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房子搬走,不跟他们搅和了,这么想着,杨夕终于睡着了。
可能晚饭时喝了酒的缘故,后半夜,杨夕渴醒了,去厨房喝水,经过客厅时,却看见大洪盖着毛毯躺在沙发上。大洪没睡着,听见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杨夕站在厨房喝水,大洪跟进来。
“你怎么睡沙发?”杨夕忍不住问他。
“她睡着了,我不想进去。”大洪靠在门边看着杨夕。
杨夕听大洪这么说,心里有点高兴,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你有话要说?”
大洪欲言又止,他忍不住去拉杨夕的手,杨夕的手在大洪手中停留了片刻,挣脱出来:“我回去睡了。”
大洪让开门口,杨夕走出厨房,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很快,不知是因为大洪在这种时候表现出的缠绵,还是怕王平平撞见的紧张,
早晨,杨夕被王平平吃惊的声音吵醒。
“大洪,你怎么睡沙发上呀?”
大洪压低嗓音:“轻点,别吵着人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干嘛不进屋睡?”
“我后半夜才回来,看你睡着了,不想吵你。”
“你真是的,快,进屋睡去,别冻着。”王平平嗔怪着,把大洪拉回屋去。
杨夕躺在床上听着,直到外面重新归于沉寂。
自从在餐厅见到王平平,罗毅就开始替杨夕担心,他和晓雪谈论起这事,说大洪人是挺好,可他还有个女朋友,杨夕可别陷进去出不来。
晓雪感慨:“感情的确会伤人,所以,有时候该放弃就得放弃。”。
“你是在暗示我,让我放弃对你的感情吗?”罗毅听出弦外之音。
“我看不到希望。”晓雪很伤感。
罗毅紧紧握住晓雪的手:“可我有信心。”
过两天,罗毅跑去杨夕上班的银行找她,说自己路过,约她一起吃午饭。
吃饭时,罗毅问杨夕:“你和大洪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对大洪是不是认真的?”
这问题让杨夕心烦,因为她自己也糊涂:“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要没跟他认真,我劝你赶紧搬出来,别跟着搅和了。”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让杨夕听着格外别扭:“我搅和什么了?”
“我就那意思,当然,你要是认真的,我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你少操我的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罗毅觉得对杨夕没必要饶圈子,就直截了当地劝她:“我是担心你,才跑来跟你罗嗦,你爱不爱听没关系,遇到什么问题,心里好好掂量掂量,别太任性。”
杨夕“嗤”地一声:“就你那八两,还来劝我这半斤?真逗!”
罗毅知道杨夕是说他和晓雪的事,一时哑口无言。杨夕要回去上班,罗毅叮嘱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盼我出什么事呢?”杨夕噎了他一句,甩手走了。
罗毅没想到,自己正在担心杨夕的时候,晓雪又出事了。
这天下午,两名西装革履的移民局官员走进晓雪打工的中餐馆,声称有人举报这家店雇佣了中国籍非法打工者,要求检查所有打工者的证件。此时晓雪正在后厨房,老板一边装糊涂拖延时间,一边暗示侍应生去通知晓雪。
晓雪听见移民局三个字,吓得抓起外套就从餐馆后门跑了出去,她拐进一条狭窄的街道,一直跑到两条街外的街心花园,才停下来喘息。她坐在长椅上,解下刚才来不及摘的围裙,气还没喘匀,高克就笑咪咪地出现在她面前。
“今天这事是你干的吧。”晓雪立刻明白了。
“我是奉大哥之命,”高克拔通手机递给晓雪,“大哥有话跟你说。”晓雪不肯接电话,高克也不急,“大哥说,你要不接电话,那个罗毅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晓雪接了电话,开口就说:“你说什么也没用。”
余士雄在电话那边不慌不忙:“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我们走的那天是罗毅给我下的绊。我不会允许别的男人碰你,这你应该明白,如果你只是在外面没玩够,我可以等,你愿意在那住多久都行,条件是我得让高克跟着你、照顾你,这样我才能放心,你要还想继续跟那个臭小子勾勾搭搭,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你们躲到哪儿,我都不会放过他,当然,我
只是对他,不会伤害你。”
晓雪挂掉了电话,脸色发白。
高克在她旁边坐下:“大哥都跟你说清楚了吧?从现在起我得跟着你。”
晓雪恨得牙根痒痒:“你在国内是条狗,怎么到了国外还是条狗?!”
高克也不生气:“没办法,谁让我就这狗脾气呢。现在你有两种选择,一是跟我走,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可以象在北京一样,得到最好的照顾,过最优越的生活;二是我马上通知移民局,明天你就可以回国了。”
晓雪面无表情,站起身就走,高克跟上她。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晓雪看到街对面站着很多警察,在进行福利募捐,她快速思索着,忽然拔腿向街对面跑去,把一张大钞放进一名警察捧着的募捐箱里,然后开口请求:“能帮帮我吗?后面追来的那个男人在骚扰我。”
警察看到高克正追过来,他示意晓雪离开,伸手拦住后面的高克:“你是不是在骚扰那位女士?”
高克愣住了,操着生硬的英文辩解,说自己是晓雪的朋友。可警察却拉住他不放,晓雪趁机跑没了影,高克气得干瞪眼。
晓雪脱身之后往餐馆打电话,老板告诉她移民官已经走了,暂时没事,让她先回去。
“我不应该再回去了。”晓雪不想再给餐馆惹麻烦,她知道移民局一旦盯上这家店,就会经常不定时地去检查。她在电话里向老板道了谢,也辞了工。
晚饭时,罗毅来到餐馆,才从老板嘴里得知了下午发生的事。老板告诉他晓雪已经不在这儿工作了,罗毅登时就急了:“那她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没说,她没去找你吗?”老板觉得纳闷,他不是她男朋友吗?
罗毅跑出餐馆,立刻往家里打电话,电话没人接,晓雪没回他家,他又拨她的手机号,用户关机。她会去哪儿呢?为什么出了事却不找他?难道他就这么不能让她依靠吗?罗毅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想了半天,还是把车开上了回家的路,现在他只有等待,希望晓雪最终能回他身边。然而,他没想到,此刻在家门口等待他的却是一把雪亮的匕首,匕首挑着一张纸插在大门上,纸上只有一句话:“别再管任晓雪的事,否则这把刀就会插在你身上!”
别了,温哥华 第 10 章
杨夕听从罗毅的劝告,决定找房子搬家,并且很快就付诸于行动,当然,她没有告诉大洪。
大洪在家接到房产中介找杨夕的电话,才知道杨夕要搬走。他立刻跑到银行找杨夕,到了银行,大洪才开始想:自己能跟杨夕说什么?说不想让她搬走,可他有资格这么说吗?没等他想清楚,杨夕出来了:“什么急事非要现在谈?”
大洪看着杨夕:“你打算搬走?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杨夕也看着他:“为什么要和你商量?”
“我不想让你搬走。”大洪脱口而出,顾不上考虑资格。
“你不想让我搬?你不觉得现在这样住着难受吗?”
“我难受,可我也不想让你走。”大洪把心里的矛盾说了出来。
“那你想怎么着?”杨夕这么问时,大洪却又无言以对。
“大洪,我搬家是我的事,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还要上班,你走吧。”
大洪看着杨夕的背影发呆,原本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寂寞才喜欢上她,可现在他能肯定不是这样,王平平来了,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他是真的爱上杨夕了。这些天他心里乱极了,究竟该怎么办,理不出个头绪,长这么大,大洪头一回觉得自己不象个男人。
杨夕心里也乱,她好不容易才下决心搬家,现在大洪一句“我不想让你搬走”,她又动摇了,她打电话告诉房产中介自己暂时不想找房子了。可是,接下去呢?三人相对的难堪局面她还能承受多久?她不知道。
过两天,杨夕晚上回家,在门外听见大洪叫她。大洪坐在没开引擎的车里抽烟,杨夕走过去:“这么冷,你怎么不进去?”
“我今晚加班,说了不回来住,可实在想见你一面。”
杨夕上了车,大洪沉默半天,说话了:“我本以为等王平平来了,咱们之间会象你说的那样,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可现在我才知道,根本没那么简单。是不是人年龄大了就潇洒不起来了?我没想到会管不住自己,有事没事老想你。”大洪用自嘲的方式表达感情,他不敢说的太认真,怕自己没资格。
杨夕压抑多日的感情顿时决堤,她情不自禁地搂住大洪,动情地亲吻他,大洪紧紧拥抱着杨夕,感受着她无言的委屈。
接着,杨夕拉着大洪,蹑手蹑脚地回到杨夕的房间。两人相拥在一起,大洪拉起杨夕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低声问她:“杨夕,你爱我吗?”杨夕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用更紧的拥抱回答了他。
“我想过了,得和平平说。”大洪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看到杨夕目光中的顾虑,“你什么都不要想,让我来处理。”
第二天一早,大洪和杨夕在王平平的歌声中醒来,顿时意识到处境的尴尬。
“我去厨房跟她说话,你找机会溜出去。”杨夕起床,走出房间。
王平平正在厨房熬粥,杨夕走进去,挡住她的视线。大洪悄悄溜出去,再装作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走进来。
王平平正跟杨夕说话,见大洪回来特高兴:“下夜班了?没吃早饭呢吧?正好,我做了早饭咱们仨一起吃。”她动手煎鸡蛋,笑着对杨夕,“你见过这种人吗?女朋友刚来几天,他就夜不归宿。”
杨夕连忙转身往外走:“你们吃吧,我上班去了。”说实话,大洪在感情上选择了她,她更觉得没法面对王平平了。
吃过早饭,大洪带王平平去律师事务所拜访康兆明。康兆明见了王平平,眼睛一亮:“大洪,你可没告诉我平平这么漂亮,成心想让我惊艳,是不是?”他把王平平一通猛夸,弄得王平平都不好意思了。
康兆明说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剩下的事就是等着移民局批了,估计也就半年的工夫,让王平平踏实在这儿等着,又问大洪带平平四处玩玩没有,大洪说还没顾得上,立马遭到他的指责:“这你可就不对了,女朋友刚来,多忙你也得腾出空来陪两天呀。”
王平平护着大洪:“我不急,日子长着呢,等他有空再说吧。”
“平平,你不能这么善解人意,非把他惯坏了不可。” 康兆明当即表示要抢大洪的功,带王平平出去玩。
王平平抿嘴直乐,她觉得这个康律师挺逗,人也特热情。
从康兆明那儿出来,大洪带王平平去附近的维多利亚岛玩。过海湾时,王平平站在船头兴奋不已:“太漂亮了!大洪,你从前当导游的时候常来这儿吧?”
“可不是。”大洪心神不定。
王平平看出来了:“怎么了?大洪,你一点都不高兴。”
“这趟船我坐过百八十回了,还有什么可高兴的呀?”
“那可不一样,你这回不是陪我吗,心情应该格外舒畅才对呀。”
大洪勉强笑了笑。
“大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呀?”王平平觉得不对。
大洪看着王平平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说出来:“平平,我对不起你。”
“怎么对不起我了?跟谁有一手?”王平平象是早猜到了。
“你没来的时候,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大洪没提杨夕,他得一步一步来。
王平平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咳,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这有什么新鲜的呀?你以前不是经常喜欢上这女孩那女孩的吗?”
“这回不一样,我和她……” “已经那个了?” 大洪默认,他等着王平平发作,然后再慢慢跟她说。
王平平沉默片刻之后,说出的话却让大洪意外:“你一个人在加拿大,一待就是五年,我要是不许你这个那个的,让你一直素着,也太不人道了。没事儿,大洪,我能理解这事,我不在意,过去就算了。”
“可这事在我心里一直……”大洪咬牙想把话说清楚些,却被王平平打断了,“得了,我不生气,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回头再向我承认错误吧,这会儿别影响我的好心情。”她离开大洪,走向一边,“哎呀,这边的视野真开阔。”王平平一副陶醉于优美景色的神情,令大洪无可奈何,他的第一次摊牌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超市快下班时,大洪正在水池边卖海货,杨夕来了,说想看看他。她让大洪先忙,自己在超市里转悠,等他下班。
大洪下班时天已经很晚了,杨夕靠在他的汽车边等他。上了车,大洪想着要把昨天跟王平平摊牌的事告诉杨夕,杨夕当然想知道,可她不希望大洪有压力,就说自己来找他不是为了问这个。
大洪坚持告诉她:“我跟她说了,但没提你,可她……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儿,我得找机会再和她谈一次。”
“大洪,这事儿是不是有点难办呀?”
“怎么说都是我对不起王平平,她将来要把我怎么着都不过份,如果她选择留在加拿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