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5(1 / 1)

?”尹一琪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深怕搅动所有沉静的空气。

我虚弱地点点头,可一句话也不想说。说与不说,没有什么区别。睁开眼,望向钟表,下午三点了。我忽然起身,潦草梳洗后,拉着尹一琪跑到花卉市场,买了两盆植物,没有花,只有叶,我不知道什么名字,只是觉得喜欢就买了。尹一琪问我干嘛买这些,我淡淡一笑,也许是觉得家里沉闷,想找点新鲜的生命陪着,顺便养眼。

我把那两盆植物放在案头,阳光温煦的时候拿到阳台上,与它们一起温暖着。夜晚,在它们若有似无的植物味道里,孤单地写作。我不再喝蓝山,换回到巴西黑咖啡。我喜欢里面苦涩得令人皱眉,最终会化成淡淡的香的味道,而蓝山太浓腻,就像曾经的爱情,腻过头了就会厌烦,只留下浅浅的余味,令人无限伤感怀念。

每一次电话响起,我的心便会猛烈地跳动,有些期待渴望,还有些惧怕慌乱。虽然我的电话里还存着钟瑞的号码,可这么久了,对这个号码我已经麻木了,已不抱任何幻想。而如今,我的潜意识里却是期待着何希南的来电。只要是他,哪怕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默默地聆听着彼此的呼吸都好。可是没有,一个都没有。回想起我们见过的最后一面,已经是在两个世界里的遥遥相望。原来这个世界最可悲的事情不是失去对方,而是他就在眼前,可却仿若天边。

我夹着烟,在阳台上静静地坐着,不愿思考任何事情,只想这么静静地坐着抽烟。那些植物目睹着缭绕的烟雾,我也眼睁睁地看着烟雾逐渐散去,就好像有些人有些事,最终都会散去,逐渐遥远。这房间寂静得令人心慌,我于是租来许多没看过的影片,在暮色晨光里一部接一部地看,烟在指间缭绕,一根接一根地湮灭。烟味覆盖了我的皮肤,钻进我的头发,长长久久地储存着不肯走。

疲倦至极,才会昏沉沉地睡去。而影碟机依旧播放着那些男男女女,爱来爱去。往往在醒来时,我会瞬间失忆,忘记身在何处。盯着闪烁的电视屏幕,心底一片茫然。影片里的女人在莫名其妙地哭泣,等记忆全部恢复,我便随着那些女人一起哭泣,哭倒在重重的悲哀里。

因为没有工作,所以每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这次我没有像前一次那样躲在家里暗自垂泪,而是照常生活着,除了会抽烟,改喝巴西黑咖啡外,我什么也没变。我强迫自己忘掉关于何希南的所有,删除关于他的一切记忆。我把oicq上、手机上的何希南全部删除,当提示“确定”还是“取消”的时候,我曾一度犹豫,可终于,点下了“确定”。

我颓然地倒进椅子里,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车飞驰而过。为什么人的心里不能装上一个这样的软件,想忘记一些人一些事的时候,只需要选择再点“确定”,然后那些过去的记忆全部烟消云散,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

果然,如严明乐所言,没几天,北京的这家出版社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先是简单谈了关于《花开瞬落》的意见想法,最后很诚挚地希望能够得到我出版的允许。其实我早查过这家出版社,在圈子里的声望还是不错,于是便点头应允了。

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来自严明乐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杂志。在封面很明显的位置印刷着:都市女人情感爱恋小说——《花落瞬间》。我翻到那一页,赫然印着我的名字——黎亦静著。我的泪忽地模糊了双眼,滴落在纸张上,弄出一个湿漉漉的浮印,那片黑色字体浸在泪水里,逐渐也模糊了。

曾经我是那么盼望这一刻的到来,因为有何希南。我没有送过他什么礼物,只希望拿这个做我的爱情礼物,毫无保留地送给他。而此刻,我并不激动,反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本是两个人的纪念,如今落了单,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反倒是不由地想起另外的那个人。

第五部分:要爱 就来真的 第五章 寂寞的香烟(2)

尹一琪又恋爱了。

这个男人我见过一次,干净英俊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此外,我总觉得这个叫杜智威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有着方羽非一样的阳光温暖。尹一琪的脸上又开满灿烂的鲜花,双眼被笑容挤得弯弯的。我不自觉得想起方羽非,我很想问问尹一琪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忘记了这个男人,对杜智威是真心的喜欢,还是因为他眼里有着方羽非一样的阳光温暖,而把他当成替代品,亦或是下一个方羽非,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我希望她幸福,无论杜智威究竟是不是替代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快乐,而他也同样快乐。

亦真亦幻,恍恍惚惚的日子如同指缝间的烟雾一样悄悄地溜走了,我细细的指上留下了抹不去的暗黄色印记,我盯着那印记,不再流泪,虽然心还在隐隐作痛。挂掉尹一琪的问候电话,我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憔悴,眼神暗淡,皮肤浮肿。而那两盆植物生长得非常好,大大的叶子随意地舒展着,根部坚挺,我抚摸着它们,而它们也恣意享受着。而我已抛开本身的爱情悲剧,全身心地投入到下一部小说的创作中去。

这天晚上,我坐在阳台里抽烟,严明乐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多少温暖了这寂寞的夜晚。

“黎亦静,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花落瞬间》非常受读者喜爱,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我们的杂志已经加印了。”

我说:“那真好,我也不必担心了。”

“呵呵,很多读者纷纷打来电话询问关于你的情况,我想请你接受我们的杂志采访,做一期访谈录。”

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读者能够肯定我的作品,我很高兴。不过我想大家最注重的还是作品本身,至于作者,我想没有采访这个必要吧。”

严明乐也笑了,说:“受到这样的欢迎我一点也不意外,当初在看你的这部小说时,我就有这种预感。你写得非常有真实感,而且情感剖析得很透彻,狠抓心灵的瘙痒处。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敢大胆地推荐你的作品,进行连载。”

“谢谢,我目前正在创作我的下一部小说。你知道,写作的人不希望受到外界过多的干扰,这样会扰乱作者本身的情绪。严先生,对不起,我只想静静地写作,别的暂时不会考虑。”

是的,我不想出名,当初写这部长篇完全出于对自己情感的纪念及祈祷最终的幸福,并没有考虑太多。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我即便喜悦,可最终只想甘于淡泊。

严明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笑地说:“其实你不露面也好,会保留很大的神秘感。读者喜欢神秘的东西,这样会留有幻想的余地。”

挂掉电话后,满室寂静,手里的烟已经燃尽,跟我一样没有力气,甚至不想去呼吸。

第五部分:要爱 就来真的 第六章 重拾美好(1)

咖啡已经彻底冷掉了,而我的心却逐渐沸腾起来。何希南,一个温柔的男人,一个来了又去的男人。我腾地跳起来,飞快地离开咖啡馆,搭车去机场。来得及,相信一切还来得及。

日子没心没肺地过着,春去秋来,冬雪夏夜。身边的很多事很多人都来去匆匆,近一年的时间,在我的记忆里一片空白,是一张没有留言的白纸,如此空洞乏味。每天除了睡觉、听音乐、写作,就是在阳台上摆弄植物,要么到大街上胡乱地闲走,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此时,陆晋已经拿到了美国绿卡,他得知我出版小说一事很是惊讶,同时也非常喜悦,说过几天就飞回来探望我,我知道他旧情难灭,可我根本无心男女之情,况且从始至终,对于他,我只有友情。

回想这一年里,我与何希南彻底没了联系,时间是魔鬼,第一次它带走了钟瑞,第二次是何希南。一个曾经我最爱的人,一个曾经最爱我的人,如今都离我远去,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前尘旧梦在时间的利刃下一点点磨灭了,两道血淋淋、白森森的伤口如今都成了一道心灵上的风景,丝丝疼痛着,却奇怪地成为了我写作的动力。

《花落瞬间》在出版后引起了很大轰动,不断地加印。这是我的处女作,我为她付出了很多,同样它也回报给我很多东西。与我合作的这家出版社已经签下了我的另一部已完稿的名为《春困》的长篇都市小说,我也依旧应允严明乐连载。出版社的总编再三表示希望我能参加一些宣传活动,并发过来一份关于宣传的策划方案,严明乐为此也打了好几次电话,想想第一本书我已经拒绝了相关的宣传活动,眼下他们又这么诚恳地邀请,实在难以推却,况且出版社也是一番好意,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能与读者彼此交流的机会,于是便答应了,参加九月中旬的的签名售书活动。

初秋的早晨清凉舒适,我还正睡着,尹一琪和杜智威就来了。两人愉快地笑着,手挽手,邀我出去喝茶。尹一琪穿了件v领浅蓝衫,卷卷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别有风情。她促狭地一笑:“大作家,今天这茶可不一样呢。”问她也不解释,杜智威直接开车把我们带进一间高级茶馆,坐下了她才说:“是喜事。”

“什么喜事?”我不解地问。

尹一琪与杜智威相视一笑,然后从皮包里拿出个红色的请柬放到我面前,笑而不语。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印着尹一琪小姐与杜智威先生结婚大吉的字样。

“不祝福我们么?”尹一琪看着我愕然的表情佯怒道。

“希望你们幸福。”我诚挚地望着他们,只看到杜智威的大手紧握着尹一琪。

他们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我答应做尹一琪的伴娘,这是必然的,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喝完茶,杜智威带着尹一琪去买结婚戒指。而我必须要为下星期在北京举办的签名售书活动做些准备,坦白地说,生平第一次签名售书,还多少有些紧张。

北京,我第一次来到这里,隐约中有些新鲜还有突然降落的茫然,就好像外面凌空降落的飞机一样,忽地,笼罩着我。

我安静地坐着,不经意间有股落寞的伤感,很想点根烟,抚平不安,可终究是忍住了。面前过来过去着陌生的面孔,头顶上明亮的大灯惹得心口一阵空旷。看看表,快七点了。旁边坐着一对老年夫妇,他们说着一口我听不懂的方言,可言语间满是这个冬季缺乏的温暖。我注意到,他们的手始终紧握在一起,时而交握时而互挽。我的胸腔一阵疼痛,喉咙微堵,大口呼吸着,仍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我发现了对面有一个穿黑色大衣四处张望的男人。我拿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很快,那个男人接了起来,我迅速挂掉,做出一个愉快的微笑走向他,他是严明乐。他微微有些吃惊地打量着我,我发现他的眼里意外地藏着如方羽非眼中一样的阳光暖意,我寒冷的身体逐渐被温暖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歉意地望着我,继续说,“北京的交通很糟糕,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我嫣然一笑,道:“没关系,我能理解。”

他开着一辆居然与方羽非一模一样的白色帕萨特,我不由得怔住了,脑里电光火石般地闪出有着方羽非的那段日子的片段。严明乐很细心地开足暖风,他知道我怕冷,我曾经告诉过他的。

“准备呆多久?”他把车开出停车场,我望着他的侧面,发觉他脸部的轮廓很耐看,有种成熟男人的韵味,毕竟他并不年轻。

我叹口气,把脸转向窗的那面,半天才低低地说:“完了就走。”

他半天没说话,过了一阵后才又开口道:“下一站去哪儿?”

窗外是灰暗的,夜色从四面八方笼罩了过来,徒留下一丝青色的光。这光刺穿我的心脏,冰得寒冷。

“上海或者云南,短暂旅行。”我说。

严明乐回过脸,看了我一眼。我依旧盯着前方,末了,疲倦地闭上眼。车子飞驰着,太静了,他放开音乐,是首粤语歌,女人的舌头硬硬的,转不过弯似的,旋律倒还动人。

就这么昏昏地睡去,等醒过来,车子停着,有淡淡的烟草味道。我动动手指,黑暗里一个红点在闪烁,周围寂静无声。我直起身体,一件男式外套滑下,落在腿上。

“醒了?”严明乐在朦胧的黑暗中微笑地看着我,指间的红点微弱了。

这个场景居然如此熟悉,这是我与方羽非