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啊,本,等我一下。”本走开了。
罗毅直眉愣眼地问:“他是谁呀?”
“不是刚给你介绍过吗?”
“我不是问名字,是问关系。”
“我的追求者,你看不出来?”
“你喜欢他?”
“什么喜欢不喜欢?他乐意对我好,我乐意接受,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我想告诉你大洪的情况。”
“他咖啡店生意好吗?”
“好,忙的时候人手不够。”
“晓雪不是去帮忙吗?”
“可前些天王平平走了。”
“去哪了?”
“回国,不回来了。”
“那大洪呢?”
“大洪又成一人了呗。”
杨夕先愣后傻,不说话。
“你发什么傻呀?我就告诉你这个,约会去吧,帅哥等你呢。”罗毅离开杨夕,走出几步,回头见她还呆站在原地发愣,心里就乐,还装哪?还不是一听大洪就愣神?
没过几天,罗毅就从别的中国留学生那里听说杨夕把一加拿大帅哥给甩了,理由是比她好的女孩有的是,弄得加拿大帅哥特恍惚特郁闷,不明白杨夕何来自卑,直用中国成语辩白自己“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杨夕遣散了加国俊男,专心一意等大洪来找她,结果等到花儿谢了也没等来。她每天走出打工的银行,四处撒眸,期待大洪的身影,想象大洪出现后她说什么他说什么,内心上下翻滚几多回,全是空想。
罗毅见两人这么抻着,替他俩着急,就来回撺掇。他先跟大洪说看见杨夕了,有男朋友了,是个加拿大小伙,长得倍精神。
大洪愣住了,脸上和语气里的失落掩都掩不住:“那挺好的。”
“你不打算去找杨夕啊?”
“那我多没劲呀,再说人家有男朋友了,我别去瞎搅和了。”
“你就把她放下了?”
“放下放不下也得放下。”
罗毅又跑去堵杨夕,说他常去咖啡店,天天见大洪,昨晚还聊起杨夕呢。
杨夕哪绷得住哇:“聊我什么?”
“我替你显摆来着,告诉他你有一加拿大帅哥男友。”
杨夕立马炸了:“你胡说什么啊?谁说那是我男朋友?你嘴怎么那么快呀?”
“不是你自己跟我说本对你好,你愿意接受吗?我看你挺得意的,才替你气气大洪的。”
“我说什么你都信,你猪脑子呀?”
“我说错话了?那我再去告诉大洪,说我弄错了,你没男朋友?”
“算了吧,少给我添乱。”
罗毅暗中这叫一个乐:“得,那我不说。”
提起大洪,杨夕刹不住闸:“王平平走多长时间了?”
“有一个月了吧。”
“那大洪怎么一直没来找我呀?”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找你呀?要不我转告一声,说你让他找你一趟?”
“去,要你多嘴?!”
“那你自己去找他,不就完了吗?”
“我怎么那么没起子呀!警告你,什么也不许跟他说。”
罗毅和晓雪说这俩人快绷不住了,怎样才能推波助澜一下?但这几天正面临毕业答辩,晓雪让他专心过关,等他通过答辩之后,把事业和感情俩人生大事一并给杨夕解决了。
但是等待又频频失望的每天对于杨夕来说,不啻于一种折磨,毕业论文完成后,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找个出口喷薄一下,怕是要疯了,她到形象公司照美发杂志烫了一头红毛,然后顶着新发型,满商场转悠,买了一堆扎眼的、以后绝不会穿的衣服,从橱窗里看到自己怪里怪气的形象,突然悲从中来,当街就抹开了眼泪。
罗毅和杨夕顺利通过论文答辩,即将毕业,留学生活就要结束了,他们面临着能否被加拿大主流社会接受的命运,或者是选择回国。罗毅的老师汉森教授向年度学报推荐刊登了他的毕业论文,并且给他写了充满溢美的推荐信。罗毅初步打算拿着教授的推荐信,应聘几家律师事务所,积累一些资历,再筹划将来。再说晓雪的现况,也让他没法打算回国发展的计划。他向十几家律师事务所发出了求职信,寄出之后,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回复。
罗毅在这时第一次向晓雪提出了结婚的事:“晓雪,等我找到工作,我们就结婚,好吗?”
晓雪愣了一下,显然没有任何精神准备,她沉默了很久才说:“等你找到工作再说吧。”
“那好,到时候我会正式向你求婚。”
晓雪无法面对罗毅的目光,她在听到结婚这个字眼时,心里的感动被惶恐几乎淹没殆尽,她是无法和罗毅结婚的,无论她多么渴望,她都做不到。这是一个无法告诉罗毅和别人的苦衷,她说不出口,更无奈的是,说了又如何?还是改变不了她的处境,那境地尴尬绝望。
罗毅对晓雪内心的痛苦浑然不知,他邀请大洪去温大观礼毕业典礼,他知道杨夕绝不会邀请大洪,促成两人见面他责无旁贷。大洪虚伪地推脱:“我还去吗?让我这么俗气的小业主去看你们拿学位,不是刺激我吗?” 罗毅没商量:“不去绝交!” 晓雪也起哄架秧子:“大洪,你咖啡店开业,大家都来捧场,罗毅毕业典礼,你不参加说得过去吗?” 大洪讨饶:“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毕业典礼这天,大洪起一大早,细致地洗了澡,然后穿一身崭新的西服站在镜前消磨时间,审视自己,他对自己时而满意时而心虚,直到电话响起,才打断了他的顾盼自视。
电话里晓雪催促:“还没出门呢?你可别迟到了。”
大洪又肉叽上了:“我还是别去了。”
“你不去罗毅会生气的。”
“那……我去?”
“赶快来!”
大洪挂断电话,逼迫自己出了门,他浑身紧张兴奋,心里和腿脚里外合一地筛糠。到了温大,他强自镇定,和晓雪坐在观礼人群中,看罗毅和杨夕先后上台领取学位证书。大洪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杨夕,只有和她相隔遥远,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典礼结束后,毕业生在草坪上和亲朋好友合影留念,马芬来了:“罗毅,祝贺你顺利拿到硕士学位!”
“谢谢。”
“我为你特意来观礼,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帅。”
“谢谢。”
“我不是客套话,我说真的,不怕晓雪听到。”
“你访问学者到期了吧?什么时候回国?”
马芬神秘一笑:“我可能不回去了,永远都不回去了。”
“你办成移民了?”
“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制造完一个悬念,马芬风摆杨柳地走了。
大洪在晓雪的反复撺掇下向杨夕走去,距离她几步远,又停下了,紧张发怯。
杨夕主动迎向大洪:“你来了?”她的自然矫枉过正,反而不自然。
“我来祝贺你们。”
“谢谢你。”客气之后就显出尴尬了。
“你今天的样子……挺好。”大洪没话找话。
“你是看我发型不顺眼吧?别明夸暗挤兑的。”
“没有,真挺好,挺……扎眼的。”
“我就要这效果。”
“听罗毅说,你的工作有着落了,那家银行把你留下了?”
“他们愿意正式聘用我,我也觉得这工作很稳定,也算学以致用。”
“你直接就跨进中产阶级了,值得庆祝一下。我那咖啡店自打开张,你还一次没去过呢,哪天去我那坐坐,替你庆祝。”
“你从来没邀请我去呀,我还以为你不欢迎我呢。”
“这不就邀请了吗?”
“行,我去,再带一个人,你也欢迎吗?”
“啊?带、带、带……朋友去呀?欢迎,当然欢迎。”
“那改天我带男朋友去你那。” 杨夕说完应酬别人去了,大洪给她噎得心灰意冷。回不去了,再回不去了,他把这么好的女孩给丢了,还指望人家不被别人捡走?他想什么呢?大洪在喜庆的人群中独自黯然神伤,这就叫失恋吧?
在大洪和杨夕暂无下文的一段时间里,罗毅参加了七次面试,七次失败,其他求职信犹如石沉大海,罗毅心浮气澡,自从晓雪装病骗他以来,他一直在花她的钱,他呆不住了,想再去做服务生。但是晓雪坚决阻拦,她告诉罗毅服务生不是他的位置,她怕那种为生计奔波的辛苦会磨掉他的锐气,成为一个好律师,不能没有锐气,等待不是消磨,她让他等下去。罗毅发觉晓雪的柔弱里竟然有可以让他依靠上去的坚定,他开始反省自己和她相识以来,到底是谁在成就谁的感情?得到答案之后,他发誓要牢牢抓住她,他真的爱她。
而大洪那边有一天风云突变,把本来已经满口满心都是苦滋味的大洪逼进了绝境。事缘杨夕又挎上了那个加拿大帅哥本的胳膊,而且走进了大洪的咖啡店。
大洪打第一眼看见杨夕和本,就掉进行动和反应都慢半拍的状态里,反倒是晓雪亲热招呼杨夕:“你怎么来了?”
杨夕说大洪邀请他们来的,然后春风得意地介绍本是她的男朋友。
晓雪流露出艳羡之色,用本完全不懂但大洪只字没漏的中国话恭维本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杨夕连忙补充本绝非银样蜡枪头,他内外兼修,提灯难找。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中,她们、甚至连本也看出大洪面如土色。
杨夕支使大洪:“我们要喝你亲手煮的咖啡,劳你驾服务一下吧。”
大洪恨不得躲进地缝里倒倒心里的苦水,连忙撤退:“我去我去。”
杨夕交代:“两杯蓝山,我那杯要多加……”
大洪完全下意识地接话:“多加一块糖,我记得。” 这老夫老妻的劲头差点没让大洪当场崩溃。他在操作间磨磨蹭蹭,挨不过去了,刚走出来,杨夕的第二枪又扎向了他。
晓雪替杨夕当急先锋:“大洪,杨夕说有事要宣布。” 杨夕掏出两份红色喜帖:“结婚请柬,给你们的。”
大洪的思维登时停滞,晓雪还没明白过来:“谁的结婚请柬?” 翻开看了,才大吃一惊,“杨夕,你要结婚?”
杨夕前所未有地甜蜜:“对,我要结婚了,下个周末,请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
陆大洪被这枪彻底穿透。
别了,温哥华 第16章
大洪在杨夕探照灯般的注视下恢复神志,虚伪地假笑:“恭喜你们。”
“请柬送到,我们该走了,婚礼前还有好多事要忙,结婚还真麻烦。”杨夕和本连体般地走了。
晓雪忙关心大洪:“你没事吧?” 大洪支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没事”就躲回操作间,
闷头制咖啡。晓雪洞悉他的感受,不进去打扰他。
挨到打烊,大洪出来了,象跋涉完万水千山一样疲惫,他让晓雪先走,晓雪识趣地离开。大洪把灯都关掉,坐在昏暗里抽烟。烟雾缭绕,此刻他可以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理解了杨夕,也更加心疼她强扮的潇洒,他终于体会到伪装是何其辛苦的一件事,只有在无人的角落,他才肯卸下伪装。
店门轻响,晓雪返回来,大洪竟然没有察觉。晓雪走到他身边,叫他:“大洪。”大洪这才被惊动:“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东西忘这儿了,回来拿。你心情不好?”
“没什么,发会呆。”
晓雪已经把真相尽收眼底:“别骗我了,是不是因为杨夕?”
杨夕的名字突破了大洪最后的防线:“她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呢?”
“你还是很爱她,是吗?”
“那又怎么样?”
“既然爱她,为什么王平平走了,你不去找她呢?”
“我想去找她,想得要命,可我不能这么自私。当初为了王平平,我狠心跟杨夕断了,断得一干二净,把咖啡店选在威士拿,家也搬到这来,下意识里就是不给自己和她留一点念想,我不敢见她,怕见了她管不住自己。我把她伤得够戗,我知道,她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潇洒,我也一样,每天忙活,好象活得挺充实,可心里有多难受,只有自己知道。王平平走了,我就有资格去找她吗?她费了多大劲才把心态调整好,也有了新的感情,我怎么能再去打扰她呢?”
“要是她想让你打扰呢?”
大洪发觉刚才的声音不是晓雪,他不敢相信,在转过头之前,他已经预知到身后是谁,没错,是杨夕,正含泪望着他,晓雪已经无影无踪。“杨夕?怎么是你?”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
“你说呀,刚才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真的,都是我藏在心里不敢跟你说的话。”
杨夕的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大洪,我想你,你怎么就不能去找我呀?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杨夕拼命摇头:“那不是为了诈你说这些话嘛,要不是人家晓雪和本帮忙,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去找我吧?”
大洪突然感到自己劫后余生,傻笑出来:“原来是你们做的套。”
杨夕指着自己的红头发:“我都成这样了,你还要我吗?”
大洪一把将杨夕搂在怀里,再也不肯松开,两个人的相爱绝境逢生。几天以后,杨夕连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的行李装进两只大皮箱里,拎到了大洪的住处。大洪被她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搬家啊,看不出来?”
“往哪儿搬?”
“往这儿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