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了,男人就喜欢几个女人争他,抢破头他们才来劲呢。我告诉你,现在说什么也不能撤,守住阵地,看谁熬得过谁!说了归齐,也是咱理直气壮。”
一番话说的王平平茅塞顿开,对啊,她凭什么要让?争取才是硬道理!不过得讲究策略才行。
晚上,杨夕一进门就愣住了,客厅被精心整理得温馨舒适,王平平在厨房里精神抖擞地忙活,和昨晚哭哭啼啼的她判若两人。
“我刚炖的排骨汤,尝尝。”王平平不由分说递过来一碗汤,杨夕只好接着。
王平平美滋滋地看杨夕喝汤:“不错吧?大洪说他最爱喝我做的排骨汤,他天天那么辛苦,我打算给他好好补补。”
杨夕看着她,简直怀疑昨晚的那一幕是自己的幻觉。
大洪很晚才回来,睡眼惺忪的王平平立刻打起精神:“你回来了?我炖了排骨汤等你,都等睡着了,我这就给你盛去。”
大洪纳闷,怎么一天功夫,王平平就不闹了,整个跟没事人似的。喝汤时大洪问:“平平,我看你心情好多了。”
王平平点头:“好多了。大洪,我想通了,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轻易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我决定不走了,留下来,明天就去语言学校报名上课,过几天再去找份工作,开始新生活。”
“你这么想就对了。”大洪很高兴。
王平平接着说:“还有你和那女孩的事儿,我也认真考虑过了,感情变化的事常有,我不怪你,可咱俩恋爱谈了七八年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说断就断,我做不到,也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你再仔细想想,我不逼你做选择,你也别急着和我分手,咱俩好好过一段时间,看看这段感情还值不值得珍惜,别因为一时冲动犯了错,将来后悔。没准儿到最后,你还是觉着我好呢?”
王平平的话句句在理,大洪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炖的排骨汤好喝吗?还是从前的味儿吗?连杨夕都说不错,你要喜欢,我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王平平的贤惠令大洪本来的计划全盘崩溃。
罗毅终于回到北京的家中,他的突然归来令罗母十分震惊。罗毅告诉母亲自己给彭俊打过电话,父亲的事已经都知道了。罗母顿时捂住嘴低声哭了起来,罗毅伸手抱住母亲的双肩,默默安慰着老人。
交谈中,罗毅得知自己在加拿大读书和生活的费用,根本就不是什么父亲入股某公司的分红。
“你爸爸哪有那个生意头脑呀?他大半辈子都没看重过钱,可是这几年不一样了,人家变着法把钱塞给他,他想着有了钱就能让你在外面顺顺当当、少受委屈,就缩不回手。”
罗毅紧锁眉头,一定要想办法救父亲!可母亲却不许他搅进来:“你爸说只要你有大好前途,什么结果他都认了。你听话,明天就订票回去,别管这边。”
事关父亲的性命,罗毅怎么能不管不问,心安理得回加拿大?“妈,您别犯糊涂,人家早晚会找到我,我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就不可能撒谎!您什么也别说了,明天我就去见律师。”罗毅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罗毅见到了父亲的辩护律师赵伟,详细了解了案情,赵伟告诉他,当事人罗天林受贿金额高达三百八十万人民币,本人对受贿事实供认不讳,而且坚持说赃款已经挥霍一空。基于目前这种情形,他铁定会以受贿罪被起诉,根据最近几起类似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看,辩护律师能做的努力十分有限,如果罪名成立,很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罗毅明白,要想保住父亲的性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最大限度地把所受贿赂退缴回来。
赵律师再次会见罗天林时,第一句话就告诉他:“你儿子回来了,他要想办法替你还钱,如果他能做到,你还有希望。” 然而这个消息引起的反应却令律师大感意外,被捕后一直保持冷静的罗天林此时却情绪失控:“不!我的事不要他管,您替我告诉他,让他马上回加拿大,好好念他的书!”
赵律师没想到罗天林会是这种态度,但罗母却料到丈夫会如此反应,只有她清楚他心里
想的是什么。早在拿了不该拿的钱之际,就预见到可能总有这么一天,早已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把得失都计算明白了,上了年纪的时日无多,年轻的还要来日方长,钱退回去,也只是捡条命,剩下的尽是铁窗岁月,不如用自己给儿子换个未来。
然而罗毅却无法承受这样的父爱,父亲用生命为他成就的未来,他怎么能去享受?他理清思路,拨通了自己留给晓雪的手机。电话只响了一声,就传来晓雪关切的问候:“你总算来电话了!还好吗?” 知道晓雪一直在等他的电话,罗毅一阵心酸,这种时候,万里之外这个柔弱的声音竟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罗毅托晓雪把自己在温哥华几家银行里的所有存款全部转汇到北京,因为牵涉到手续问题,他让晓雪去找杨夕帮忙。晓雪知道这是罗毅父亲的救命钱,连忙以最快速度照做了,第二天就和杨夕把罗毅名下二十几万美金存款汇往北京。
这天银行下班,杨夕回了家,大洪超市没下班,王平平去语言学校上课,她正好可以独自清净清净。杨夕一直在为罗毅担心,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他能承受得了吗?恰巧大洪感冒,经理让他提前下班。他回到家,见杨夕一人正发呆,就叫了她一声。杨夕意外地问:“你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大洪说感冒了,杨夕要给他找药,被大洪一把拉在身边坐下:“我吃了,你陪我待会。” 现在这个家里,他们能毫无遮掩真实相对的时间并不多。王平平还有一个小时才回来,大洪和杨夕静静享受相依相偎的安宁。
谁也没想到,王平平就在这时推门进来了,大洪和杨夕一起抬头看,等反应过来下意识分开,王平平已经瞪他们十几秒了,他俩欲盖弥彰的全部过程被她看得清清楚楚。三人愣了有一分钟,王平平在脑子里把自己来温哥华以后的感情变故过了一遍,安上杨夕,立刻找着了来龙去脉,她心里顷刻间明镜似的雪亮。杨夕大洪对刚才的场面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谜底早晚要揭穿,现在揭了就揭吧。
王平平打破沉默,说了句:“大洪你来一下。” 就走进了她和大洪的房间,大洪看了杨夕一眼,跟了进去,他进去以后,王平平把房门关上了。
“你说喜欢上的女孩,就是杨夕?”
“你都看见了。”
“其实我早猜到是她。” 王平平出奇地冷静,“我知道你感冒,一直惦记着,课间给你打电话,你们同事说你回家休息了,我不放心,请了假跑回来看你,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出。”
“平平,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对,什么都不重要,大洪,咱们搬走吧。” 王平平紧紧搂住大洪,“你要不愿意,我也不是非搬不可,反正甭管这人是杨夕还是什么牛夕、马夕,我的态度都一样,我大老远奔你来了,就希望咱俩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大洪能说什么?王平平不吵不闹无怨无悔就把他陷在了进退不得的僵局里,因为爱的理亏,所以无法走的决绝,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当晚,他抱着被子枕头住到了客厅里,王平平看着,没拦他。
大洪房间整晚都没有传出预想的吵闹声,杨夕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夜,她一眼看见大洪躺在沙发上,睁着双眼,见她出来,就定定望着她,俩人在黑暗中遥相默默对视了好久,然后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惊动,是王平平梦魇中发出的声音。
大洪赶紧回到自己房间,叫醒王平平,王平平惊醒过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大洪,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说:“大洪,我不让你走!” 大洪一阵心酸,知道她的理智可以控制白天,但是深夜她还是逃脱不了伤心的梦魇,他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只能说:“就是做梦,没事,我不走。” 离开了半个夜晚,他还得回到自己床上。
杨夕在客厅里听到了一切,她默默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是理亏的,所以注定得不到安慰。
第二天一早,杨夕浮肿着一张脸到厨房做早点,王平平出了大洪卧室,踢踢嗒嗒也进了厨房。杨夕本想与她目光相遇,就势打个招呼,结果发现王平平对她视若无睹,象没看见一样,径自哼歌淘米熬粥。两人谁也不看谁,各干各的,眼里完全没有对方,又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对方。
大洪出了卧室,王平平赶紧过去摸他的额头,一边埋怨:“你怎么起来了?烧还没退呢,不让你躺着捂汗吗?快回床上去。” 大洪说:“我想喝口水。” 王平平立刻端茶倒水:“喝水叫我一声不就行了吗?快回屋,我把水给你端进去。”
王平平如此举案齐眉,杨夕知道她在秀给自己看,这种作秀昭示着王平平一夜思考的最终决定就是据理力争绝不放弃,所以杨夕做不到视若无睹,做不到不往心里去,她的感受犹如打翻调料瓶,五味杂陈。王平平继续在她面前表演贤惠,在厨房和卧室来回奔走,对大洪殷勤伺候。杨夕看不下去了,抓起外套和包,匆匆逃离家门。
杨夕上班上到下午的时候,大洪打来了电话,杨夕问他:“感冒好点了吗?退烧没有?” 大洪说:“退了,我已经上班了。” 杨夕又说:“你自己多注意点,还有事吗?” 大洪说:“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 之后两人都没话了,一夜之间,王平平的有理有节把他俩逼进了尴尬境地。杨夕最后说:“那我挂了。”
当晚杨夕回家,一进门,就看见王平平坐在客厅沙发上,摆出一副等她的样子,没错,
是专门等她。
杨夕见王平平不遮不拦直盯着自己,就搭讪说:“你没上课去?”
“一会就去,现在正等你呢,咱们能聊聊吗?”
“聊呗。”
“杨夕,你今年也就二十四五吧?你猜我多大了?还猜什么呀?大洪跟你说过吧,我比他小两岁,今年三十。女人过了三十,就该安定了,你说是不是?”
“王平平,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咱们都是女的,可又不一样,你年纪轻轻,正是好时候,人漂亮,有学问又有气质,咱俩放一块,根本就没法比,这我都知道。别说是大洪,就是比大洪再好十倍的男人,跟你一屋檐底下住着,他也得活动心眼。所以,大洪喜欢你,我能理解。可你喜欢大洪,我就不理解了。没错,你年轻,又在国外,接受的都是西方人处理感情的方式,没把男女之间的事看得多重,打个情骂个俏都是顺便的事,玩玩怕什么。可你不该挑上大洪,他配不上你,也没资本跟你玩,我们玩不起,你懂吗?”
“我没想跟谁玩,我喜欢大洪是认真的。”
“认真?你来加拿大是为留学,我来这就为了和大洪在一起,你说咱俩谁对他更认真?”
对于她的反诘,杨夕还真回答不出。
“该说的话我都说尽了,大洪对你和对我意义不一样,我不会把他让给你!”
发布完宣言,王平平走了,剩下杨夕吐不出咽不下在那难受,她最郁闷的不是对方不让的姿态,而是那么读解她的感情,她还没有机会辩白,因为爱不是说的,要靠做,可她这种处境什么都做不了。
罗毅几天后收到了晓雪汇到北京的钱,约合两百万人民币左右,距离还清受贿金额还差一百八十万。他开始和母亲四处奔波借钱,求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吃了太多闭门羹,听了太多含蓄或者直接的拒绝,看了太多掩藏或者毫不掩饰的冷眼,总算借到了几十万。罗毅在这段时间里不仅收获了巨额债务,还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他知道母亲比他更难以承受这种落差,所以他逼迫自己由表及里炼就了一道铜墙铁壁,遇事永远微笑。母亲彷徨无依时,永远能从儿子脸上找到笃定的神情,这时她就会感到一些心安。她发现骄傲的儿子一夜之间学会了忍辱负重,她觉得他不再是个男孩子了。
全额退还受贿金额,罗毅觉得不大不可能了,但是赵律师预计目前的状况已经可以确保罗天林不死。父亲不死不是罗毅的唯一目的,他想把那些本不属于他们的脏钱一分不留,他最后想到了自己留在温哥华的跑车和公寓,他再次给晓雪打了电话,让她替他把车卖了,然后把钱汇过来。
晓雪开着罗毅的跑车来到二手车交易行,汽车经纪给出了一万美金的收购价,晓雪不满意,又把车开了回来。然后她到银行取出自己存款中的两万美金,汇给了罗毅。
罗毅接到钱十分纳闷,打电话问晓雪:“我那辆车怎么能卖到这个价钱?” 晓雪骗他说:“你的车车况不错,而且我很会谈价钱。” 罗毅就相信了。
再没有酬到其他钱的可能了,罗毅把所有钱换成现金,装进一只皮箱,在赵律师的陪同下走进检察院,找到了负责父亲案子的检察官。检察官仿佛很了解他的情况,问他:“你在温哥华留学?” 罗毅说:“对,这次我是专程为父亲的事赶回来的。” 检察官说:“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呢,你反倒主动来找我们了。” 罗毅知道他们找他要问的,就是父亲陆陆续续把受贿金转到温哥华的事,他把皮箱放到检察官面前,打开它,露出满满一箱钞票,检察官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
罗毅替父退还大部分受贿金额,使罗天林案陡然加快了进程,进入最后的庭审阶段。罗毅永远忘不了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