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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晚清45年 佚名 4964 字 4个月前

我们的庄客使用这些枪。于是,把它们插进草料房中的干草堆里,我们赤手空拳地来到门外。 第二次出现时,劫匪们小心翼翼地转过街角,向大门口蹭过来,手里握着来福枪和()。在他们停下来的那几秒钟里,周围像死一样寂静。然后其中一个向另一个看起来像他们的头目的人开口了:“怎么办?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话。”我们回答说能听懂一点。于是他们就问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儿去,是干什么生意的。我们告诉他们说,是卖书的。 “什么书?”他们问。 利磊是个很诙谐的人,他回答:“劝人行善的书”。 “你是说车上装的都是书?” “是的,确实如此。”我们回答:“我们打算送你们一些”。 于是我们向马车走去,每人抱出了一大堆。我们打开大门,向那些骑在马上的人走去,把书放在他们面前。这时我们看到,他们的枪机都打开着,但由于害怕,手却在发抖。他们谢绝了我们的送书,因为他们看不懂。我们劝他们把书收起来,送给他们的朋友。他们也拒绝了,因为他们朋友们也都是文盲。他们说,他们不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什么,听说有一些外国人途径此地,因为以前从来没见过,只是想来见识见识而已。在请求我们不要向地方官员透露他们的行踪后,他们拨转马头,离开了,同时向天放了三枪,作为给他们的党徒的另一个信号。于是,危险过去了,我们都平安无事。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萨尔浒

刚刚躲过了这一劫,我们又陷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一天的时间过去了,我们也接近了萨尔浒。这是我们途经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城市。利磊带着马车先行一步,去安排旅馆;我在一个村子里留下来,打算卖一些书。令我吃惊的是,整个村子就像一个死者之城:有房子,但没有一个活的灵魂。我走到几个十字路口,同样空无一人。我注意到,所有的门窗都用土砖封起来了。这种情景很不寻常。然而,透过土砖中的一个洞,我看到里边有人在活动,仔细一听,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没有想是不是会发生危险,我大声喊“卖书了!”过了一会儿,从旁边一条巷子里小心翼翼地走出一个男子。我把书拿给他,他翻了一下。听了我那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他马上就断定我是个外国人,并且只有我自己,因而没什么可害怕的。他向其他人喊话,让他们过来。很快,我的身边就围了一群人,书也卖了不少,但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要把门窗堵起来。 在往城中心走的路上,每隔不远的就有一个哨兵,手里拿着武器。到城中心时,我远远看到在一个旅馆的门前聚集着一群人,原来那正是我的朋友入住的旅馆。因为充满了全副武装的人,整个城市才显得有了点活气。我们在平静之中吃了晚饭,安歇之前打算再去检查一下我们的马车。刚一出门,就有一发子弹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我们弄不明白它是从什么方向射过来的。赶车的人说这个地方非常危险,最好继续赶路。 于是,我们决定夜里轮流警戒。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欧德里几何对我这么有用:我凭记忆温习它的第一册,由一个定理推导另一个定理,以此来保持头脑警觉。 第二天凌晨,透过挂在旅馆的公共间和我们房间的软帘,我看到一头骡子走出去了,明显是从后院经过大厅走向通往街道的前门。几秒钟后,又过去一头骡子,然后又一头,又一头……我向利磊大喊:“快起来,有人把我们的骡子牵走了!”我们冲进大厅,发现只有一头骡子在那儿吃草料。原来,每当它身子探进射入我们房间的日光中的时候,通过影子看起来就好像它向前边的门口走去。事实上,是同一头骡子在不断地“走过去”又“走过去”。白忙活了一场,我们相视开怀大笑。 起床后,我们问开店的老板,为什么整个城里的人都武装起来了。他反问:“难道你们不知道?到处传说有土匪穿着欧洲人的衣服打劫。因此,当你们出现时,人们都怀疑你们是土匪”。 (5)凌开 与劫匪当面接触过,又与防范劫匪的民众打过交道后,知道了人们对我们产生敌意的原因,我们以一种轻松得多了的心态继续前进。然而,荒诞无稽的谣言,比真实的报道传播得更快。当我们到达下一个憩息地——凌开时,我们在任何旅馆都找不到房间,旅店老板们被外国劫匪吓坏了。终于,在小城的东部,我们找到了一家小客店。这次,我们自己没有出面,而是派了一个中国仆人前去打探情况。还有可供我们住宿的房间。门被用力打开了,我们把三辆马车赶进了院子。但是,一看到我们,店主就高声喊没房间了。他非常害怕,赶紧钻进旅馆的大厅里,那里有很多客人和仆人围着他,做好了应付针对他们的任何攻击的准备。他们看起来都很恐惧。店主争辩说,确实一个房间也没有剩下;我们解释道:我们已去过城里的所有旅馆,都没有地方,如果他这里也确实没有房间,我们就睡在马车里。 于是,我们走出来,两人一组钻进马车里,打算在里边过夜,尽管我们很快就发现,睡在外面实在太冷了。幸运的是,没过多久,一个客人向我们走来,说:“你们不能在车里停留,太冷了。你们住我的房间吧,我去跟别人搭伙”。我们很高兴地跟着他进了房间。里边的炕洞里火焰熊熊,温暖如春。炕是一种用泥坯做的床,在每间睡房里都能见到。于是我们开始准备晚餐。晚饭还没有吃完,就听到外边有人喊了一声:“老爷来了!”进来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下级军官,脚登长靴,帽子上有一个白色石料的顶子。他是应店主的请求,来告诉我们,已经为我们找好了另一个住宿的地方。我们对他的好意表示了感谢,但告诉他说,有一位先生已经很客气地把他的房间让给了我们,我们不想再换地方了。在这个旅馆里,我们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 (6)老城:满族的古都 我们的下一站是老城 。这一带是满族的老家,老城是满族人的祖先留下来的一座城堡。它建筑在一片岩基上,临水的三面峭壁耸立,只有一面容易通过。因而,这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天然堡垒。我们所寄宿的旅馆显然曾经是一所监狱,因为,对应着每个客人睡的地方,都有一个连在炕沿之上的坚固的铁环,那一定是用来拴犯人们的手铐或辫子的。 第二天早上,我们外出卖书。一个人朝向城东,另一个人去往城西。每个人身边都围着一大群人,他们都很急切地要见识一下来到他们中间的外国人,翻翻他带来的书。当我正在向周围的人讲解书里的意思时,出现了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穿着一身油腻腻的衣服,手里握着一根结实的马鞭子,目露凶光。他在人群中向外挥舞着鞭子,吆喝着人们不要靠得太近。于是人群在我周围远远围了一个圈。因为他那凶恶的态度,没有人敢靠近。鉴于这种情况,我告诫他说:“你要干什么?为什么干涉我的工作?我是奉了皇帝的指令来卖书的,你怎么敢阻止大家过来买书呢,如果他们自己想买的话?”听我说这话时,那人把眼光投向了我的身后,围观的其他人也是如此。转过身来,我发现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站着一个政府官员,穿着官服,帽顶上嵌一块蓝色宝石 。听说是皇帝准许我卖书的,他变得非常谦卑。我的书得以卖出了一些。这天晚上,我了解到我的朋友也有类似的经历,与他打交道的是一位帽子上镶有红宝石的朝廷高官 。 两位朝廷命官可能在那天晚上进行了协商,因为第二天一早,官职较高的那位送来了他的名刺,说我们作为陌生人,在陌生的土地上旅游,肯定会遭遇到由无知小民造成的麻烦,因而他给我们派来了六名卫兵,由他们护送我们走完整个旅程。使我们高兴是,这些时并对我们非常友好,每到一个地方停下来时,他们都帮助我们卖书。当我们走到他们长官的管辖区的边境时,他们表示希望能陪我们走完全程,回到他们的老家——山东。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朝鲜边境探险

(7)非同寻常的通货 到达处于满洲和朝鲜边境的弓长()时,我们发现当地流通的货币非常混乱。我们不得不重新建立一套计算法,因为我们发现,直截了当的算术计算会使我们遭到灭顶之灾。在那一带,十六文被当作一百文计算,一百六十文被算作一千文。原因是,以前这儿有一位将军,长期拖欠士兵军饷,在离任时,每一百文欠饷他只能支付十六文。从那以后,这种折算法大行其道。这本来已经够糟了,谁知当我们使用支票时,情况变得更糟。我们把身上携带的银子兑换成现金时,每两换到面值为一万四千文的支票,可是当我们把支票再兑换成流通的制钱时,怎么也不可能按面值兑现,而只能得到一万文铜钱。由此,在这山高皇帝远的满洲边境,贫苦小民便只能听任各自为政的地方官员和当地资本所有者的盘剥了。 (8)奇景怪事种种 这些天里,我们碰上了一种奇异的地质构造:所有的路都依地势曲折盘旋,交错相叠,仿佛一本书里不同的码页。面对这种地形,任何一个地质学家都会兴高采烈。在穿过一片高产的肥沃的土地之后,我们来到了鸭绿江畔。在这里,脚下柔软的青草地使我们感到仿佛行走在家乡的草坪上。在另一个地方,我们穿行在两边大树高耸的壮丽的林间道里,头顶上的树枝间悬挂着藤繁叶茂、果实累累的野葡萄。梨子腐烂在地上,连猪都不吃。与此同时,我们了解到,在相距三十英里的朝鲜境内,正发生一场严重饥荒,为了活命,母亲们不得不卖掉自己的孩子以换取食物。所有这些灾难都缘于人们对交通和通讯的意义的无知。 (9)朝鲜边境探险 离满洲-朝鲜边境最近的一座城是凤凰城。凤凰城的对过就是朝鲜的国门,它建在一片平原上,是边境的标志物,但却没有城墙。城外有一片两不管的中间地带,宽度从十英里到五十英里不等。一般来说,其间既没有中国人也没有朝鲜人居住,这是为了避免两个民族之间的冲突。他们的观念实在太原始了!到达凤凰城时,我们看到大约一千名士兵在行军中。军官告诉我们,他们正在追捕一个叫刘金开的人,他大概就躲藏在这片两不管地区里。他是一个反叛者,一度僭夺了政府的权力,像一个地方官一样发布号令。有大约六百名喽罗追随他。 因为这些军队一时还不打算离开凤凰城,我们等不及跟随着他们,在他们的保护下旅行,我们决定自己冒险进入朝鲜境内。走了好长一段路后,我们翻过一座小山,来到下面的山谷里。沿着山谷流出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的岸边是一片地毯一样绿油油的草地。我们在草地上停下来休息,吃了点干粮,喝了一肚子甘洌的山泉。刚从疲劳中恢复过来,我们发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中国人,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说:“那两个人是刘金开的哨探,他们不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的。你们最好还是回去,因为他有六百名士兵埋伏在前面那个山谷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我们看到有两个骑在马上的人,穿着一种很特殊的衣服。听到这些,我们赶紧上了车,告诉赶车的原路返回,越快越好。回到凤凰城后,我们听到了更多关于刘金开的传奇事迹。在满洲的这个角落,地方长官远在五百里之外,因而,任何村子里发生纷争,双方都得经过长途跋涉,到行政长官那儿解决争端。为了节约时间,减少麻烦,刘金开便担当起了仲裁者的角色。因为刘金开为老百姓提了这样的便利,老百姓遇到麻烦时,总是到刘那儿请求帮助。这样,刘金开的名声和影响力迅速扩大。当地人没有把他看作一个反叛者,而是看作一个狭义之士。 (10)糟糕的政府 满洲的冬天,路冻得像铁一样坚硬。在通往牛庄的起起伏伏的公路上,成百上千的农民的马车时上时下,艰难地前进。除了一两条主要公路外,事实上大多数村庄没有通公路。因而,马车以干涸的河床作为通行之路。那些河尽管在雨季会泛滥,洪水过后很快就会干涸。农民们赶着马车行使在满是石头的河床上,时常被巨大的石块挡住去路。为克服这样的困难,赶车者往往几个人结伴而行。这样,当一辆车陷入深坑,或碰上一块大石头,驾车的骡子无能为力时,会有五到十头骡子从其它车上解下来套上,以此保障车队继续前进。因为城市——地方行政长官住在那里为老百姓主持公道,银行在那里兑换银子和纸币,农民在那里买卖他们的产品——大都坐落在五百里之外,老百姓的生活实在太沉重了,只能忍受而已。 政府对老百姓的安危漠不关心,难怪农民们都认为,每个冬天付给土匪们一笔保护费,是合算的,那会使他们能够安全旅行,不用担心被土匪劫掠。交了保护费的马车插着土匪们认识的旗子,土匪们有时会安全地护送他们通过一些危险地带。 至于旅馆中的设施,除了炕洞里的柴火令人欢喜外,别的就乏善可陈了。在一个旅馆里,我们和另外三十七个人挤在一盘大炕上,其中一个是个女的。看到民众由于政府管理不当而遭受痛苦,而那些正在改善现状的人被政府视为叛乱者,我们感到,地球上这个黑暗的角落,确实充满了冷酷和残忍。在启程返回牛庄时,我们怀疑是否会有那一天,这块土地,这块从许多方面都可以说是“流奶与蜜”的土地,会被妥当地加以管理,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