万一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呢?我不跟你客气了。”就要把钱拿走。余士雄一把按住:“你耍我?” 司马波缩回手:“看来你不是真大方,合着是拿这钱晃点我。”余士雄:“你真的不说?”司马波:“你怎么就不信我没那富贵不能淫的风骨呢?我是真不知道,要不我编一瞎话骗骗你?”余士雄收起钱,带小袁走人。司马波忽然想起咖啡还没付帐,嚷嚷:“咖啡让我请啊?”然后悻悻地掏出一张加币拍在桌子上。
罗毅走出公寓,确定没有人监视,才叫出晓雪上车,带她离开。晓雪问他:“你要带我去哪?”罗毅说杨夕那,晓雪想这不找杨夕误会她吗:“这合适吗?”罗毅只想到怎么样才能让晓雪安全:“有什么不合适的?”晓雪不言声了。
司马波回到住处就往罗毅家打电话,没人接,又拨罗毅的手机号。罗毅正开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知道是司马波,没接,就把电话关机了。司马波猜罗毅成心不接电话,又急又气,满地乱转:“丫把晓雪弄哪去了?”
罗毅带着晓雪来到学生公寓,杨夕开门见是他俩,很诧异:“你们怎么来了?”晓雪先不好意思了:“对不起,打扰你了。”罗毅拉晓雪进屋:“咱进去说吧。”
杨夕问:“罗毅,你不是说晓雪连你家门都出不去吗?怎么带她跑我这来了?”罗毅说:“再不来你这,恐怕真出不了我家门了。”罗毅把早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杨夕,杨夕拿话烧他:“司马波这不是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吗?”罗毅说:“别开玩笑了,晓雪不能再住我家了,杨夕,你这能让她藏几天吗?”杨夕说:“当然……可以,但是就巴掌大点地方,晓雪受得了吗?”
晓雪觉出杨夕并不是由衷的愿意,更加内疚:“我很抱歉打扰你们的正常生活,我本来想离开这里,可现在走很困难,我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所以……”罗毅替晓雪说出来:“就在你这过渡几天。”杨夕还能说什么?“既然这样,那就……住呗。”
罗毅离开的时候,杨夕追了出来:“罗毅,等等,你就这么把她搁我这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情况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晓雪现在走投无路,请你帮帮她,就几天。”
“我可以帮她,但你得告诉我,往后你打算怎么帮她?”
“她本来想申请移民,但现在给她办移民的律师可能已经受了找她那人的干扰,不能再联系了,估计这事就给耽误了。我想让她把这阵躲过去,等那人走了,我们再帮她争取合法身份。”
“可那人什么时候走啊?”
“他来加拿大,我们住加拿大,看谁熬得过谁?”
“这到哪站是个头啊?”
“杨夕,这几天委屈你了,晓雪出不了门,你多照顾她吧。”
“我腿脚这样,让我照顾她?”
“算我说错话,你们互相照顾吧,我走了。”他拉开车门,杨夕又叫他:“哎,那些人会不会盯上你呀?”罗毅四下看看:“现在还没有。”杨夕不放心他:“你自己小心点。”
杨夕目送罗毅离去,这才回宿舍,晓雪上前想扶她,杨夕躲开她:“不用,我已经习惯了。给你介绍一下,那是厨房,那是卫生间,卧室兼工作室就是眼前这一块,麻雀虽小,也算五脏俱全。你住这,希望我们相处愉快,现在我要工作了,你想干什么,随便。”说完往电脑前一坐,拉出工作的架势,把晓雪晾在一边。晓雪只好自己找事:“我可以看你书架上的书吗?”杨夕心说我看的书你也能看?所以嘴上有点幸灾乐祸:“随便,都是英文书,你看得了吗?”晓雪笑笑,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来翻看。
杨夕敲了会电脑,一抬眼,看到晓雪捧着英文书边看边乐,忍不住问:“有意思吗?”晓雪已经被书吸引了:“这书挺棒。”杨夕对她刮目相看:“你英文不错呀。我忙完了,咱们聊会吧。”
晓雪放下书:“好啊。”
杨夕试探地:“你是不是觉得罗毅这人特好?”
晓雪点点头:“他挺热情。”
杨夕撇嘴:“他对女的都热情,热情程度跟女孩的漂亮程度成正比。”
晓雪笑了:“你怎么这么说他?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这事认真不得,现在男的都犯贱,你越对他认真,他越对你不认真。”
“你俩看着挺好的一对。”
“我就先拿他凑合凑合,反正没有更好的出现。”
“你们真现代。”
“你是想说我们不正经吧?”
晓雪摇摇头:“其实感情这种事,要真能象你这么想得开就好了。”杨夕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吗?”晓雪不想多说,就把话题岔开了。
司马波失去晓雪的消息,找不着别人,就跟自己较劲:“你他妈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呀?这回现了吧?”陆大洪回来,听见他的动静,进来看怎么回事:“你跟谁打架呢?”司马波把事情经过告诉大洪,大洪说:“看不出罗毅还挺有种,这回晓雪在他那也住不踏实了吧?”
“是啊,可他不知道把晓雪转移到哪去了,急死我了。”
“横竖有罗毅守着晓雪,你别瞎着急了。”
“我急的就是这个。”
“那你急着吧,活该。”
“对了,还有一事,我今天可见着余士雄怎么收买人了,他是真拍钱呀,一万美金往我面前一放,这就是为晓雪,换了别人我备不住就招了。他早先会不会也对康兆明用这招,康兆明让钱给砸晕了,就卖了晓雪,回头跟我装糊涂?”
陆大洪认为有可能:“就算这样,康兆明死不认帐,咱们也没法说什么,今后晓雪的事别在他面前提。”
正说着,晓雪来了电话,司马波高兴坏了:“哎哟,晓雪,把我急死了,罗毅把你藏哪去了?连我都防着。”晓雪说她在杨夕那,让他不用担心,也别去看她。司马波保证:“你放心,这回请我去我也不去了,咱们随时电话联络。”
司马波放下电话就冲陆大洪乐:“晓雪主动给我打电话,说明她把我的关切放在心上。”大洪看不上他那点起子:“一个电话,瞧把你给烧的。”司马波又操心上了:“她和杨夕一个瘸腿,一个不能出门,怎么吃饭呀?”
到了晚饭时间,杨夕问晓雪:“咱们吃什么呀?”晓雪说:“我随便,你平时怎么吃饭呀?”杨夕说:“以前罗毅和陆大洪轮流给我送饭,现在你来了,他们都不能来了,咱叫外卖吧。”她拿过一叠各种菜单递给晓雪,让她看看想吃什么。这时,门铃响了,杨夕因为晓雪在她这,也戒备起来:“谁呀?”
门外回答:“送外卖!”杨夕狐疑了,她这还没打电话呢,外卖怎么就送来了?她把门开条缝,看见一个服务生拎着餐盒站在门口:“您是杨夕小姐吗?”杨夕说:“是,可我没叫外卖。”服务生说这是一位叫司马波的先生替她们订的餐,已经付过钱了。
杨夕明白了,接过餐盒回屋,放在晓雪面前:“真是千里送鹅毛,我还沾了你光了,吃吧。”两人刚要吃饭,电话又响了,这回是罗毅打来问要不要给她们送饭。杨夕气不打一处来:“我从前吃饭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关心呀?甭管了,有人送了。”说完挂了电话。晓雪看出杨夕不快,没说什么。
第二天,罗毅在校园里看见杨夕,问她昨天干嘛摔他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