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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讨饶,哆嗦着嘴巴定睛看去,才发现是蒋门神和几个家丁。武松顿时抒了一口气,正要下床,就听见蒋门神大喝一声,吩咐众人“给我绑了”,还没等武松反应过来,就被十几条大汉包成个大馅粽子。

被带到张都监私设的公堂上时,武松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心里暗暗揣测,估计是因为泡了丫鬟小红才被捆了到此,心想莫非活该俺武松一辈子打光棍儿,娶不着老婆不说,就连勾搭个丫鬟也犯法,老天啊老天你也太不公平了,正思索间,只听得张都监大喝一声“鸟人,我养你千日,你偷我一时,气死我了!”武松一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偷过东西,还以为张都监指的是人,俗话偷钱不偷人,那丫鬟恐怕是张都监自己的小相好,这下可麻烦了。正要辩解,只见蒋门神提了一个口袋跑过来,满头大汗地往地下一扔,骂道:“贼配军,你做的好事!”

武松迷惑地看着张都监从口袋里一件件地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是被冤枉了,于是他运足了气“我冤枉啊,我冤枉啊”地大喊起来,张都监被他牛一样的嗓门震得耳朵发麻,从椅子上跑过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屋子里顿时安静了。接着,蒋门神变戏法儿似地从身后掏出一张宣判书,念道:因变态贼人武松偷盗女人内衣数件,银两若干,特此决定击打三十杖,脸上加盖金印,明日发配恩州牢城。完毕。

武松听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得两眼发黑,顿时晕了过去。

4

经过这一番折腾,武松终于走上了他成为土匪的最后一条道路,第二天一早,他又戴上了自己熟悉的枷锁,脸上加盖了偌大的金印,被两个公差押着,一路向前走去。需要说明的是,这两个公差已经不是从阳谷押他来的那两个公差,早就换人了,前者现在估计早已在阳谷赌场里的桌子上坐着,现在跟在武松身后的,则是张都监的手下。

这两位公差的名字不太清楚,但他们二人的身份却很特殊,因为武松只有因为正当防卫而杀了他们,才能一不做二不休地杀得性起,一连结果十几条人命,之后才能跑到二龙山落草,最后才能上得了梁山。要说武松通往土匪的道路上,也不应该抹杀这两个人的脚印,换句话说,就是武松最后的成功里面,也绝对不能回避此二人的功劳。

话说这二人已经收了张都监的命令和蒋门神的银子,他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结果了武松,然后带着他的脑袋回去复命。这其实本来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众所周知,恩州是一个专门关犯人的地方,而且据说里面著有十大酷刑,去了那里的人十有八九都不会好好出来,很有些明朝东厂的意思,反正总之都是受罪,还不如提前痛快了事,也省得进去受那些苦不堪言的罪。二人一边盯着武松的背影,一边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的道德和良心开脱。

走了不多时,三个人来到一座山谷,但见山势险峻,云雾缭绕,山下一座小桥,上面立着的碑上写着三个大字:“飞云浦”。武松边走边看,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说道:“这真是个杀人的好地方呀”,刚说完,就听见后面两个公差嗷嗷叫着举起刀子向自己砍来,武松飞起一脚,顿时把两个人全都踢到了桥的下面,武松看着双腿,自己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武松在张都监家里的这段时间一直练习无影脚,每天往腿脚上绑了十来公斤的铁疙瘩跑步,一个多月下来,竟然如此神效,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正惊喜间,又见几个人提着刀子追来,武松用脚勾起地下那两人留下的钢刀,往两手中间瞄准了一踢,只听“乒”一声火花飞溅,枷锁已经断了,武松大喊一声,施展开超级无影脚和无敌大砍刀,不出半个时辰就把杀手们全部歼灭了。

这时候只见尸横遍野,鲜血成河,连武松自己也吓得呆了。正思量间,忽然看见几条人影又蹿了过来,武松大惊,心里暗暗叫苦,心想怎么他妈的这么多人,杀都杀不完,死又死不了,这不成十面埋伏了吗?等人影近了,才看清楚是施恩和孙二娘等人,武松大喜,赶紧上去相会,一头栽进孙二娘的怀里大哭,“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哭了好一阵方才停下。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情绪又被施恩这个最喜欢借刀杀人的家伙给煽动起来,武松眼看着地下躺满被自己杀死的这一票人,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张都监和蒋门神那两个狗贼也结果了便是,于是下定决心,跟众人说了,孙二娘等全都大感欣慰,纷纷鼓掌欢送武松一个人而去,自己便都回家洗洗睡了。

却说武松提着一口钝刀翻墙跳到张都监家,直到把所有的人都杀光了,也没找到张蒋二人,最后好不容易捉到一个打更的,才知道他们在后院里的鸳鸯楼上喝酒,武松摸着瘪回去的肚子大是气恼,把打更的也一刀杀了,红着双眼跑到后院,一溜烟蹿上二楼,二话不说进去就砍。

蒋门神和张都监当时正在讨论红烧肘子和糖醋里脊的烹饪区别,正聊得高兴处,就看见门口人影一闪,血人武松闯了进来。蒋门神还没来得及喊完“杀人要坐牢的”,就被武松一刀把肥硕的脑袋切了下来,往空中一扔,一脚大力射门踢飞出去。张都监吓得全身发抖,大小便流了一裤子,一个劲儿地跪在地上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地叫个不停。

武松开始也不杀他,自己坐在酒席上大嚼起来,只听他一个劲儿叫唤,仿佛耳朵边有只苍蝇在不停的嗡嗡嗡,坚持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把手中的鸡腿儿一扔,大喊一声“你他妈讨饶的一点新意都没有”,上去就是狠狠一刀,张都监顿时怪叫一声,叫声还没喊完,就提前见赵匡胤去了。

按照常例,武松的故事到这里也应该结束了。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儿意犹未尽,就扯了一块窗帘下来,在张都监和蒋门神的身上擦了些血,想在墙壁上大大地写上一行草书:“杀人者,打虎武松也”,但由于怎么也想不起来“虎”字怎么写,就干脆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他一边下楼一边想,反正别人都知道我武松是货真价实的打虎英雄,字写不写得出来都无所谓了。快到楼下时武松忽然想起应该毁灭证据,又返回去点了一把火,将整个鸳鸯楼全都烧了。

至于墙壁上留下的字,就叫它此地无银三百两去吧。武松想到此处的聪明,得意地笑了。

罪犯林冲

英雄豪杰总是和普通的老百姓有所不同,这一点相信很多看过武侠小说的都知道。比如说,英雄们的两只手上涂抹地既不是保湿乳液,也不是嫩白产品,而是粘满了敌人的鲜血;换句话说,他们都杀过人——换句话说,就是因为杀了人才不得不走上英雄这条路的。就算懦弱无能胆小如宋江者,别说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砸鸡蛋的力气也没有,只会哭哭啼啼地叫小弟们替他出头,但好歹也拿过刀子,杀了自己的老婆阎婆惜。而且他除了这件恶性案件,还曾干过跟皇帝抢妓女李师师的龌龊勾当,这样看来,不管形象方面怎么样,最起码胆子不算忒小。

而只有林冲是个例外。纵观梁山泊的一百多个强盗头子里面,除了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小脚色,前三十名的座次中就只有林冲一个人不是因为杀人而是因为被别人栽赃而扣上罪犯的帽子。尽管他后来也亲手干掉了自己的小学同学陆谦,但那只是受压迫之后最正常不过的本能反抗,丝毫不能说明他是一个热血杀手,或者至少心狠手辣的家伙。从林冲由朝廷官员向落草贼寇一步步滑向深渊的历史脚印来看,我们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他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要想剖析林冲的倒霉星路历程,必须要从他犯的错误讲起。林冲一生犯过很多错误,去岳庙烧香还愿肯定不是最严重的一次,但却是他一生中最有转折性的一次。在他早上出门的时候黄历上这样写道:初六,惊蛰,有风,宜洗澡,忌出门,福南煞北。切记诗曰:闲谈就在家中坐,与人口角是非来。

现在就让我们来分析一下这段说明吧:长话短说,黄历上这段话的意思是初六这天最好呆在家里,自己洗澡也行,给老婆梳头也好,千万别出门,就算是实在憋得厉害想上街溜达一下,也最好到南边别往北了去——倘若有急事不得不出门往北,也千万别和陌生人说话。如此看来,当时的黄历科学已经给他将路指得明明白白,要怪只能怪林冲早上起来粗心大意,没仔细看看“出门指南”,这才惹了大祸。

其实,去岳庙烧香还愿并不是林冲本人的意思,他这么一个舞枪弄棒的粗人,哪儿会理睬那些劳什子烧香许愿,但在他看似成功的背后,却有一个伟大的默默无闻支持他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他老婆,东京城里十大美女之一的林娘子。

据街坊邻居透露,林娘子平时一不洗衣二不做饭,更不用上班赚钱,每天的工作就是往返于灵验的寺庙和家中为丈夫祈祷,把林冲一直从一个平凡的小兵祈祷到了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今天去还愿,其实就是还这个愿望的。此时据林冲坐上教头的椅子,才刚刚不到三个月。

就这样,林冲带了丫鬟锦儿,扶着娘子出了门,直奔岳庙而去。三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有打有闹,路过街边小摊儿还各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端得是快活无比。但随着时间一长,林冲就有些吃不消了,原因很简单,谁都知道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逛街才是她们最大的乐趣,说是去岳庙,但东京城里大小商店林立,一看见里面的绫罗绸缎,就由不得这两个女人了。

而众所周知林冲是马上头领,又不是日行千里的神行太保戴宗,他擅长的是骑兵打仗,而不是马拉松,就这么用两条肉腿走上一天,林冲当然也和大部分陪老婆逛街的男人一样,感到越来越累,两只大脚丫子越来越沉重,最后,他便像买份足球报蹲在美容店门口等太太做面膜的男同胞一样似的撒了个谎,说是去大便,其实自己早溜去看耍猴儿了。

2

这时候,一个叫鲁达的莽汉出现了。不能说这个人改变了林冲的一生,但两个人一见面之后,便阴差阳错,再也扯不开关系了,日后漫漫人生路上,必少不了互相的拉拉扯扯,帮帮衬衬,这是后话,暂先搁过。但不管怎么说,在林冲所结交的朋友里面,鲁达还是比较不错的一个,虽然人粗了点儿,好歹也在林冲周围聚集的陆谦等人充满了圈套和陷害之中,为林教头平添了许多心理上的安慰。

不过对于林冲来说这段友谊不错,但对鲁达来说就完全不是了。英国人法兰夫·史文诺顿说:十个人有九个因交友而进步,遗憾的是,鲁达就是那剩下的一个。正是因为认识了林冲,脑子一热拜了把子做了兄弟,小鲁日后才不得不千里迢迢地奔波在发配路上跟着林冲这个倒霉鬼做义务保镖,不但离开了自己在大相国寺里吃肉喝酒的快活日子,而且就此再也回不了头,只好和林冲玻璃般地相依为命,到最后只落下一个土匪山贼的结局。

多年以后,当鲁达站在梁山之颠上,落寞而嫉妒地望着东京城里繁华的景色,心里早已是不甚感慨,说不出的唏嘘哀怨。但现在他当然看不到那结局,倘若能够先知先觉还要和林冲热乎,那么小鲁的选择就充满了大脑智商和性取向的双重疑问了。

两个人相识的过程是这样的:林冲当时举着一串糖葫芦,怀着从逛街的艰苦劳役中挣脱出来的轻松心情,正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转,忽然听见一堵矮墙后面传来大风车的声音,他赶紧跑过去搬了块砖头踩着一看,原来是一个秃头和尚在舞禅杖。林冲看了半天觉得没趣,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身边有一个观众喊了一声“端得使的好!”

鲁达当时向一干泼皮展示武功,将一柄六十多斤的禅杖舞得虎虎生风,但毕竟人是肉长的,六十来斤的东西在手里不停地飞舞,胳膊早就麻了,无奈泼皮们一个劲儿地叫好,不好意思停下只好苦苦坚持着,这时候听见有人大喊,顺势赶紧停了下来,往墙上一看,光看见林冲的脑袋了,于是鲁达伸手向他一指,“拿糖葫芦的那个,过来!”

林冲正要解释不是自己喊的,但转眼一看,刚才和他一起看的人都不见了,只好硬着头皮爬墙进去,来到鲁达面前。这时候众泼皮中有一个叫李四的,也就是之前曾经被鲁达扔到厕所里的那位,以前正好在大宋日报上见过林冲,于是上前给两人介绍了。鲁达和尚一听这是位朝廷命官,心想自己有案子在身,今天结交了不愁将来给我开脱开脱,于是赶紧猛套近乎,向林冲大献起殷勤来。

只要在大学中文系里古典小说选修专业及过格的同学都知道,禁军教头是个什么样的官衔,别管禁军的数量是八十万还是八百万,性质都是一样的,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一个武术教练,放到现在就跟预备役的喊操的差不多,跟那些掌握大权的人是没法儿比的,所以平日里根本听不到任何阿谀奉承的林冲现在忽然受了老大的马屁,顿时觉得眼前鲁达和尚的这一张马脸也变得可爱起来,于是也不怠慢,笑容满面地说起客套话来。你来我往之后,两个人越发觉得对方够朋友讲义气,于是在泼皮的提议下,林冲和鲁达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